10、地下书阁 藏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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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弟子此时一头黑线。
他身旁放着早晨馆教交代整理清楚，已经累成山的卷籍，面前还有这位新来的伶俐可爱，天赋异禀的姜小师弟求助。
虽然很想帮这个忙，卖人家一个好。
可惜爱莫能助——他自顾不暇的同时，小师弟还提出了一个天大难题……他要找有关竹灯仙尊的记录。
偏偏是竹灯仙尊啊……虽然说是仙尊，可谁人不知他的魔界出身，这是那位一辈子洗不清的污点，仙门正道的天华仙宗再怎么海纳百川，也不见得能多么包容弟子们学习这位尊者。
更多只是拿对方来宣扬仙道的光明正大，拉踩魔界的不堪，只不过是对外宣传面子人物。
谁会为竹灯仙尊这类吃力不讨好的人著书立传，不诋毁已经是难得的品德高尚了。
不过好在姜小师弟教养颇好，没能得到解答也拱手笑着谢他，递上一块灵气四溢的上品灵石，“没事没事，师兄分身乏术可以理解。”
藏书馆弟子盯得眼都直了，他一个月的供奉都只是五十块中品灵石，这块上品灵石抵得上他几年的供奉了，藏书馆也不是什么油水高的职位，他平日不被克扣灵石就谢天谢地了。
他第一次收受油水，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师弟，你这……”
姜玉掖笑得灿烂，“答谢师兄啊，我这一番打搅，耽误师兄不少时间吧。”
藏书馆弟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个饱死鬼，他东张西望地收下灵石，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干了亏心事的模样。
“……”
“啊哈哈，”藏书馆弟子夸张地笑了一下，深觉没帮上师弟什么忙，心虚地解释，“师弟你要找的记录，藏书馆不一定有，不过……不过我知道有个人也许知道眉目，能帮上点忙。”
姜玉掖微笑，“嗯——请师兄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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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藏书馆弟子十分殷勤地为姜玉掖引荐另外一位青衣师兄，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这位师兄听完诉求后好脾气地一言应下，马上带着姜玉掖七拐八弯地往地下藏馆走。
两人踩着布满灰尘，破破烂烂的木阶梯往下蜿蜒。
手上点着一簇风侵不灭的灵火，青衣师兄十分细心地提醒：“师弟小心，跟紧我走，这地方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姜玉掖避开脚下的一个大窟窿，视线远远扫过地下深处，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让人心惊。
姜玉掖虚心求问：“我知道了，不过师兄还有多久。”
这位青衣师兄名叫风和，笑笑解释，“这我理解师弟心急，但这地方偏偏急不了，我真不骗你，这地方是天华仙宗曾经放弃的旧书馆，搬到新阁后几乎无人造访，里面除了些许陈旧的，不合时宜的古籍，连只老鼠都没有。”
“当年搭造时正值战乱，宗门担心传承失落，提前将阁楼建在地下深处，以求万全之策。后来大战结束，宗主又觉得这旧书阁行事不便，新建一个藏书阁，这地方也就年久失修，荒废至今。”
姜玉掖点点头，“那师兄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风和：“这有什么，藏书馆长老都是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不……咳咳，老前辈，时不时想起什么旧典籍，新阁找不到古籍原本，也就只能往旧阁里翻找，有事弟子服其役，我们这帮小弟子自然要多为长老们跑腿。”
姜玉掖：“可书阁里藏书恐怕不会少，这浩如烟海的典籍一本本找过去，师兄恐怕耗时不浅。”
风和说到这个颇为自得，“旁人也许是这样，但本师兄可不用，我家从我祖父那辈起就在天华仙宗藏书阁上任，我从三岁起就在藏书阁里睡觉，新旧书阁有哪些书藏，我都如数家珍，既然楚师兄跟师弟引荐了我，我就一定能帮师弟这个忙。”
楚师兄就是前面收受油水都收不明白的小傻子。
姜玉掖有点好奇：“原来师兄跟楚师兄关系这么好。”
“没有，他出了十块中品灵石。”
风和表示他们只有温暖的金钱关系，“谁知道那傻小子走狗屎运宰了哪个冤大头，发大财了吧。”
冤大头：“……”
不知走了多久，姜玉掖他们终于走到旧书阁入口。
这是一个地下的厅堂，高阔得像把一整座山腹掏空了。
穹顶是拱形的，刻着密密麻麻不同的符文，仿若星空倒悬。
偶然还能发现有些符文还泛着极淡的光，那是阵法残余的灵力，过了不知多少年还没散尽。
四面的墙壁从地板一直延伸到穹顶，全是厚重的书架，一格一格像蜂巢一样排列着。
书架上头刻着字，标注分类的，什么“道藏”“术法”“阵法”“丹方”“异闻录”，字迹是古篆，一笔一画都讲究。
风和从袖中拔剑而出，随意一摔悬浮在半空。
“小师弟上来，你要的书在上方，我们御剑飞行去取。”
姜玉掖没想到风师兄文文弱弱的模样，竟然还随身佩剑，他感叹人不可貌相的同时，立刻踩着剑身站稳。
两人稳稳当当地向上攀行，仔细查看，一本本厚重的古籍如砖石般嵌入墙体，严丝合缝，铸造起这雄伟的传承堡垒。
出身魔族的姜玉掖也不得不承认，仙道在传承一道上颇有建树，师徒相传是为了代际薪火，著书立说是为了文脉延续。
“找到了……”
风和师兄提醒出神的师弟，姜玉掖抬头发现他们已经悬停在一侧岩壁前。
姜玉掖望着面前的密密麻麻的古籍，有种不详的预感，“哪一本？”
风和师兄一副“说什么笑话”的眼神，“哈哈，师弟，你面前这些都是。”
姜玉掖用惊恐的目光扫过这密密匝匝，如砖头般可以砸死人的古籍，他惶恐地抽出一本书，轻轻扫了一眼，突然长舒一口气。
风和一看这表情，心头一跳。
……不对啊，不应该是师弟面如死灰地翻开书，然后任劳任怨地把像砖头一样的古籍扛出去，再累死累活，昏天暗地的把这些佶屈聱牙，晦涩艰深，不知所云的古籍读到吐血吗？
他之前干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风和展现自己作为师兄的古道热肠，“怎么了，师弟，你对这本书有什么看法。”
姜玉掖微微笑，“没什么看法……”
风和瞠目结舌，“怎么可能？？”
姜玉掖笑得坦然，“我不认识这些字。”
风和：“……”
失策了，没料到师弟竟是传闻中大字不识的文盲。
姜玉掖却不以为耻，满是庆幸，“哈哈哈哈，这上面都是些仙道古字，我出身清川只学了仙道雅言，这种古字骈文未曾涉猎。”
风和温和安慰道，“原来如此，师弟不必担心，我们再细心找找，旧阁里卷帙浩繁，时不时有长老会为古文作解，总能找到师弟能读的雅言典籍，以防万一，师弟还是再看看吧。”
姜玉掖有些愧疚，“太麻烦师兄了吧。”
“不麻烦。”
姜玉掖闻言很是感动，没想到道貌岸然的仙门里还有师兄这种真君子。
“我有事要走了师弟，剩下的你要自己看。”
浪费真情的师弟：“……”
风和给姜玉掖提供了一个飞行阵法的蒲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古籍地走了。
姜玉掖投身到无止境的寻找里，读得头痛欲裂，这辈子读得书都没有今日读得多。
不过就算这样一本本找下去，有关竹灯仙尊的记载还是古籍偏多，且姜玉掖靠着注解半猜半蒙，这些记载也是侧重宣扬仙道光伟正义，对于人物生平只会一笔带过。
姜玉掖的魔族修为早已辟谷，支持着他不眠不休地不知读了多久，看得眼珠都胀痛不已，血丝布满眼周。
他红着眼抽出下一本书，手腕机械地翻开书页，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缓解疲劳，他麻木地猜测自己又要一无所获，这本书的装订跟前面的写满骈文的文钞一样，绝对又是写满押韵道德诗的文集，姜玉掖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第一行字。
果然……又是这种无聊庸俗，纯粹炫耀自己博学多才，结果只是堆金砌玉，毫无实用的文集。
姜玉掖麻木不仁地把书扔向一旁。
下一刻，姜玉掖突然心神一会，反应过来什么，猛然起身连滚带爬地把书捡回来。
他刚刚看懂了——
他看懂了，这不是倚靠注解的仙道古文，甚至不是广为流传的仙道雅言。
这是魔文！！！
姜玉掖心神俱震地再次翻开书，一种热泪盈款的激动涌上心头。
没错，这就是魔文。
姜玉掖按耐住心绪，沉下心阅读。
这本魔文记载的古籍里，是诗歌叙事，奇特的不仅是它用魔文写作，更是以一把佩剑的视角记录了竹灯仙尊的生平。
《剑吟·竹灯仙尊录》
初出寒渊剑自鸣，血洗千嶂月不明。
夜夜杀声惊残月，朝朝白骨缠草根。
……
那夜山寺逢老僧，青灯檐下空照庭。
问君手下剑何为，问君心上刀未明。
郎君挥剑斩此问，却见灯影自分明。
一灯即明千年暗，一语惊醒梦中人。
……
杀尽图南百万兵，半卷残经换姓名。
此身已非当年客，何须清名换旧情。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地下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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