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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何鲤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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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鲤被他近身的举动逼得后退半步,手腕翻转,攻玉剑挽出一道凌厉剑花,勉强隔开两人距离,剑尖稳稳指向他心口。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若只是观礼,为何要刻意引我来此处?”
温宴竹站定身形,负手而立,衣袍被林间微风拂得轻扬,脸上笑意淡去几分:
“引你过来,不过是不想让冠礼之上,因你我争执扰了思家的喜气,毕竟今日是思二公子的大日子,闹得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你少拿无澈来做借口!”何鲤厉声打断他,“竹阁向来行踪诡秘,江湖上无人摸清你们底细,你今日专程来枫林坞,必定和当年思家二哥押镖遇害一事有关,对不对?”
“姑娘倒是很会联想,”温宴竹淡淡开口,“当年那趟镖背后的水有多深,你一个刚下山的小姑娘,根本无从知晓。我只劝你一句,少掺和思家的事,免得引火烧身,连累了自己。”
“我不信你与此事无关。”
何鲤向前一步,道:“你今日若不说清楚,便别想离开这里。”
温宴竹瞧着她紧绷戒备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后退半步。
“想知道真相?可以,却不是现在。对了,今日裴青衍也会到场,提起他,我倒想问问姑娘,你当真了解他吗?仅凭旁人三言两语,便信了你记忆里那些残缺旧事?”
何鲤心头猛地一震,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碎片骤然翻涌,有裴青衍的眉眼,有山间岁月,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一时竟让她滞在原地。
温宴竹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带半分温度:
“你连自己是谁、信的是什么都没弄明白,反倒一门心思为思家查案,不觉得太过荒唐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转瞬便要隐入林中深处。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别到最后才发现,你护着的人,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何鲤回过神时,林间只剩风穿枝叶的沙沙声,哪里还有温宴竹的半分身影。
她攥着攻玉剑站在原地,心口一阵发闷。
仿佛青云门一行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裴青衍是她年少相识、是她的未婚夫。
她信了,也一直这般认定。
毕竟师父也是这么说的。
可如今被温宴竹这般挑明质问,那些零碎又模糊的画面在脑中乱撞,竟让她第一次生出了几分茫然。
她真的了解裴青衍吗?
那些记忆碎片,究竟是真的过往,还是旁人刻意让她看见的模样?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寒意。
何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转身快步往冠礼会场赶去。
无论如何,她总要亲眼见一见,亲自确认一遍。
等何鲤赶回思家宴席时,场上已然多了一道熟悉身影。
银白锦袍,身姿卓然,正是裴青衍。
他不知何时已到,正立在廊下与人闲谈,侧脸线条清俊爽朗,一如她记忆里的模样。察觉到她的目光,裴青衍转头看来,眼中立刻漾开笑意,朝她微微颔首。
何鲤脚步微顿,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走上前去。
温宴竹那句“你真的了解他吗”还在耳边盘旋,让她原本笃定的心,莫名乱了分寸。
一旁的思无澈早已看见她,眉头一蹙,快步走了过来,问:“师姐,你方才去哪了?我一转头,人就没了。”
何鲤回过神,道:“方才见着个可疑之人,追出去看了看。”
“可疑之人?”思无澈立马警惕起来,“是谁?”
何鲤刚要开口,便见裴青衍已缓步走近:“小鲤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方才看你神色不大好。”
他目光依旧,可落在何鲤眼中,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异样。
“对一个人的好,真的可以假装出来吗?”她在心底无声地问了自己一句。
裴青衍见她失神,轻声唤了句:“小鲤儿?”
何鲤骤然回神,指尖微微蜷缩,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方才走得急,有些累了。”
思无澈在旁瞧着她神色异样,又看了看裴青衍,眉头拧得更紧,却没再多问,只道:“宴席还未散,师姐若是累了,我先送你去偏院歇息。”
裴青衍早已看出何鲤神色异样,只是眼下宾客众多,不便细问,便开口:“也好,此处人多喧闹,确实不适宜久留。本王也无事在身,便与你们一同过去。”
三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一路行至偏院,周遭终于清静下来。
思无澈先停下脚步,看向何鲤,语气满是担忧:“师姐,你先安心歇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好。”
待思无澈转身离去,院中便只剩下裴青衍与何鲤两人。
“小鲤儿,定是出了事吧?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瞒不过我的。”裴青衍微微俯身,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面颊。
何鲤没有闪躲,只是静静望着他的双眼,问道:“裴青衍,你会骗我吗?”
裴青衍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温和凝了几分,随即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何时骗过你?”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涩意,“从青云门相识到如今,我对你,从无半句虚言。”
何鲤被他看得心头微颤,喉间发紧:“可若是……有些事,你是为了我好,才选择不说呢?”
沉默在院中蔓延了片刻。
裴青衍望着她眼底的茫然与不安,终是轻叹一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有些事,不是瞒,是时机未到,”他贴着她耳畔,声音极其认真,“但我向你保证,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害你,更不会骗你。”
何鲤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方才被温宴竹搅乱的心绪,竟一点点安定下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一丝细微的裂痕,并未真正愈合。
就在这时,侍从的禀报声响起:“王爷,有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裴青衍松开何鲤,替她理了理鬓发,温声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安心等着,别胡思乱想。
何鲤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依旧是那个让人安心的模样。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方才那短暂的沉默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裴青衍,你到底,还在瞒着我什么……”
侍从引着裴青衍来到求见之人面前,他看清来人是温宴竹的瞬间,脸色一沉。
温宴竹却神色如常,从容朝他拱手:“王爷。”
“你对她说了什么?”裴青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