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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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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早上十点的中央车站,熙熙攘攘。有大热天还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也有一身朋克四处开洞的小年轻。星期几对于学生来说已经并不重要,现在是他们合法的无法无天时期。
古凡大老远就看见从四号车厢下车的仲夏。
与寻常不同,今天她穿了一条米色短裤,露到膝盖上方,让一截莹莹白腿晃得古凡眼睛生疼。驼色的小靴子看上去软软的,搭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肩膀处有一只刺绣的小鸽子。
看她从闸机刷了卡出来,古凡自然地转了身,向着超市的方向走。仲夏小跑了两步,与她肩并肩走着。
燥热的天气,还好超市的玻璃门一开,足足的冷气便将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个干净。古凡推了个小推车,垂着眼皮,抬了抬下巴。
仲夏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这些肢体动作,乖巧地从篮子架那儿提了购物篮,放在了购物车上,古凡拎了拎嘴角,没说话。
番茄,肉馅儿,姜葱蒜。
排骨,大虾,包心菜。
仲夏就看着古凡这么有秩序地将目标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里,她站在水果区域前顿了顿,开始挨个拍小西瓜——虽然旁边的告示牌上写着禁止拍打。
古凡满意地将一颗小西瓜放进篮子里,然后终于侧过头来问仲夏今天的第一句话:“还想吃点儿什么?”
仲夏看着满满一筐的购物车,抬眼看古凡:“你都买了这么多了,感觉够了吧。”
古凡愣了愣,然后猫下了腰,双臂交叉,用胳膊怼着车走:“这里也有我接下来几天要吃的,不是今天给你全吃完的。”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只得转过脸去,小小冒出了一句馋猫。
“啊,哦……”仲夏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不自觉蜷起食指轻轻挠了挠脸,“那,那今天我们都吃些什么呀?”
古凡转过头来,盯着仲夏:“你点的菜,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汤,我点的菜,蒜蓉粉丝蒸大虾,白灼生菜。甜点吃小西瓜,其他的菜都是我为接下来几天买的,可以吗?”
仲夏点头犹如鸡啄米,对留子来说,这已然是一顿丰盛的大餐了。
“那我们去结账咯?”古凡推着小车,看着远方的收银台,仲夏点点头,依旧跟着古凡走。
结账的时候,古凡要了两个塑料袋,将一大箩筐东西分着装。自从提出竞争以来,古凡便不再对仲夏那么客气了,一人一个口袋,不过她还是悄悄将西瓜装进了自己的提袋中。
“沉不沉?”古凡稳稳地走着,明知故问。
“不沉的。”摇摇晃晃。
幸亏超市离古凡家不远,没一会儿二人便走到了,古凡从兜里掏出钥匙,劲凉的空调风便吹得仲夏的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进来吧,”古凡笑笑,“米白色的那双拖鞋以后就是你的了。”
古凡并不客气,直接就往屋里钻,将买好的菜一次往自己的小冰柜放。仲夏穿好拖鞋踏进屋来,空气中淡淡飘着古凡与她惯用香水的味道,她也将袋子往小冰柜那边提。
“去坐着吧。”古凡给仲夏倒了一杯冰冰凉的茉莉花茶,努了努嘴,仲夏小声谢过并回了头,平时坐的小蒲团不在它恪忠职守的位置上,于是她转了一圈,最后只能向古凡开口发问:“我,我该坐哪儿?”
古凡这时才反应过来,为了迎接仲夏的到来,她昨天收拾了一下房间,还一股脑把小蒲团丢进洗衣机里了,目前还在阳台晒着呢。
有点尴尬,古凡用右手最小指起,到食指,四根手指顺着磕了一下小冰柜的边缘,懒洋洋地:“坐床上吧。”
仲夏抿抿嘴,还就真老老实实坐在了床沿。
古凡见她也没什么不适,撑起眼皮子弯出了一个弧度,乐了。但也就是一瞬间,她又转过身去,把一会儿要用的食材挪列出来,从一旁的粘钩上取下围裙,给自己系上了。
冰凉的水珠从玻璃杯外壁向下滑去,为了不把水滴到床上,仲夏只得捧着杯子,流下的水珠都滚进了她的手心,凉沁沁的,都要剩满一小汪潭水了,但古凡背着仲夏备菜,她也缄口不言。
仲夏从未说过,她其实挺喜欢看古凡做菜的背影的。
古凡做菜,就像她做事吃饭一样,都有章法。装过材料的碗会立刻洗,在用锅的时候会顺手把菜板洗个干净,生刀熟刀分得很清,一顿饭做下来,几乎不再需要清洁的工具了。
她有时候在想,这种有秩序感的人是怎么长大的呢?一定是家教严格,拥有好的榜样,才能成为如今的模样吧。仲夏抿了一口茉莉花茶,幽香在口中散开。
“古凡。”小葡萄看着她的背影,没忍住发话了,“你是在哪里学的做饭啊,做这么好。”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古凡没什么准备,她斜着眼回忆,“没跟人学,自己研究的。”
这样的回答让仲夏有点意外,她忽然想起曾经一众人聚餐时,面对这个问题缄口不言的古凡,而在此时轻轻松松地就给了答案。
她接着问:“没跟人学?那你最开始就会这些吗?”
“呃……”古凡转过头来,笑得有点尴尬,然后她又转了身去,声音变得没刚刚那么大,“我第一次下厨房,很恐怖的。”
“恐怖?”
“嗯……”古凡好像陷入了回忆,“高中吧,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华城那年有一次闹洪涝。”
仲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
华城长期都在盆地中央,任谁都没想到洪涝这个词会出现在华城,当时电视上还有很多人说划着皮划艇都得上班,成为了营销号一段时间的搞笑素材。
当时的仲夏坐在家中,在饭桌上与一家人喝着才煲好的绿豆排骨汤,妹妹对着新闻笑得前仰后合的。
古凡也没等仲夏的下文,便继续说道:“当时我父母都在外地出差,外卖也喊不到,我就只能看冰箱里有些什么,上网查查能做些什么吃。”
她顿了顿,眯缝着眼睛:“我记得冰箱里就有些做咖喱的食材,我就按着网上的教程对着做。”
“嗯。”仲夏给了她一个回音。
“那时候没常识嘛,我就把冷冻着的鸡肉切了块儿,丢热锅里了,油点子乱炸,当时火就烧起来了。”古凡平静地叙述,尾音甚至还有点发笑,仿佛不是在讲什么大事。
“啊??烧起来了??那之后呢?”仲夏向前探了探身子,玻璃杯上的水滴也紧张地向下滑落了一滴。
古凡笑起来:“但关于消防安全,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她边讲边娴熟地剥虾线,“然后我就拿锅盖灭火呗,没一会儿火就灭了。就是鸡皮看着,呃……有点糊,但我觉得不打紧。”
“然后呢?”仲夏听着中间的这个呃,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然后就是把胡萝卜啊土豆啊什么的切块儿往锅里丢,再丢咖喱块儿。”
仲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但是我那时候哪儿知道胡萝卜那么难熟,土豆熟得那么快,咖喱不搅会糊锅啊。”古凡的小刀咔啦啦划开虾壳,听得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后就得到一锅十分黑暗的…呃…反正我也不太好形容它是什么玩意儿吧,但是鸡肉挑挑拣拣还是能吃的,虽然锅给烧漏了。”
“等等?锅还给烧漏了??”仲夏本来拧着的眉毛更扭曲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古凡背对着她,笑着抖了抖肩膀,没说话,继续给虾开背取线。
“那,那你怎么吃的?”仲夏小心翼翼地探问着,不知道措辞是否妥当。
“就,”古凡转过身,手上是最后一只虾了,她偏了偏头,打趣似的:“在
灶台面前,捧着碗,能吃多少是多少咯?”
紧接着她转过身去,一刀给虾开了个深浅刚好的深度:“接着就趁爸妈还没回来赶紧把这堆东西处理了,把锅给丢了,然后三个月没敢进厨房。”
仲夏哑然,她也不知道该接着问古凡是怎么再次踏进的厨房,还是问古凡的父母是多久回的家。
灶上的水已经咕嘟冒气儿了,古凡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虾放了进去 ,然后摘下手套放在一旁,往柜子旁一靠,水汽将她的睫毛润得有点湿,使一个明媚的戴上了一点湿润的暧昧:“怎么,心疼我啊。”
仲夏抿了抿嘴,低眉顺眼的,隔了一小会儿,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嗯声。
古凡走过来,在仲夏的面前蹲下来,朦胧的水雾还暂未散去,她的眼里是迷蒙的海:“但是我现在是大厨诶,是不是?”
她轻轻笑笑,旁边的空气都活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