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80、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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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凡有点不可置信，缓缓地抬起脸，同样的，仲夏没有看她，镇定自若地翻动着菜单。

　　原来她听到了啊？

　　古凡心里开始打鼓。

　　咚，咚，咚。

　　一下一下，锤得古凡心脏疼。既然听到了，为什么又不反驳呢？她用眼波询问着仲夏，但仲夏不看她，直到她也选好菜品。

　　“你好？我想点一下菜。”仲夏冲着侍应生小幅度抬手，对方立刻抽身来到二人面前。

　　“一份松套餐，”仲夏看向古凡，古凡眨眨眼，“两份。”

　　“好的，请稍等。”侍应生在本子上划拉了两道，便又抽身离去了。

　　古凡有点没奈何，整个身体向椅背一靠，卸了劲儿。看了会儿窗外，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发问了：“听到了，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仲夏笑得坦荡，头顶的吊灯在她眼里成了一个倒着的月牙儿，照亮了她整个瞳孔。

　　古凡轻轻挠头，咂了咂舌，憋了半晌才回答仲夏：“就说我们不是一对儿，之类的吧。”

　　仲夏单手托腮：“对一个年过半百说不定看都看不清你到底长什么样的女将？”

　　突然之间，古凡觉得她和仲夏的角色互换了。仲夏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反而是古凡太过在意这一句话，导致自己的心也跟着乱了半拍。

　　此时的古凡浅浅红了半张脸，就和中午的仲夏一般，也许自己的确对这件事情反应过度了，也许自己对仲夏的肖想都是单方面的，也许从头到尾，都是古凡反应过度了。

　　特别是在演唱会后，仲夏兴高采烈地跟古凡分享着男爱豆的种种细节，古凡再一次陷入了仲夏性取向的谜团之中。

　　我在明，她在暗。

　　古凡这么想着，无论是和丁文礼她们的国王游戏，还是海滩边的剖白，几乎都是古凡在主动展示自己，而仲夏只是会在她的独白中跟着打下一些注脚，不是么？

　　想到这里，古凡有点不想吃这顿饭了。

　　当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侍应生便端上了两盘套餐，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是二位点的松之套餐，请慢慢享用。”泥鳅似的，又消失了。

　　香气引得本想开溜的古凡又定定地坐在桌前，动弹不得。

　　如果是一本小说，主角应该又清冷，又厌世，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付了钱就走。

　　而古凡人如其名，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一个又爱吃又纠结的凡人。她拒绝不了面前棕红色的鳗鱼不断地向她招着魂儿，仿佛在说：“快来吃我啊，为什么不吃我啊，我天下第一好吃啊~”

　　长叹一口气，古凡拿起了自己的一次性筷子。是竹制的，摸上去冰凉又丝滑，还有淡淡的幽香。

　　咚咚，啪咔。

　　一双手虔诚地将一副分好的完美无缺的筷子递到了古凡面前。

　　“？”古凡稍稍昂头，眨巴眨巴眼，正对着仲夏的脑瓜顶。

　　“曾经有仙人教我的，这是今天最完美的一双竹筷子，在此我谨将它献给今日最尊贵的人。”

　　仲夏低着头，学着古凡的样子叽哩咕噜。

　　古凡微不可闻地笑了，她好像感觉到仲夏在哄她开心。于是她也用同样的方法，拆开自己的竹筷，半垂着头，双手递上：“仙人对你的修炼结果甚是满意，决定赐你一双今日第二完美的竹筷，请笑纳。”

　　两个人都这么半低着头，向对方献宝似的。这在外人看来一定滑稽极了，最先意识到的古凡开始憋着笑，然后抬起头来看仲夏，将仲夏手中的筷子拿走，又将自己撇好的那双递上去，终止了这场令人深感奇妙的交换。

　　古凡看仲夏又如平常模样了。她偏着头，眼睛里装着这个小姑娘，雪水消融，春寒料峭只存在了一小会儿，迎接她的是一场柳暗花明。

　　仲夏被盯了一会儿，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羞怯的模样，微微红了耳尖。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吃饭，这场晚餐，古凡笑得格外外放，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现有的烦恼抛之脑后，而仲夏并未见过笑成这样的古凡，在稍微惊讶了个一两秒后，很快便适应了下来，她本人仿佛也受这样的古凡感染，比平时更加松弛，看向古凡的眼神，也不再掩饰甜蜜与骄纵。

　　“诶话说——”古凡饮了一大口味噌汤后正襟危坐了起来，“我有一个提议。”

　　“嗯？”仲夏刚好在饮大麦茶，咕咚一声。

　　“你，和我——”韩伯远的小人在古凡的脑子里大叫着出现，但被长着恶魔犄角的古凡小人一脚踢到了天边，“关于我们的比赛，每天把自己的稿子发给对方，互相点评，敢不敢。”

　　“呃？”仲夏有点愣神。古凡的嘴笑得和猫嘴一样，但是眼睛里的胜负心却不是闹着玩的。

　　她吞了口口水：“你是说，我们，明牌竞争？”

　　古凡偏着头，双手抱胸，微微有点挑衅的神情，冲着仲夏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我给你出馊主意，蓄意破坏你的优势，然后一举夺魁吗？”仲夏斟酌着用词，小小声。

　　“哈。”古凡发出了被韩伯远吐槽过像人机的笑声，身子往前一探，“在你看来，我很好骗？”

　　仲夏提溜了一下眼珠子，抿了抿嘴。

　　“仲夏。”古凡郑重其事地盯着对面儿小人的眸子，“我是古凡。”

　　是啊，我是古凡。仅仅四个字，理所当然似的，将古凡的傲气与自信尽显。自信到仿佛在说，普天之下，有谁来敢做她的对手，有谁来敢撼动她身后的实力。

　　而你是谁？

　　仲夏在这四个字里，见到了太多博古通今的余韵，听见了古凡的锲而不舍，听见了古凡的信心，与古凡对自己的敬重。这不比一份感人至深的告白来得清晰明了，但它的重量却比任何话语都要直击仲夏的内心。她蹭了蹭自己的小臂，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你的对手向你脱帽致敬，又向你举起了挫骨扬灰的邀约，而你，敢不敢应？

　　在四五个呼吸之间，仲夏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古凡与自己交往的种种，却发现这是古凡第一次正式向她提出决斗。她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

　　“古凡，”仲夏是第一次以这样毫无波澜的眼神盯着古凡，“我接受你的提议。”就像从此刻开始，我将完完全全地接受你。

　　古凡盯着她的眼，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眨了眨眼，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连眼尾都弯弯的，举起了大麦茶杯：“那，就拜托你啦。”

　　仲夏也举起了茶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古凡的。

　　“我也是，都拜托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