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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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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方正好挂了一个圆盘钟，指针已经走到十点。
古凡看了看钟，又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表。
就算一个人洗漱需要半小时，两个人睡觉也差不多11点了，于是她终于从一个僵硬的姿势转向仲夏。
“差不多时间该洗漱了？”古凡已渐渐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用食指敲了两下自己的手表。
仲夏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也盘算了一下时间，的确该去洗漱了。
顺便逃离一下这个二人独处的氛围，仲夏想道。
“你先去吗？”仲夏看向古凡，古凡摇摇头。
“你先去吧，我等你洗好了再去。”
她生怕这种民宿的热水是炮筒储存的那一种，如果一个人洗完第二个人没热水用就糟糕了。
“快去吧。”古凡催促道，仲夏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嗯了一声，便去找自己的背包里拿洗漱用品和睡衣了。
“那我先去咯？”抱着洗漱用品的仲夏再一次询问古凡。
古凡没有抬头：“嗯，先去吧。”
听到拖鞋在地板啪嗒啪嗒的声音，紧接着门关上，水龙头放了水，古凡这才放下心来，拿指头戳着桌面上这些纸制的小动物玩儿。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仲夏穿着棉质睡衣从淋浴室里出来，又是一身米白色。
她用毛巾搓揉着头发，发尖还在滴答淌水，她又开始斜着头揉搓发尖。
仲夏平时本就不爱化妆，也不怎么会化妆，所以素颜与平时并无二致，只是由于沾上了过多的水汽，她的睫毛也湿漉漉的，看到古凡还在玩儿桌上的纸鹤，她眉眼弯弯，站在古凡的不远处，笑得轻浅。
小孩子一样。
正准备迈开步子走向古凡身后，却未料想古凡先扭过了头来，她眨眨眼：“洗完啦，怎么不先去吹头？”
仲夏赶紧收起笑容，换为平常微微有些表情淡漠的模样：“嗯……有点热，过一会儿再吹。”
“你快去洗吧，水还挺烫的。”末了，她又追加一句。
“嗯，就去。”古凡从椅子上蹦起来，172的身高让这个动作显得有点滑稽，仲夏没忍住噗地笑出了一口气。
“嗯？你刚刚是不是笑了？”古凡凑上前来，微微屈膝。
仲夏身上缠绕着沐浴露的香气，是橙花和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小口。
“我没笑啊，你听错了吧。”仲夏摇摇头，“小虎崽快去洗！”反过来轮到仲夏催古凡了。
“得令得令！”古凡拿上洗漱用品和睡衣，一路小跑跑进了淋浴室。
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刚刚的水蒸气还未完全散开，现在又开始新一轮的升腾。
仲夏坐在桌子旁，用手指尖去戳折出来的小动物们的尖角。她有一个这样的小癖好，偶尔拿手戳戳尖锐的东西，会让人有点上瘾。
她又玩儿了一小会儿，百无聊赖，电视机上已经没有再放犬夜叉了，换成了深夜娱乐节目，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关掉了电视机。
轻薄的白色纱窗无规律地飘动着，除了浴室里发出的水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尚未到7月，连蝉鸣都没有一声。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高悬于天空的月亮，唯有淡淡的亮，静静地照。
仲夏用右手臂撑着下颚，闭上眼睛，开始小声哼歌，偶尔有一两滴水珠从她的发尖滴落，打到手腕上，再一路向下。
“在哼什么？”
“哇！！”
古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仲夏背后，用鹿皮巾擦着头。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哼歌被抓了个正着，仲夏有点脸红。
“我有声音啊？”古凡走了一个圈，的确有点声音，不仔细听听不见那种。仲夏无可奈何地支着额头。
“怎么洗这么快就出来了？”仲夏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古凡站得笔直，仿佛等待着夸奖一般得意：“我洗澡一向快，不浪费水资源嘛！”
水滴同样偶尔从古凡的发梢滴落，然后她说：
“仲夏，你过来一点。”
“嗯？”虽然疑惑但还是凑近了古凡。
“噗噜噜噜噜噜——”古凡把头甩得跟个钻头似的，水珠飞溅让仲夏猝不及防，虽然拿手挡了，还是被甩了一脸水。
“停！停！”仲夏耐不住，连连叫停，古凡停是停下了，但是嬉皮笑脸的一副模样。
“嘿嘿。”不知道古凡在开心什么，大概是想调节气氛吧，她继续擦着头。
“你是哪里来的小狗吗……”仲夏擦了擦自己的脸，古凡没有回答。
“你起来，这儿我坐，你现在去吹头去，吹完好睡觉。”古凡直接发号施令了。
但仲夏没有动作。沉默和尴尬只走了不到20分钟，又拐了回来。
吹完好睡觉。
好睡觉。
和古凡一起，在一张床上。
仲夏抿了抿嘴，抬头问古凡：“能不去吗……？”
古凡抬眼瞄了眼时钟：“不能。”
“知道了……”
仲夏拖着步子，走向了浴室，古凡听到吹风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现在轮到她戳戳桌子上的小兔子了。
不到十分钟，仲夏便回来了，反着催促古凡去吹头，古凡倒是大大方方的，因为头发短，鹿皮巾早就把头发擦得快干掉，吹风稍微烘一烘，就干得差不多了。
古凡折返回来，坐在仲夏的对面。仲夏看着窗外，古凡看着仲夏。
仲夏其实早已感受到了古凡的视线，但她不敢轻易地回头望，因为她稍稍有些害怕，害怕古凡望向自己的眼神和自己望向她时有一丝相似。
二人就这么坐着，时间仿佛随着月光的魔力静止，时钟一秒一秒地走，咔哒，咔哒。
“该睡了。”古凡的声音有点低沉，又有点轻飘飘。
“嗯……”仲夏又开始抿嘴了。
古凡站起身来：“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嗯……里面吧。”仲夏答得也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那你先上去。”古凡已经走到loft的爬梯旁，等着仲夏。
仲夏没有看古凡，嘴就一直这么抿着，心底艰难地往床铺走，拽住了栏杆往上爬。
到了上面，仲夏才发现，这里也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窗户，恰好古凡把灯关了，方形的月光便打了进来，印在仲夏的枕头上。
古凡也开始往上爬，轻手轻脚的，依然没发出什么声音，她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窗户，只挂了一层薄薄的纱帘，一点也不遮光。
她的心里暗叫不好，今晚的月色莫非也是故意让她一夜无眠。
两层的床褥对仲夏来说刚刚好，她钻进小薄被里，挪了挪，试图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仲夏不敢侧身，就先呆愣地平躺着，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快还是慢，就是觉得和平时比起来，好像有点吵。
古凡也爬了上来，她喜欢睡软床，所以这个硬度对她来说有点勉强，但也凑合。她扫了一眼平躺着的仲夏，拿来了脚边另一条小薄被，盖在了自己的身上，也学着仲夏平躺。
过于安静了，安静到她分不清这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是来自自己还是仲夏。
她润了润嘴唇，问道：“床感觉还舒服吗？”
“嗯。”鼻音小小声，没有再多的话语。
“那就好，早点睡吧，晚安。”
“嗯，晚安古凡。”
“晚安，仲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