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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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包厢就成了丁文礼，秦涟水，肖楚欣三人的天下。白风愣是一首歌没唱，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

　　突然包厢的壁挂电话响了。

　　“您好，您房间还有十五分钟到钟，请问还要续时间吗？”服务生的声音清脆明朗。

　　“不用了谢谢。”白风接起电话回答道。

　　“好的，祝您玩得愉快。”对面挂断了电话，白风也将电话放回。

　　“咋啦？”丁文礼问白风。

　　白风没有看她，盯着电视屏幕：“前台说还有十五分钟，我看已经这个点了，不续钟了。”

　　“哦。”听得出丁文礼还有点恋恋不舍，但是她们确实已经唱了一个下午，嗓子都微微有点哑了。

　　古凡拿过平板，就只剩两首歌了。她算计了一下时间，啪啪啪地在平板点击着，又点了一首歌。

　　丁文礼的麦霸独唱与肖楚欣秦涟水的合唱完毕之后，轮到了最后一曲，古凡的歌。

　　“嗯？这个歌手是谁啊，我都没听过。”丁文礼看着画面上的名字，满脸疑惑。

　　“嗯，是小众一点的歌手，我也没想着这儿有他的歌。”古凡认真地回答道，她将脖子扭向仲夏那边，果不其然，仲夏半张着嘴，眼里出现了诧异的神色。

　　她看向古凡，古凡给了她一个笑脸。

　　古凡又扭过头去，跟着屏幕上由白变蓝的歌词唱着，生怕唱错了主副歌的位置。

　　仲夏的胸中萌生出了一种迟来的悸动，毕竟她与古凡相识不久，虽然几乎天天泡在一起，偶尔胸中也有澎湃的时刻，但却从未对这份悸动冠上一个名字。

　　她只以为古凡是很好很好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会有点天马行空的行为，而且有时会捉弄她一下，她也将其理解为古凡对她的喜爱，好朋友那种。

　　仲夏开始细想古凡与自己的各种相处，想着想着，居然有点开心，感觉像是交到了一个特别的朋友一样。这是她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觉得亲近的人。

　　于是她把这份悸动冠以亲友的名号，喜上心头。

　　古凡唱得真的很好听，她想道。如果之后自己再去拜托她唱，古凡会不会答应呢？

　　应该会的吧。

　　白风的饮料早已喝完，她仰着脖子，试图把冰块倒进嘴里嚼着吃，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顺便偷瞄一下仲夏。

　　仲夏的眼里此刻只有古凡，但仅仅是一种崇拜，并未生出多余的情愫。白风用鼻子喷着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又看了看丁文礼，对方正在和肖楚欣聊八卦，至于秦涟水，居然老老实实地听着古凡唱歌。

　　最后一首曲子结束，包厢的时间也刚刚结束。

　　几人结完账，收拾好包包走出卡拉OK的店面，天已经有些黑了。

　　“接下来怎么办？”丁文礼发问。在外觅食，还是回家吃饭，这，是个问题。

　　“我随你们。”古凡今日难得的放松，回答道。

　　“其他人呢？”丁文礼向一圈人发问，秦涟水表示如果古凡请客她就去，古凡不请客她就回家去了。丁文礼一听，立刻向古凡开炮：“问你呢，嗯？”

　　古凡向前勾了勾脖子，拿食指向自己，模仿那个女人指自己问号的表情包，呆呆地回答道：

　　“又我？”

　　“我也觉得。”白风罕见开了口，明显今天她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古凡。

　　秦涟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口香糖，嚼啊嚼，然后吹成一个大泡泡，啪的一声又破掉了，含混着口音说：“对嘛，给你一个请仲夏吃饭的机会，你要不要嘛。”

　　“和仲夏有什么关系啊？”

　　古凡满头冒汗，的确，她是想发微信给仲夏约单独吃饭的，但是手机都还没掏出来就被秦涟水“缉拿归案”。

　　仲夏一脸不解地看着秦涟水：“为什么是我？”

　　秦涟水一脸满不在乎，继续吹泡泡：“因为她暗恋你噻。”

　　仲夏笑着说什么呀，而在一旁的肖楚欣却呆愣住了。

　　之前关于古凡是女同性恋的信息还没消化完毕，现在秦涟水又丢来一个大的，古凡，喜欢，自己的室友？？

　　“姐姐，你这就叫作谣言的诞生。”古凡一脸无语，没看秦涟水，转向肖楚欣道：“楚欣大宝贝儿别听那厮胡说啊。她骗你的。”

　　楚欣。后面还加了个大宝贝儿。

　　古凡。女同性恋。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肖楚欣的CPU烧干了。人暂时陷入宕机状态。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太过复杂，虽然自己已经成年许久，但肖楚欣觉得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仲夏偷偷抿了抿嘴，没人发现。

　　这时丁文礼大发慈悲地开口了：“好了好了，别折磨古凡了。我看就附近随便找个餐厅，大家AA吧。”

　　“文文，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古凡一脸谄媚，使用了肖楚欣给丁文礼起的小名与自己没脸没皮的皮套。

　　“诶诶诶你不要这样喊我，别人这样喊我可以，你这样就有点恶心了哈。”

　　丁文礼露出嫌弃的目光，一只手来回搓着另一条胳膊，像是在抚平鸡皮疙瘩一样。

　　古凡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看向白风，白风给了她个白眼，沉默不语。

　　仲夏又撅了噘嘴，微不可察。

　　最终，巡着丁文礼的手机导航，她们来到了一家印泰结合的新兴餐厅。

　　店里比较窄小，六个人得挤着坐。还好大家都没带什么大背包，不然画面就拥挤得有点美丽了。

　　大家把点菜的重任交给古凡，毕竟在吃这块儿，她们一致同意古凡要胜人一筹。

　　“一份玛莎拉烤鸡，一份咖喱拼盘，一份炭烧猪颈肉，一个虾酱空心菜，还要三张馕和一个芒果椰浆饭。”古凡将菜单合上，递给侍应生，侍应生操着玛莎拉味儿的语言表示姿到了请消等，就消失去了后厨。

　　“你怎么只点三个馕啊。”丁文礼看着古凡。

　　“等会儿上来你就知道了。”古凡双手抱胸，一脸你等着瞧的表情。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三张馕饼巨大到桌子都快摆不下了。一张饼就跟两张人脸一样大，丁文礼无语了。

　　“我就说吧。”古凡自觉地拿起一张馕，然后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小麦面饼被烘焙过的甜香充斥着众人的鼻腔，古凡依然不紧不慢地撕着：“你们都撕一下吧，一人半张应该刚刚好，拿来蘸咖喱吃的，咖喱有四种口味，不许蘸第二次。觉得主食吃不够的还有芒果糯米饭。”

　　语毕，古凡非常自然地把撕好的一半馕递给了仲夏，仲夏好像已经习惯古凡的这种照顾，只是接了过来，浅浅说了个谢谢。

　　同样理所当然的，白风将馕撕给了丁文礼，秦涟水将馕分给了肖楚欣。肖楚欣有点不太适应，觉得两人分食一张馕是不是有点暧昧，但看众人都一脸自然的样子，便也只是向秦涟水道谢。

　　白风啊白风，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你和丁文礼共食一张饼，还不谢我？

　　古凡对着白风发送脑电波，白风盯了她两秒，感觉是收到了，但已读不回。

　　众人开始把馕撕成小块儿，一点一点蘸着咖喱吃。古凡又开始了她的顺序吃饭，紧接着就被仲夏发现了这个小习惯。

　　“古凡。”

　　“嗯？”

　　“你为什么吃饭是轮流的？每一个菜都一口然后循环？”仲夏看着古凡扯了一小块鸡胸，问道。

　　“嗯……为什么呢。”古凡想了想，自己也得不出答案，话茬被秦涟水接了过去，“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这样了，以前我也问过她，她也答不上来，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我们大家都习惯了。”

　　“我们？”今天这个词出现的第二次。仲夏的重点抓得很刻意。

　　“我们宿舍呗。”秦涟水将蘸了绿咖喱的馕丢进嘴里，“我从高中集训就和古凡一个宿舍了，后面大学还是一起上的，宿舍也一个。结果这家伙考研去别的学校了，真是没良心啊！”

　　秦涟水觉得绿咖喱的味道还不错，又撕了一块馕饼蘸了蘸。

　　古凡自己也点点头，小习惯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对了肖楚欣，”秦涟水对着肖楚欣问道，“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肖楚欣摇摇头：“放假结束之后才出。”

　　她给秦涟水夹了一筷子空心菜，秦涟水噢了一声，夹起空心菜一口吃掉。古凡看了看这两人的互动，没说话。

　　“但是可以拍照，我拍了，你要看吗？”肖楚欣询问对方。

　　奇怪。

　　还是太奇怪。

　　古凡想道，那天晚上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怎么相处得这么融洽，还能给人夹菜了呢？

　　还有肖楚欣到底是怎么拿到秦涟水的联系方式的？小小的古凡，大大的问号。

　　“看。”秦涟水一边嚼着空心菜一边说，空心菜在她嘴里嘎嘣脆响，感觉有点像马吃草，古凡想道。

　　肖楚欣将手机解锁，照片划到那张油画，递给了秦涟水。

　　仲夏也好奇，但是肖楚欣的手机贴了防窥膜，什么都看不到。

　　秦涟水拿纸巾擦了擦嘴，盯了照片好一会儿，放大又缩小，最终说道：“嗯，我看好你。”

　　肖楚欣笑了。

　　在此之前，古凡没见过笑得这么开心的肖楚欣，但是既然当事人都开心，自己跟着开心就好，于是古凡也跟着笑。仲夏看着古凡，也嘴角弯弯笑了。

　　丁文礼才啃了一个鸡腿，抬起头来发现除了自己和白风——不对，白风的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儿。

　　除了自己，大家都在笑。丁文礼突然觉得有点诡异，于是她说道：“噫，你们干嘛呢，怎么所有人都一个表情。”

　　肖楚欣仍然保持着明媚的笑容，解释道：“涟水在期中考前给了我一些指导，这次我觉得成绩应该还不错。”

　　丁文礼想象着一个温和森系小油画家，旁边站了一个金属朋克游戏宅，感觉画面有点微妙。

　　但肖楚欣本人都说了人家帮助了自己，丁文礼自己也不该以貌取人，于是她放下念头，小声地哦了一声，筷子伸向另一个鸡腿，未曾想啪的一下被古凡的筷子夹住了自己的筷子。

　　“那个鸡腿该是仲夏的。”

　　古凡放开了丁文礼的筷子，然后快速把另一只鸡腿夹到了仲夏碗里，然后再从公筷换回了自己的筷子。

　　丁文礼眼皮半垂，侧眼瞄着古凡。

　　她突然有点可怜古凡。

　　怎么。一只鸡腿就能追到一个直女吗？

　　她不这么认为，于是她切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空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