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22、第 22 章 22

　　22

　　时间无声流淌，又一周过去。

　　从周一开始，便是期中考试了，上午在阶梯教室说明考试内容，一共三门测试。周一下午考英语，周二一整天考古画创作。还有一门小论文用邮件方式提交即可。考完之后直接放假到下周一，这让古凡觉得学校好像又挺宽松。

　　周一下午的考试对古凡一行人来说并不困难，咱高考都过来了，吃着老本都能把东国试卷虐得死去活来。她们前后走出考场，掏出手机互发消息约定在学校后的咖啡厅集合。

　　感觉好久没见到丁文礼了。

　　对比仲夏，才刚刚见到丁文礼的脸，古凡就觉得聒噪。她在沙发坐上闭上眼睛，扭过头去。

　　“诶古凡，你考砸啦？”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古凡没有回应她。

　　“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丁文礼是真心觉得古凡出了什么问题，追问道。

　　古凡无奈地回头：“你才有难言之隐。”坐在古凡身边的仲夏偷偷笑了一下。

　　在经过这个周末之后，仲夏和古凡的距离感好像一口气拉近了不少，丁文礼敏锐地察觉到，她头上的雷达嘀嘀作响。

　　白风将棒球帽再次戴上，但她今天没有扎头，耳发也随意地耷拉下来，还怪有种随性的美感。

　　肖楚欣姗姗来迟，但还是保持着笑容，一一和众人打招呼。

　　也不知道那天的事对她影响大不大，就是关于秦涟水的事情。

　　古凡喝着冻柠茶观察着肖楚欣。而肖楚欣仿佛知道古凡心中抱有疑问似的，主动开了口：

　　“我没事。”

　　古凡和仲夏点了点头，但是丁文礼和白风却同步歪了歪头，白风没有张口问的打算，但是丁文礼却发话了：“怎么了欣欣？古凡这个坏蛋欺负你了？”

　　为什么是我？古凡在心里默默无语，肖楚欣赶紧解释道：“不是的，不关古凡她们什么事。之前我不是拜托古凡找了个朋友给我一点专业上的建议嘛，那人挺好的，我觉得挺有帮助的。”

　　“喔，我还以为怎么了，我跟你说古凡要是欺负你，你得立马说啊，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丁文礼还在对古凡进行莫须有的攻击，白风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丁文礼的头，丁文礼吃痛，又转向仲夏：“仲夏你说是不是？”

　　“是，古凡大坏蛋来着。”仲夏笑着附和。

　　老天奶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古凡一脸呆愣地看着仲夏，丁文礼也就算了，怎么今天仲夏也调侃起我来了！古凡的冻柠茶里的冰块发出了咯噔一声，犹如古凡的心，咯噔一下。

　　白风看够了热闹，悠悠开口：“谢谢你，古凡。”

　　“嗯？”上一秒还是众矢之的，下一秒就收到一句感谢，古凡有点没转换过来。

　　白风接着说：“我们去看了你推荐的那个画展，受益良多。”

　　太好了，这儿还有个通情达理的人在，她感激地看着白风，摆摆手：“我只不过是推荐而已，能看到什么还是看你们自己，如果觉得真感谢我，下次给我买瓶碳酸水就行。”

　　古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着白风，而白风却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一般，铭记于心。

　　丁文礼歪了歪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点傲娇的属性：“就当你立了一功吧！”丁皇后大手一挥，然后点了一杯白葡萄苏打。

　　白葡萄苏打水很快被端上来，丁文礼喝了一大口：“的确，那个画展是真的不错。我都没想到咱学校附近有这么多画展。”

　　丁文礼掏了掏背包，拿出一沓宣传单出来，尽是不同策划的展览。她拿起了一张宣传单：“等之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一起去呢！”

　　仲夏秘而不宣地和古凡交换了一个眼神，古凡用吸管搅动着杯子：“谁和你去啊，我看只有白风乐意陪你去。”白风听闻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你！我这可是给你一个陪丁文礼小姐共同观展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

　　“不要。”古凡速答。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小学鸡共斗，旁边的三人看得很开心。

　　此时，丁文礼停下了和古凡幼稚的争吵，转过头来向众人发问：“诶，明天考完试之后放好久假呢，你们都打算干些什么？”

　　嗯……古凡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没什么安排，大概就是在家里做做饭，看看画，睡睡觉吧。她有一点好奇仲夏会做些什么，但是没有说话。

　　丁文礼见众人茫然的样子，提议道：“要不咱明天下午考完去唱歌？然后下一天去游乐园吧！”

　　丁文礼这几天每晚都照着古凡的吩咐临摹着画册，考完试之后想去大玩儿一场的心蠢蠢欲动。

　　“明天下午去唱歌……后天就去游乐园，好像感觉有点累呀。”肖楚欣先小声地答了话，“文礼，唱歌就在学校附近还好，游乐园要不至少隔一天？”

　　“累吗？我觉得还好啊？”丁文礼晃了晃手上的饮料。

　　白风看着她：“你也得顾及顾及别人的精力吧。”

　　这时古凡也发话了：“呃……我觉得考完立马就去也挺累的，反正假期那么长，考完后下一天去唱歌，再休息一天去游乐园不行吗？”

　　古凡其实对去唱歌也挺有兴趣的，一是她大学时代经常和舍友出去通宵k歌，二是想听听仲夏的声音。

　　丁文礼摇了摇头 ：“古凡啊古凡，没想到你精力这么差啊。”

　　“是啊，我百岁老人，你不让着我点儿？”

　　丁文礼噎住。仲夏没说话，手掌杵在脸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吧行吧行吧，就当我让着你，那其他人呢，还有没有什么建设性提议？”丁文礼把每个人都扫了一遍，古凡白风和肖楚欣一同答道没有，仲夏又勉勉强强地点了个头，假期行程便如此敲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丁文礼喝完最后一口白葡萄汽水，散会。

　　古画系的考试，还没到考试时间，就有不少学生进入了专修教室，开始做准备。大家默契地铺好宣纸，为邻人留下一些空间，再遵照自己的习惯排放好各类用品，等到渡边老师进考场，大家便纷纷动起笔来。

　　古凡也早有准备，她今天并没有准备墨汁以外的别的颜料，准备以白描一决胜负。

　　以肩膀带动手肘，再以手肘带动手腕，古凡的线条稳如泰山。她将周末与仲夏看的展里的内容整理并精简，存放在了自己的脑中。她认为，古画最重要的便是气韵，而将自己目前的气韵展现出来，就是本次测试的课题。

　　她想演绎一番张公麟的《四马图》，以自己的方式。

　　手肘垂直，一个急弯，就将马臀的线条勾勒得紧实有力，脖颈上的线条同时充盈着韧性与弹性。她又抬了抬手，把马鬃处理得虚实交替，蓬松且奔放。转到马蹄处，她下笔发力，将马蹄处理得挺拔遒劲。

　　然后她用大笔微微洗墨，为马身上色，待画纸快干透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仲夏。仲夏也仿佛进入无我之地，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描摹着敦煌仕女图。

　　古凡看了一会儿仲夏的眼睛，明亮且专注，便又一次提笔，给自己画上的马匹点睛。

　　考试于下午三点结束，由于没有午饭时间，学子们饥肠辘辘。

　　古凡背起背包，又转身问仲夏要不要一起去商店街吃个饭，仲夏欣然接受。而丁文礼这次罕见的没有要求加入参与，想必也是有些累了。于是她们挥手告别，离开了教室。

　　下午三点过，这家天妇罗盖饭店几乎没什么客人，风扇在她们头上左右摇头，生怕吹落下了一个角落。

　　古凡喝着店家送上来的热茶，放松了下来，清清浅浅地对仲夏笑道：“幸好没答应丁文礼现在就去唱k。”

　　古凡喜欢喝热茶，虽然知道，据说老喝太烫的话会有咽喉癌的风险。

　　仲夏则两手捧着茶杯，呼呼地吹着，她是小猫舌头，怕烫。

　　仲夏忙着吹茶，还没空回复古凡，但是古凡不介意，她就这么看着面前微微垂头的仲夏，希望日子要是一直都这么安宁便好了。

　　“二位的炸虾盖饭与蔬菜盖饭，请慢用。”服务生端来二人的点单，仲夏还是没能喝上一口茶水。

　　古凡向仲夏伸手，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先吃。”

　　古凡将仲夏的热茶杯拿过来，又在桌子上拿了另一个空杯子，开始将茶水左右倒腾。没个五六下，古凡觉得温度应该合适了，又将茶杯推了过去，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仲夏愣愣地道了一声谢，便捧起茶杯，温度刚刚好。

　　大麦茶有些微苦，但仲夏觉得麦子的香气里又有什么甜甜的。

　　古凡将碗里的炸虾推到一旁，先从下面的小菜开始吃起，胃里有东西落实下来，舒服多了。

　　然后她抬头问仲夏：“诶，你平时听歌吗。”

　　仲夏嚼着炸蘑菇，点点头道：“听的。”

　　她将蘑菇吞下，继续说：“但是就是有点小众。”

　　“怎么个小众法？”莫非是重金属摇滚？人不可貌相啊。古凡想道。

　　“就……我追声优。”仲夏用筷子捻起一小坨饭，吃掉。

　　“声优？”古凡是个老二次元了，但是涉猎范围也就是在番剧与内容之间，很少关心声优的话题。也不太知道原来声音除了配音也是可以成为歌手的。

　　仲夏掏了掏包包，把手机掏出来，点点点：“喏。”

　　是古凡不认识的声优，仲夏接着说道：“我喜欢这个声优，刚好之前他歌手出道了，我就买了十张他的专辑。”

　　“啊？”古凡的炸四季豆吃到一半，掉了下来，“为什么买那么多啊。”

　　她不明所以。

　　“因为专辑里面还带了之后他演唱会抽选的票，嗯……”仲夏思索了一会儿，“意思就是你买的专辑越多，抽选的票越多，越有机会能去到他的演唱会。”

　　小小东国点子多啊，古凡想道。

　　不知道是怕古凡误会还是什么的，仲夏接着解释道：“其实我买完这么多就后悔了，以前在国内我也去过他们的握手会，但是到了东国反而没有那么憧憬了，这十张专辑也是才来东国的时候买的。”

　　小葡萄叽里咕噜一长串，然后喝了口热茶，继续干饭。

　　这样啊，古凡突然想到仲夏的QQ头像，于是她直接发问：“那你的QQ头像也是他吗？”

　　她想起那个乙女游戏，突然感觉到有点醋。

　　“QQ头像？啊，是，是他配音的游戏角色。”仲夏如实答道，“嗯？你怎么知道我的QQ头像？”

　　“你忘啦，我们互换过啊。”就是没用QQ聊过，因为不想看那个头像。

　　“啊……嗯。”仲夏想起来了，抬头一看，古凡把炸虾排除在外，继续按着自己固有的顺序吃着饭。仲夏接着说道，“我以前还听他的抓。”

　　“抓？”古凡抬头。

　　“就是那种乙女向的碟子。”仲夏知无不言，觉得好像跟古凡说什么都好轻松，“就是那种，你是女主角，他有点剧情会对你说些情话那种。”

　　“喔喔。”古凡战术性喝水，“那你现在还听吗？”

　　仲夏微微笑道：“早就不听啦，感觉那个时候还是挺爱幻想，才会去听那些东西。”

　　“但是我想听诶。”

　　古凡出其不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仲夏瞳孔3级地震。

　　“我也想听甜甜的小妹妹对我说情话，哄我睡觉什么的，有这种内容吗？”

　　古凡镇定自若，但是却一口气将一只炸虾吃完了，连虾尾都没放过，狠狠地嚼碎后吞下。

　　这下轮到仲夏烦恼了，她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米饭：“应该……有的吧。既然有乙女向的，那就有gal向的。”

　　“那你等会儿有空吗？我记得这旁边就有一家谷子漫画一体店，可以陪我去淘淘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考试都结束了，说没时间显得过于虚伪。

　　“那吃完就去吧。”古凡的语气仿佛容不得人不答应，两个人干干地吃完饭，往目的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