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21、第 21 章

　　21

　　因为一顿晚饭，晚高峰刚好被错开，仲夏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古凡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们回程的时候幸运地坐到了座位，仲夏的小腿还酸着，她默默地感谢了一下电车之神，如果存在的话。

　　从坐下的时候开始，仲夏就隐隐约约地闻到一股果香混合着一丝木质香气。

　　照理来说，这个点儿的电车，经过一整天汗津津的牛鬼蛇神们的摧残，应该留下的都是汗味儿才对。她尝试追根溯源，最后锁定到古凡身上。

　　一整天了，才发现古凡今天原来喷了香水，只是到了晚上，味道也只剩个浅浅的尾调。

　　仲夏不喜欢单纯的木质香，那让她觉得有股老旧的味道。皮革香与花香也不行，过于浓重的味道让她头晕，而些许的果香再混合点雪松的清淡就很喜人了。

　　挺适合古凡的，她这么想道。

　　仲夏坐在古凡的身边，莫名有点开心。

　　古凡察觉到了仲夏的开心，歪着头看她：“怎么啦？”

　　仲夏在和古凡相处了一天之后，好像也被她的莫名其妙传染了一点，问：“你是个好人对吧。”

　　古凡啊？了一声，单手托腮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应该是吧？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坏人。”

　　古凡又啊？了一声，无辜地看向仲夏：“为什么？”

　　仲夏轻轻笑了，说：“因为我在逗你。你是个好人。”

　　古凡也放松下来，跟着仲夏笑了：“跟谁学的你。”

　　仲夏在心里轻轻说，跟你学的。

　　坐着就是比站着舒服，回程就是比去的时候快。

　　当仲夏还沉浸在古凡的香水中时，电车到站了。她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心情，还不想那么快和古凡分开。但是无可奈何，她得去转乘回家的私铁。

　　“我们走吧。”古凡温和地看着仲夏，提醒她该下车了。

　　有没有一点可能，古凡会送我回去？

　　仲夏被突如其来的念吓了一跳。晚上她们没有喝酒，但葡萄汁也不是不可以醉人。

　　她跟着古凡下了电车，看见古凡的步子往私铁那边走，这让仲夏满心雀跃。于是她也快步跟上，走到自己要乘坐的私铁的乘车口。古凡站在她旁边。

　　不一会儿，电车来了，双侧的门打开。

　　“那，我们周一见？”古凡看着仲夏，用问句说出肯定的事。

　　原来没有要送我回去啊……仲夏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感到羞愧，她踏进车门内，转过身来，也堆出一个笑容回应道：“嗯，周一见。”

　　有那么一刻，仲夏仿佛明白了古凡为什么总是在笑，就像她刚刚自己做的那样。

　　过了几分钟，电车门缓缓关闭，向着远方驶去。古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电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转身刷卡出站。

　　要是刚刚提出送仲夏回家，肯定很唐突吧。

　　古凡心里暗暗想道。

　　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多，至少要可以随时抽身而退的程度就好。

　　回家的路上，居酒屋揽客的人不少，古凡却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吆喝，脑子里只有和仲夏相处的这半日场景。

　　不到五分钟，古凡就走到了公寓楼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感到一股莫名的寂寞。于是她又转身走向商店街，挑了一家看上去比较热闹的居酒屋进去了。

　　“欢迎光临——一位吗？”居酒屋的小哥卖力吆喝，古凡点点头，她被引去吧台的位置。
　　屋内人声鼎沸，有人在大喊再来一杯生啤，有人在大声拍手，笑声连连。和她们晚上去的法餐厅天差地别。

　　古凡脱了衬衣外套搭在腿上，扬手示意要点餐。服务生小哥很快钻了过来。

　　“一杯梅酒加冰，一个酱油烤饭团，一份今日推荐刺身。”

　　古凡的声音有点低沉，服务生小哥却抬了抬眉毛，然后又满面堆笑地对古凡说：

　　“不好意思，能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吗？”

　　古凡愣住。什么意思，现在吃饭也要查身份证了吗？

　　看古凡一头雾水的样子，服务生小哥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得确认一下您满没满二十岁，喝酒的话必须要看的。”

　　古凡无奈地笑了，大概是脱掉了衬衣外套，只剩T恤，人就显得单薄，早上抓过的发型也没撑过一整天，直直垂下，有点像高中生的模样。

　　她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里面的身份证明，服务生小哥确认了一眼，便还给古凡：“失礼了，您的点单马上就来！”然后便消失在一桌桌声色犬马之中。

　　嗡嗡——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古凡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仲夏。

　　掏出手机，解锁，bingo！

　　果然是仲夏。

　　“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

　　“刚刚到。”还加了一只小兔子蹦跳的表情包。

　　喔，有进步，不发黄豆了。古凡想道。

　　“谢谢你今天带我去看画展，还请我吃高级晚餐。”仲夏追加的消息“叮”一声袭来。

　　古凡知道，仲夏是那种容易害羞的类型，所以有些话也很难当面直愣愣地说出来，但是她不介意。

　　“是我要谢谢仲夏老师给我在现场答疑解惑才对。”古凡回复道，“而且我都说了，晚餐不贵的。”

　　“您好您的酒和餐来了——”换了一个服务生，变成服务生小妹。

　　“谢谢。”古凡礼貌回答道。

　　她看着眼前的餐食，又给仲夏发了一条消息问道：“晚餐，还喜欢吗？”

　　“很好吃，是我之前没尝试过的类型。”仲夏如实回答道。

　　“好吃就好，我也没吃过那种的，想着和你试试。”古凡嘬了一口梅酒，度数不低。

　　“那你怎么找到的？”

　　“就，在地图app上搜一搜，我看它好评还蛮多的，就打电话预约了。”古凡答得轻松。

　　说谎精，古凡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明明是在美食app上整整挑了两个小时，对比了环境，路程，服务质量才敲定下来的。

　　“喔……”仲夏的回答意味不明。

　　“那下次如果我们要再出去，还要出去吃饭的话，可以让我一起挑吗？”仲夏接着发问。

　　“好，只要你不嫌烦的话。”

　　“怎么会嫌烦？”

　　“因为经过本次晚餐，我的舌头已经全面升级，成为了一根更加挑食的舌头。不好吃的话它是不会同意的。”古凡继续饮着梅酒，发送着俏皮话。

　　屏幕那头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复了一个“好。”

　　“仲夏。”

　　“嗯？”

　　“不早了，乖孩子都该睡了。”古凡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蘸酱油，送进嘴里。身后依旧人声鼎沸。

　　“那你呢？睡不睡？”仲夏反问道。

　　“睡。”

　　“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古凡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梅酒，大声叫道——梅酒加冰，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