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2、第 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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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六个小时的飞行，再加上一路的辗转，仿佛早已走过一遍似的，古凡熟门熟路地到达了暂住的民宿。

　　因为害怕刚到东国语言不熟练，于是在国内的时候古凡就定了一家民宿老板是中国人的屋子。

　　他们热心地为古凡介绍了她的房间，还有可使用的厨房，古凡道过谢后便决定出去先买点什么填饱肚子。

　　“这里离超市走路只要10分钟，坐电车到学校需要走路18分钟，可能的话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吧，免得大早上和社畜挤电车。”

　　标准型J人古凡再次对着手机查地图，一边过桥一边想着。

　　她切换了一下app，看着学校发来的入学邮件，上面写着有15天的时间可以再次对申请的科系进行深入了解，再详细挑选分支学科。

　　贴心，细致，但这对古凡来说没什么意义。

　　噢，在此说明一下，古画系是东洋美术系下方的一个分支，而在东国将中国画与东国古画并称古画系，她就是奔着古画系来的，其余的雕塑、陶艺，还有行为艺术她是半毛钱的兴趣都没有，也就不需要再进行体验了。

　　也就是说，只要不去报到，就可以装作人还没来，在15天内把接下来要入学的准备做好。外国人登记、银行账户、手机卡、租房、网络、都需要一件一件来。

　　东国是一个岛国，这个季节天晴得像是假的。

　　高远的天空，不真实的云朵，当干爽的海风吹拂过古凡的脸颊时，她才有了一点点步入异国他乡的实感。

　　她走过步道桥，信号灯闪烁，路面上也没什么车。她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超市。

　　“自己一个人吃就简单一点……煎一个三文鱼，打一个番茄蛋花汤，就这样。”她拎着购物篮往收银台走去，在路过酒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种类好多啊！看上去都很好喝，要不今天……自己买一听果酒，就当庆祝新生活的开始？”

　　古凡边想边给自己找好理由，从冷柜里掏出一听低度数的果酒，酒精度只有百分之三，是一个能让人微醺又不至于醉人的度数，放在国内基本上属于小甜水儿了。

　　当古凡回到民宿的附近时，一只橘猫窜了出来。

　　“猫猫猫猫——”橘猫发出了滑稽的叫声，但是可爱诶。古凡蹲了下来，橘猫也不躲人。

　　“你知道自己是猫啊，嗯？猫猫猫猫——”古凡学着猫也叫了几声，橘猫仿佛对她翻了个白眼，随后就把头往古凡手提的塑料袋里探。

　　“诶诶诶不行，这个是我晚上要吃的，不是你吃的。”

　　古凡连忙将橘猫的头往塑料袋外面轻推，橘猫不满似的甩甩尾巴，摇摇晃晃往后退了几步。

　　“下次，如果下次遇到，我给你准备猫条你看行不行？”古凡诚恳地向橘猫提议道，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大胖橘子嗷一声便窜进了绿化带里，消失了踪影。

　　“我刚刚说的是中文，不知道这岛国猫能听懂不能。”

　　古凡的心情好了一些，起身之后并没有向电梯走去，而是转向了刚刚的超市，准备去买些猫条。

　　从超市结完账，天边已是绯红。火烧云占据着半边天空。

　　这时古凡才又一次体验到，这里好不一样。

　　古凡想道，自己从小出生、长大的城市，365天里几乎300天都是阴天，很少见到晴天与白云。

　　从步道桥走下来，人行桥下方河流经过，水草丰腴。不算湍急的水流映射着春日的霞光，河面闪闪亮亮。

　　她将双手倚靠着栏杆，任由风将她的短发轻轻摆弄，这一刻让她感到安宁。

　　如果这颜色能在画布上晕开，那该多好看啊。

　　但转念一想，美丽的也许并不是色彩，而是此刻的静谧。虽然不知为何，她有种自己像是从华城出逃的感觉。古凡从裤兜里掏出耳机，塞进了耳朵，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缓慢的爵士乐便开始流淌。

　　异邦人，她想道。

　　自己是来自他乡的异邦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天渐渐由绯红晕染成深蓝，古凡收起耳机揣进裤兜，打算回民宿去。

　　回过头，对面的街道有一来人，身形总觉得有些熟悉，古凡凝神看了一会儿，惊觉：是她！是机场遇见的那个女生，如今与自己隔着四车道。

　　路灯影影绰绰，古凡向她大力地挥手，而对面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慢慢踱着步，目视前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古凡的存在。

　　渐渐的，她们便错开了能互相见到的身位。古凡也无所谓地将手收回。

　　应该是夜色太暗了吧，况且不知道人叫什么也没法出声。纵使再次相遇是缘分，但没有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或许缘分还是不到吧。古凡这么想着，也跨步走向了民宿。

　　“滋滋滋——”油煎三文鱼不仅发出了诱人的声响，香味也弥漫着整个厨房。

　　平底锅里躺着三份三文鱼身。

　　“翻面再煎两分钟应该就好了。”

　　古凡想道，一旁小锅里的番茄蛋花汤还没加蛋，趁着这个空隙古凡敲了两颗鸡蛋在碗里。

　　哐哐哐哐，鸡蛋被打得匀净。古凡伸手将灶台火打小，提高着碗沿尽量将蛋液拉成细丝倒入锅中，右手搅拌着锅内，蛋液在锅中形成了漂亮的蛋花。

　　古凡将两边炉灶的火都关掉，打算趁着锅中余热让两边的一菜一汤都再醒会儿，顺便将用过的菜板和碗盘都洗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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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古凡敲响了民宿老板夫妇的房间门，门很快打开，迎面的是老板娘。

　　“姐，我今天做了晚饭，比较简单，如果你们还没吃饭的话就请用吧。”古凡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是两碗西红柿蛋汤和两切油煎三文鱼。

　　“哎呀！你怎么这么客气！”老板娘笑盈盈的，“还给做了我们的份，闻上去好香啊！刚好我俩都没吃饭呢，要不咱仨一起吃吧！”

　　老板娘的老公探出头来：“咋还做上我们的份儿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做我一个人的也要开火，做三个人的也要开火，燃气费不好浪费嘛。”古凡也笑了起来，“做的菜少，比较寒酸，你们不嫌弃就好。但是我吃完还有论文要赶，我就在房间里吃吧，之后碗盘我会收拾的。”

　　“那我们就不好意思啦，”老板娘接过托盘，“你吃完的碗筷就别洗了，吃完拿出来放水池里，之后我来收拾就成。”

　　民宿老板也点点头：“是啊，你吃完了也别睡太晚啊。”

　　“知道了姐，哥，那我就先回房了。”古凡礼貌性地点点头，走去厨房将自己的那份饭连着托盘端进了屋里。

　　古凡坐在了桌前，将冰箱里冰镇好的果酒扣开。

　　噗呲——充盈的气泡声是古凡喜欢听到的。

　　她举起罐子仰头连续喝了好几口，冰镇的果酒与气泡划过她的喉咙，一种略微带点疼痛的刺激，就像第一口的汽水，很难不让人上瘾。

　　爽过劲儿的古凡将果酒放了下来，开始认真地吃饭。

　　一口三文鱼，一口蛋花汤，一口米饭。一口三文鱼，一口蛋花汤，一口米饭。仿佛是谁做了如此规定一般，古凡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吞咽着，直到最后一口米饭下肚，三文鱼与蛋花汤都被完美清空。

　　她并没有听民宿老板娘的话，而是将自己食用完毕后留下的餐具端了出去，在水池清洗干净，并按顺序放入了沥水架上，再回房并锁上了门。

　　果酒已经不冰了，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圈水渍，古凡也没有继续喝下去的念头了。

　　也不知道她吃饭没有。

　　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古凡觉得奇怪，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不，两面？也不对，对方没看见我，那就是一点五面之缘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她？

　　古凡不理解，也懒得理解，兴许也就是租住在附近的学生罢了，再能见面的几率小到仿佛蚊子从地球绝种的概率。

　　古凡整个人“噗”一声倒在了床上，小小的单人床，就连摆个大字都会让小臂露出去一截。

　　要写论文的狗屁倒灶都是骗民宿老板夫妇的，她只是不想再与人交流了而已。

　　古凡闭上眼睛开始了小憩，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马上就会再次遇见那个女生。

　　或许某一天，蚊子真的会从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