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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争执不下   在一阵 ...

  •   在一阵寂静中,沈潋等人动了,带着江稚鱼一起坐下,离沈时雍隔着一段距离。
      沈时雍本想挨着恩人一起坐,但恩人左边是岳母大人,右边是小姨,他实在是无法加入,只得单坐在一旁。
      “你想说什么,或者说你想让我说什么?”沈潋抓着江稚鱼的手腕,眼睛却直盯着沈时雍。
      装得一副和善的样子,不过是想给她定罪罢了。
      若不是稚鱼在这儿,她才懒得与他多说。

      “孤知道你们的来历,也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被岳母大人怒视的沈时雍完全不受影响,仍是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若是你们不相信,孤可以现在说出来,反正这里也没旁人。”
      说后面那句话时,他的眼神落在江稚鱼身上。
      恩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一切都是一场欺骗。
      生气吧,对你的娘感到失望吧,恩人。
      只有他,会留在恩人的身边 。

      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一无所知的江稚鱼歪过头去看沈潋,娘亲没理她,仍是冷着一张脸看着沈时雍;
      又去看辛夷,小姨紧抿着唇,眼里有着些许惊慌,也没理她;
      又去看清觉师太,师太拧着眉,握住扶手的手掌青筋暴起,也没注意到她;
      又去看那个不认识的男人,眼神空洞,仿佛神游天外,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
      看了一圈,只能得出娘亲等人的身份真的很特殊。
      不过也是,两个医术精湛的大夫,一个武艺高强的尼姑,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或许是什么隐世高人?

      但这个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神秘的高人,倒像是被通缉多年的逃犯被发现身份。
      啊?逃犯吗?被自己猜想惊到的江稚鱼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怎么办,现在是被抓住,要拉去砍头吗?
      江稚鱼有些慌张地看向沈时雍,无声地询问着他。
      沈时雍好像有什么感应一般,对上江稚鱼的眼神,又摇了摇头,表示不是江稚鱼想的那样。
      悬起的心一下子落到实处,辛好她们不是坏人,不是那些杀人放火、烧杀抢掠的恶人。
      江稚鱼松了一口气,朝沈时雍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没抓住,发现稚鱼和太子开始眉目传情的沈潋十分无奈,她敏锐地察觉到两人气氛的不同,但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那你来说,我们到底是谁和我们想做些什么。”
      模棱两可的话可不会轻易把她的事给诈出来,她总得知道太子到底了解到哪一步了。
      沈潋按了下江稚鱼的手,把女儿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里来。
      “岳母大人您和小姨是大晟范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旁边的清觉师太是大晟郑将军的独女,最外面的那位是大晟郑将军身边的参将赵春实。”沈时雍说的不快,给足了在场所有人时间来反应。

      她们的身份的确是被太子调查得一清二楚,无半分差错。
      什么时候发现她们异样的,是什么时候去调查的,她们都不知道。
      沈潋抓住江稚鱼的手紧了紧,心中越发忌惮太子,那稚鱼的身世呢?
      大晟人?江稚鱼猛地看过去,这几个与她有关系的人都是大晟人?
      等等!上一世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这一世怎么多出来这么多事情!
      那她呢,是半个大晟人?
      江稚鱼闭上眼睛,在上一世的记忆里仔细翻找起来,才发现某些被她忽视的东西一直都存在。

      身体还存在于这个大厅,灵魂早已飘走的赵春实在听到郑将军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被掀了老底,根本就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是他没用,没能好好隐藏自己,才让大祁太子将她们一锅端了。
      殿下,郑将军,属下无能,只能以死明志。
      “啪。”赵春实被卸了下巴,十五动作快,直接把毒囊取了出来,再三检查没别的东西,才又合上这位参将的嘴。

      十五一系列的动作吓到了旁边的人,清觉师太猛地站起身,差点就要一拳打向十五。
      定眼一看,才发现赵春实竟然差点自杀。
      “你疯了?”清觉师太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把赵春实头都打歪了。
      自杀未遂的赵春实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精气神,就算被打,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重新垂下头。
      辛夷还以为他被打傻了,忙去把脉,却是郁结于心,没傻。
      赵春实这天塌了的样子,令清觉师太十分无语。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日却被大祁太子吓破了胆?真是可笑。
      无意再管他,一甩衣袖,又坐回椅子上。

      清觉师太懒得去理会赵春实,辛夷给他塞了个药丸,让他暂时不会把自己怄死。
      沈潋扫了一眼,心中叹然,太子这一围一说,直接把她们给击溃了。
      年长这太子几十岁,面对太子,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离得最远的江稚鱼默默看着,毕竟她又不认识那人,没必要凑上前去,就算那人病倒,好歹还有小姨和娘在,无需她出手。
      大厅中又陷入一片寂静中,各自沉思着,不再多说。
      “孤明白,你们是想帮助大晟废太子夺回皇位,但没必要闹到自杀的地步。”沈时雍赶紧出声,将所有人都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现在可以冷静下来,再好好谈谈吗?”
      沈时雍挥了下手,让十五站至一旁。

      这都被太子知道了?是谁把消息泄露了?
      沈潋等人心下一惊,齐齐看向沈时雍。
      “你全都知道了,现在何必在这儿假惺惺地说这些话?”清觉师太一掌拍碎桌子,怒气冲冲地瞪向沈时雍。
      装得一副和善的样子,真以为能骗得所有人?
      “当年若不是你父皇倒向那狗皇帝,如今我们又何必做这些事?”
      当年两国乃是同盟,两国帝后交好,若有一国突发祸事,向另一国求援,另一国必须提供帮助。
      而当年先帝被狗皇帝所杀,先太子拼死抵抗,却迟迟等不来救援,这才落败被废。

      “这与父皇有何关系?”沈时雍有些疑惑,看向清觉师太。
      好啊,好啊,这个该死的太子竟敢装无辜。
      清觉师太两步靠近沈时雍,那副愤慨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拿出一把刀来,“当年那狗皇帝谋反之时,皇后曾向你父皇求援,可直到那狗皇帝坐上皇位,大祁的援兵都未到。”
      “你的父皇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若不是先帝相助,你父皇又怎能坐稳皇位?”
      这世间总是这么没道理,重情重义重承诺之人惨死,假仁假义假誓言之人得意。
      她们在痛苦中挣扎多年,现在这个间接导致她们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的儿子竟然反问她!

      被连环痛骂的沈时雍往后退了两步,回想起他父皇母后曾与他说过的话。
      当初父皇母后与大晟的皇帝皇后交好,两方也时常通过信件交流,但当年在父皇得知那狗皇帝篡位时,已经来不及了。
      两国皇城相差甚远,迟了消息,即使快马加鞭,赶到大晟都城时已尘埃落定。
      皇后被强娶,废太子被丢去乱葬岗,嫡出四皇子认贼作父,忠于先帝的多个臣子被杀。
      他父皇的人只能找机会保下些许臣子,别的便做不成了。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当年父皇根本没收到大晟皇后的求援消息。

      “不,父皇当年根本就没有收到大晟皇后的求援信,而且后来父皇有派援兵前往大晟。”沈时雍对上满脸愤恨的清觉师太,丝毫未退。
      竟敢否认当时大祁皇帝的忘恩负义之行,这是沈潋无法忍受的。
      积累了十几年的怒火在此刻熊熊燃烧,急需一个突破口。
      “皇后派人去给大祁皇帝送信,那人是在保证对方拿到信件时才离开的,你怎么敢说谎?”
      沈潋唰一下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时雍面前,气势如虹,像是要把这挽尊的太子逼退。
      “为了你那父皇,你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沈潋逼至眼前,沈时雍却丝毫不惧。
      “那么送信的人和拿到信件的人是谁,这两个人是完全可信的吗?”
      只说有人送信,有人收信,若是这其中一个人不靠谱,都能让父皇拿不到信件。
      “送信的人分别是两位陛下身边的亲信,陛下身边的亲信自然是可信的,你父皇身边的亲信是不是真的可信,那可不一定。”眼见太子还敢否认,沈潋扬起眉,直接嘲讽出声,“回去问问你父皇吧,可笑的太子殿下。”
      陛下的那位亲信自小跟着陛下,最后还为了皇后被狗皇帝杀死,他的忠心自然是可信的。
      但大祁就不一样了,皇后和太子一起病怏怏的,后继无人的皇帝又怎么能让人信服,万一那人为了投诚而把信件藏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看您现在的表情,想必大晟那边的传信人早已经死了吧,死无对证,又怎能证明他是不是那个差错?”面对此事,沈时雍也是丝毫不肯退让。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事被时间掩埋。
      有些人已经死去,所说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证。
      仅凭几句话,就要把罪名扣到他父皇母后身上,绝不可能!
      一贯温和的沈时雍敛去笑意,对上沈潋嘲讽的目光。

      双方剑拔虏张,浓烈的火药味充斥在整个大厅。
      此时一无所知的江稚鱼连话都插不上,刚才不是还在说身份嘛,怎么突然又跳到大祁和大晟帝后的二三事上面了?
      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又是谁害了谁?
      各有一番说辞,又都无法说服另一方。
      若不是手上没武器,怕不是要直接砍杀起来?
      但她现在也没带什么伤药来,等会儿要真打起来,恐怕药都不够用。
      难啊,难啊。

      双方争执不下,武器都掏了出来。
      虽说沈潋等人不占优势,但这种时刻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太子嚣张。
      “等等,要不要都回去再问问,若是真有人从中作梗呢?”江稚鱼拦在双方中间,尽量不让这里真出什么凶杀案。
      江稚鱼想说和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沈潋,这种时刻,竟然给她拖后腿?
      “是不是这太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给他说话?”沈潋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稚鱼,几乎是痛彻心扉地说道,“不,你该站在我们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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