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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绝不分开   六月初 ...

  •   六月初六,是大祁太子妃江稚鱼的生辰。
      一大清早,一抬抬生辰礼就被抬进了东宫。
      虽是小办,阵仗也不小。
      毕竟这位太子妃可不简单,一是能让陛下直接下旨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
      二是疫病肆虐的康县说闯就闯,还将疫病给摆平了;
      三是土匪横行的丰县也是说守就守,任凭外面打得如何,她在县城里依旧照常看诊;
      四是创办青囊书肆,教习百姓粗浅医书,使其知医自救。
      在这京城中,提起太子妃,百姓们无不叹服。

      直到下午,两人才脱身,身着便服来到郊外的庄子上。
      其他人也已等候多时,按照关系亲疏分别站立着。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公输墨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现在站在这儿的就他一个外人,其他人全是一家子 。
      他垂着头,有点想夫人无虞了。
      但无虞的身份摆在那儿,一个杀手,就算不被治罪,也不能跟着他一起进宫里来。
      唉,忧愁啊。

      “免礼。东西准备好了吗?”沈时雍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直接要进入主题。
      “已备好,请殿下移步校场。”公输墨半垂着眼,不去看沈时雍。
      当然,不是沈时雍亲自上场;也不是沈逸逍亲自上场。
      一众人离真正试用火器的地方还有一定的距离,既能亲眼见证,又不会有生命危险。
      最左侧的公输墨负责讲解,临近的沈逸逍难掩兴奋,时不时说起这些天他和公输墨做了什么。
      祝清欢早已把江稚鱼拉到身边,无可奈何的两位夫君只好站在两位夫人的身侧。

      负责试用火器的是沈时雍的三位手下,零件什么的也是再三查验过的,不会突然就朝着沈时雍等人打枪。
      不同距离的靶子树立在场地之上,在微风中屹然不动。
      几位挥旗手站在各自的位置,只待太子殿下的命令。
      “开始。”
      公输墨唰的一下举起握住的小红旗,红旗醒目,下一面小旗帜也随之举起。
      “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子弹飞了出去,冲破两个靶子。

      十息之后,又一面小旗帜举起。
      “砰!”比之前更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次是四个靶子,破洞稍大。
      二十息之后,又一面小旗帜举起。
      “砰!”一道响到都要捂耳朵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是七个靶子,并且整个靶面被烧了大半。
      枪声沉寂下去,阵阵微风带着火药的味道缓缓靠近。

      一个侍卫将记录的手册呈至沈时雍面前,又很快退了下去。
      卫长麟三两步绕了过去,本想偷摸摸挤开沈逸逍,但奈何沈逸逍实在是严防死守,便只好卡在这俩兄弟之间。
      这次的火铳威力很不错,射击距离也很远。
      威力越大的火铳枪管越容易发热,也越有可能炸膛。
      第三号火铳连续射击二十五次就有炸膛的风险,而威力最小的第一号火铳连续射击五十次才有炸膛的风险。
      总体来说,这次造出来的火铳还是挺不错的,不像之前一样,才射击五六次就直接炸膛,把旁边的人都炸伤了。

      “接下来是火炮。”公输墨侧过身体,一抬手,几个耳罩就送了上来,“声音很大,需要挡一挡。”
      沈时雍拿起一个耳罩,一转头,两位夫人已经亲亲热热地给对方戴好了。
      两个闺中好友相伴在一起,自然是没有别人可以插进的空隙。
      “哥,你给我戴。”为了不让大哥尴尬,沈逸逍还特意凑到沈时雍跟前。
      沈时雍有点无语,这也不至于会尴尬,算了算了,他要没反应,又该六弟尴尬了。
      一抬,一放,耳罩就已戴好。

      在公输墨的再三确认下,所有人都已准备好。
      红旗帜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残影。
      场地上一门火炮,三个人把控着。
      一道小旗帜扬起,弹药塞入,点燃引信,“滋啦”的声音顺着火光蔓延。
      “砰!”比先前任何一个火铳的响动都要大,如山崩地裂一般,令众人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响动,若不是沈时雍提前打过招呼,怕是巡逻的士兵就要往这儿来了。
      一阵风波往外散,尘土飞扬,哗啦啦地往下落。
      往那儿一瞧,嚯,好大一个坑。

      杀伤力很强,若是打到一个人身上,怕是要把人炸得粉碎。
      一旦用在战场上,将会所向披靡,死伤遍地。
      江稚鱼抿着唇,紧紧拉住祝清欢,就那么一发炮弹,就能在顷刻间夺去人的性命,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武器,武器势必会用在战场上。
      上一世并没有研制出这种武器,所以遭受重重打击的大祁被大晟重创;那么这一世,一切就要反着来了?
      两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吗?
      在恐慌之下,江稚鱼的脸色变得苍白,抓着祝清欢的手也紧了些。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令祝清欢下意识“嘶”了一声,侧过头瞧过去,才发现江稚鱼面色很不好。
      怎么了?这是吓着了?
      她看火炮看得太入迷了,竟然都没注意到好友的状况。
      祝清欢下意识抱住江稚鱼,用手轻轻抚着好友的背,“没事儿,只是动静大了些。”
      “我们不在这儿看了,去另一边去玩玩小机关,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伴着动作一起安抚着江稚鱼。

      但江稚鱼的状况还是不好,旁边的人也都发现了。
      察觉到祝清欢哄不好江稚鱼,沈时雍略微思索了一下,给了卫长麟一个眼神:把你自个儿夫人带走。
      一人扯一个,不顾祝清欢不满的神色,沈时雍把江稚鱼带到另一边。
      “稚鱼,这些火器不会被轻易使用,也不会流出去。”沈时雍右手与江稚鱼的手十指相扣,左手抬起她的头。
      他微低着头,对上那双迷惘的眼睛。
      “大晟对大祁虎视眈眈,大祁需要这些火器。”

      “可,会死很多人的。”江稚鱼微皱起眉,眼底染上一抹悲伤。
      很多人是无辜的,他们不愿意牵涉进权力的争斗中,却被迫闯入那刀光剑影中。
      死亡,到处都是死亡。
      前一秒还在面前说着话的人,下一秒就会死去。
      她很想去救,可她什么都没有,她救不了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
      不管是哪一方,死亡都是无法避免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想。”江稚鱼半垂着眼,心中实在是乱极了。
      也许有了火器,这场战争就能很快结束,也许就不会有太多的人遭受更多的痛苦。

      “你是一个大夫,自然不愿意看着人在面前死去。”沈时雍眼也不眨地看着江稚鱼,声音很沉,贴着脸的手很热。
      “但是,大晟皇帝已经准备好了,士兵正在集结,等荣王一死,大晟的兵马就会踏上大祁的土地。”
      大晟蓄谋已久,大祁避无可避,这些天从大晟传来的消息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这场战争无法阻止,那就只能尽可能地缩短战争的时间,减免更少的伤亡。
      不幸的是,首当其冲的就是大晟和大祁的士兵。
      身为大祁人,大祁子民才是重中之重。
      哪怕大晟的百姓是无辜的,也不可避免地会被波及到。

      这个该死的大晟皇帝,完全就是个疯子,要把两国的百姓都拖入战争的深渊中。
      江稚鱼咬着牙,恨不得直接把那大晟皇帝给毒死,心中不断升起愤恨来。
      她猛地抓住沈时雍的手,十分用力,“好,我会带着人赶紧备好尽可能多的药物。”
      如果一定会面临这场战争,那么她愿意在其中出这一份微薄的力量。
      她能做的不多,只会做救人的药和杀人的药。
      手腕上的疼痛反而让沈时雍兴奋起来,恩人只这样对过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好。”沈时雍点点头,忽而抱住了江稚鱼。
      恩人啊,我们是同一边的,没有人能拆散我们,没有人。

      悬于空中的太阳缓缓落下,在一片红黄的晚霞的过渡之后,黑夜也悄然降临。
      洗漱后的江稚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哒。”一个碗放在桌上。
      身侧的被褥往下倾斜,有人躺了进来。
      “恩人,吃完长寿面吧。”沈时雍侧躺着,靠在她的耳边,微微吐息。
      温热的呼吸砸在耳朵上,带来一阵痒意。
      江稚鱼猛地坐起身,捂着耳朵看向沈时雍,“你。”

      沈时雍满脸的笑意,撑起身体靠近她,领口微微敞开,带着一股莫名的风流。
      “恩人,今儿可是您的生辰,得吃一碗长寿面。”
      听起来很正经,声音却上扬得很,像是在调戏一般。
      心脏又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砰砰砰”,无法不在意。
      总得好好说说,可不能就这样不清不白地相处。
      江稚鱼垂下眼,刷的一下就起身坐在桌前。
      一声浅笑忽的在身后响起,耳朵又痒了点。

      桌上的白瓷碗中,盛着一碗澄澈金黄的鸡汤,细白的面条在其中若隐若现,另有几点翠绿的青菜点缀其中,白色、黄色、绿色相互映衬。
      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无需过多咀嚼,面条便已滑入喉咙中,口感十分顺滑劲道。
      喝上一口汤,鲜味便溢满口腔,那温热的温度仿佛能暖到心里去。
      “哒。”江稚鱼放下筷子。
      早已凑过来的沈时雍几乎快贴到江稚鱼身上,略微紧张但又有些急迫,“味道怎么样?”

      江稚鱼转过头,伸出手慢慢把沈时雍推开。
      面无表情的恩人动作如此坚定,让沈时雍不禁有点心慌,令他不由得眼尾低垂,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喜欢我。”
      江稚鱼的声音在沈时雍的耳边乍响,大得像是今天放的火炮,震得他头晕目眩,听不见东西。
      怎么,怎么回事儿?
      啊啊啊!恩人是想跟他划清界限吗?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心脏忽然痛极了,他无法忍受恩人离开自己。
      沈时雍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也已蓄满。
      身体微微前倾,手也拉上江稚鱼的衣袖,“恩人,你别不要我。”
      声音哽咽,眼泪也应声而落。
      “是不是我今天吓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才一句话,就把堂堂大祁太子给吓哭,这着实是江稚鱼没想到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跟今天下午的事儿没关系。”江稚鱼连忙摆手,生怕下一秒沈时雍的眼泪就把她给淹了。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两个就在一起。”
      “要是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恩人。”江稚鱼的话还没说完,沈时雍就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大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恩人,你别离开我,我的太子妃只有你一个人。”
      沈时雍越靠越近,双腿几乎要把江稚鱼夹在中间。
      止不住的眼泪落在两人的身上,但没人去管那被浸湿的衣裳。
      “好,我们不分开。”江稚鱼眉眼含笑,一锤定音。
      战争即将来临,她希望陪在她身边的是他。
      “好,我们绝不分开。”沈时雍的心神一荡,猛地抱住江稚鱼,将她圈在自己的身体。
      恩人,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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