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你喜欢他 微风吹 ...
-
微风吹拂,祝清欢拿着一柄长枪在空地上舞得虎虎生威。
手腕轻抖,一朵朵银亮的枪花悄然出现,令人目眩神迷;
又以足尖点地,凌空而上,忽而一个鹞子翻身,伴着一记“白蛇吐信”,枪尖颤动,带起一阵凌厉的破空锐响。
招式干净利落,却少了几分杀气。
“清欢,你的武艺是越来越好了。”江稚鱼坐在石凳上为祝清欢加油助威。
往日祝清欢长于弓箭,在其他兵器上略微有所疏漏,今个一看,武艺却是越发精进了。
听到夸赞的话语,祝清欢顺势收回长枪,枪尾在地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四周尘土飞扬,而那枪尖的红缨伴着余劲微微颤动。
她眉眼含笑,两步就将长枪放在武器架上,又是一步直接坐在石凳上,“那是,我可没忘我的武艺,时刻练着呢。”
祝清欢微微昂着头,颇为得意。
“嗯,今日这么一看,就知道清欢努力得很。”江稚鱼点点头,顺着祝清欢的话说,还顺手倒了两杯茶水,推至跟前,一抬手就能拿到。
祝清欢脸色微红,对好友的话很受用,但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拿起茶杯灌了一口。
一个可劲儿喝,一个可劲儿倒。
一晃眼儿,祝清欢就喝了五六杯。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下去,肚子都要鼓起来了。”祝清欢把杯子往外一推,扭过头,不去看茶壶。
明明慢慢喝也行,偏生要一口闷。
可怜的茶杯就这样完成了今日的使命,与茶壶相对摆着。
江稚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主动转换话题,“三日后,六弟要在郊外的庄子上试试新制出的火器,你要去瞧瞧不?”
一听到火器,祝清欢立马转过头来,有点疑惑,但颇有兴致,“火器?前些年倒是有些火器,不过不大好用,还把人给崩了。”
当时伤了好些人,使得整个造办司都跟着遭殃。
“那确实是要跑到外面去,不然响动太大了。”
“去当场看的话,也太危险了吧?”祝清欢皱起眉,有些迟疑。
这次的火器要是没做好,那岂不是一起被炸了?
要是大祁的太子太子妃、嫡出皇子因着火器缺胳膊少腿的,那真是有点搞笑。
“没事儿,我们可以隔远点看,也可以去试用一下其他东西。”江稚鱼明白祝清欢的顾虑,安全肯定是重中之重的。
不过不去看火器也没关系,六弟怕无聊,还带了好些东西去庄子上。
既如此,也不必再拒绝。祝清欢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下来,“嗯,正好可以多收些他们新造出来的东西。”
女子力弱,不必强行提高气力,可以多用些武器。
轻巧而又能防身的武器,正是她所需要的。
这事儿谈妥了,两人就站起身来活动活动。
晴朗的天空下,微风阵阵,带着山间的清香拂过发间。
行至一座凉亭,里面摆着两张躺椅。
“快来,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我二人准备的。”祝清欢敛住兴奋,拉着江稚鱼来到躺椅前。
“躺上去可舒服了,世珍想要,我都没给他。”
想起卫长麟那期待的样子,她就想笑。
祝清欢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下子就把江稚鱼推倒在躺椅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使得躺椅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突然被推倒的江稚鱼有一瞬间的惊慌,有种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上一世就是这样,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无力地等待着死亡。
就好像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逃脱。
双眼微微睁大,喉咙发紧,四肢有些僵直。
但对上祝清欢那笑颜时,不断蔓延的恐惧便很快消散了。
是的,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
江稚鱼半垂下眼,落入躺椅中。
躺椅上面的毛刺早已被磨得干干净净,任凭躺着的人如何动弹,都不会受半点伤。
顺滑的躺椅十分贴合身形,底下还有放脚的地方。
侧过头,木质的清香便幽幽地钻入鼻腔中,伴随着慢慢的晃悠,就能毫无负担地陷入睡眠中。
见江稚鱼好好地躺在躺椅上,表情十分舒适,祝清欢也将自己摔进旁边的躺椅中,“舒服吧?”
松快的声音传入江稚鱼的耳中,有些懒洋洋的,“嗯,这躺椅很不错。”
两人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手帕遮住眼,散落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暖烘烘的,江稚鱼不免放松下来。
“我感觉我有点怪怪的,心里不大舒服。”
不舒服?祝清欢瞬间警觉,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大的让躺椅都嘎吱了一声,“是生病了吗?这可拖不得。”
祝清欢一脸严肃,要是好友讳疾忌医,那她非得将其拖去看病不可。
“哎呀,我没生病,你别激动。”江稚鱼也坐起身,柔声安抚着祝清欢,“是别的事儿,你听我慢慢说。”
祝清欢抿着唇,不过江稚鱼面上看起来实在是无虞,再加上好友再三保证,才缓缓地躺下,“那好,你说有什么事儿,但凡我能帮你,我都会帮。”
言辞恳切,令江稚鱼感动不已。
不论何时,祝清欢都未曾抛弃过她,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是在与太子的相处中,我总是会心跳加快。”江稚鱼咬着唇,缓缓吐露出自己的苦恼之事。
“这很奇怪,在其他人面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而且我还会脸红,红得都快发烫了。”
听着江稚鱼的讲述,祝清欢揪起的心缓缓落下,又陡然升起。
好友不曾多接触过外男,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但她不一样,她与卫长麟青梅竹马,又因婚约,两人可以说是日久生情。
比起好友来说,她的经验还是丰富。
这么一听,那不就是心动了嘛。
不过太子长得还算俊朗,对稚鱼还算不错,两人朝夕相处的,那好友心动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但是好友心动,万一太子不心动,那就不太妙了。
祝清欢的脑中百转千回,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正儿八经地为江稚鱼解惑。
“你起来,我好好地给你说。”
两人对坐着,一脸严肃。
“你喜欢上太子了,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祝清欢直接把结论摆了出来。
喜欢?这么一句话直接把江稚鱼砸懵了。
前世今生,她都没想过喜欢这件事。
她一直被推着走,提心吊胆地面对每一道坎坷。
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可她竟然喜欢上了沈时雍?
江稚鱼捂着胸口,回想起沈时雍委屈的眉眼,她的心仍旧为之颤抖。
“你怎么了?是胸口痛吗?”祝清欢见江稚鱼捂着胸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唯恐好友出什么意外。
她的双手贴着好友的脸,眼里盛满了担忧,“对不起,是我让你心痛了吗?”
祝清欢的声音穿透迷惘的迷雾唤醒江稚鱼,她抬眼对上眼里掺杂着自责的好友。
胸前的手离开,落在贴在脸上的那只手上。
她勾起一抹笑容,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不,清欢,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有点太惊讶了。”
惊讶?祝清欢不自觉地睁大双眼,有些不明白。
“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人,过去,我总是很忙,忙着去想怎么活到下一天。”江稚鱼缓缓说着,眼睛微微抬起,像是在回忆那些过去的时光。
那样艰难的日子,令祝清欢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兀地起身,坐在江稚鱼的身侧,紧紧地抱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没能把你从江府救出来。”
“清欢,不要自责。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江稚鱼微微昂起头,释放一下被抱得过紧的脖颈。
她毕竟是江府的姑娘,是江淮川的女儿,若没有万全之策,她是无法轻易脱身的。
“现在你我都过得很好,作恶多端的坏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那些日子都已如同泥沙一般,被时间的河流冲向远方。
温润的泪珠砸在江稚鱼的脖颈上,顺着弧度滑入衣领中。
一滴又一滴,如同一场迟来的春雨一般洒了下来。
祝清欢始终不肯抬头,像是要把她对好友的亏欠都一股脑全哭出来,又像是在替好友哭那悲伤的过去。
哭上这一场,了结过去,以后就不必再哭了。
半晌过去,微风早已停止,祝清欢的呜咽声也渐渐停住。
她终于抬起头,露出红肿的双眼。
确实是哭得太久了,眼睛都快撑不住了。
“马车上有药膏,我派人去拿来,给你眼睛好好敷敷。”江稚鱼用手帕给祝清欢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珠,都不敢去碰红肿的眼睛。
祝清欢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眼睛有点刺痛,半捂着脸,“嗯,别让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哭到眼睛红肿,着实有点尴尬。
很快,药膏就拿到手了。
药膏敷在眼睛上,冰冰凉凉的,刺痛也悄然消失了。
“稚鱼,你这药膏还挺好用的,多给我几盒呗。”祝清欢闭着眼,拉着江稚鱼的衣袖撒娇。
“正好我那儿又制成了不少好东西,今晚上我就让人抬到你那儿去。”江稚鱼拉过祝清欢,不叫其等会儿把自己晃下去。
先前祝清欢成婚后,她就送了一大箱子过去。
本来她想直接送药方的,但清欢不会要,她只好舍近求远了。
“嗯,稚鱼你真好。”祝清欢抱着江稚鱼的手,“你现在要继续听吗?”
她觉得是要好好说清楚,但又怕江稚鱼想起之前的事。
“你说吧,我想听。”江稚鱼点点头,她还是想知道得多一点。
“现在已经确定你喜欢上了太子,但这没事儿,你俩是夫妻,喜欢上他很正常。”祝清欢虽然眼睛闭着,但还是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现在要确定太子喜不喜欢你。”
“嗯,可以让世珍去试探一下。”
表弟去试探表哥喜不喜欢表嫂,那很奇怪了。
“让我想想。”自从知道自己喜欢沈时雍之后,江稚鱼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沈时雍时不时想要靠近她,想要亲密一点的接触。
在别人面前,和在她面前,沈时雍可以说是两幅面孔。
“我觉得他喜欢我,比我要更早一点,我得去试探一下。”江稚鱼微眯着眼,有了想法。
若是两人都喜欢对方,那就好说;
若是她喜欢,他不喜欢,那还是要保持距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