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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骑射课的意外 暮春时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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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镇北侯府别院,草木葱茏得快要溢出来,远处的青山被一层薄雾轻笼,近处的草场铺着柔软的新绿,风一吹,便掀起层层涟漪,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骑射课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小半个月,沈知微站在草场中央的射靶前,握着长弓的手指微微泛白,看着那支偏离靶心足足有三尺远、钉在旁边矮树上的箭,脸颊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心里更是又急又窘。
她的进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都算是抬举了。
不远处,萧景珩身着一身月白色骑射劲装,墨发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那支脱靶的箭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脚步轻缓地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沈小姐,你的姿势不对。”
【我知道不对!可是你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阳光的味道,一点点漫过来,我连呼吸都乱了,怎么可能专心!】沈知微在心里疯狂呐喊,指尖攥得更紧,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放下长弓,脸上努力维持着端庄平静的神色,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请世子指教。”
萧景珩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下一秒,他的双手轻轻覆了上来,包裹住她握着弓身的手,指腹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手臂要直,肘弯不可内扣,”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像是羽毛轻轻搔刮,“肩膀放松,不要紧绷,眼睛看着靶心,心无旁骛,不要分心。”
【你靠得这么近,声音这么好听,手还握着我的手,我怎么可能不分心!萧景珩,你是故意的吧!】沈知微的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能盖过远处的风声,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薄汗,连握弓的力气都差点泄了。
这半个月来,每次骑射课,萧景珩都是这样“贴身教学”。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指导,可落在她身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电流,让她心慌意乱,连基本的姿势都记不住。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每天上课都在超负荷运转,快要承受不住这份隐秘又汹涌的悸动。
萧景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覆在她手上的力道轻轻松了松,又耐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站姿,确认无误后,才缓缓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依旧温和:“试试。”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那个身影,不去回想刚才他掌心的温度和耳边的气息。再次睁开眼时,她握紧长弓,拉满弓弦,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靶心,指尖微微用力——
“咻”的一声,箭破空而出,却依旧偏离了方向,擦着靶边飞过,重重地钉在了远处的草地上,连靶纸都没有碰到。
“......”沈知微嘴角抽了抽,缓缓放下弓,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是这样,每次他一离开,她就彻底乱了阵脚,连最基本的瞄准都做不到。
萧景珩走了过来,没有丝毫责备,反而语气温柔地安慰道:“无妨,初学骑射,难免出错,再来一次就好。”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只是没有点破她的慌乱。
【再来多少次都一样!我要的不是你站在旁边说“再来一次”,我要你继续手把手教我!要你再靠近我一点!】沈知微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呐喊,可嘴上却只能挤出一句委屈又无奈的话,声音细若蚊蚋:“世子,小女子可能...真的没有骑射天赋,辜负世子的教导了。”
“不是天赋问题,”萧景珩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是心态问题。你太紧张了,总是放不开,心思根本没有放在骑射上。”
【面对你,我怎么能不紧张!每天看着你,我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哪里还有心思练骑射?萧景珩,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我的心思呢?】沈知微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受惊的蝶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女子...尽量放松,再试一次。”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她不是没有天赋,只是太在意他的存在,才会屡屡出错。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议,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今日不练射箭了,我教你骑马。”
“骑马?”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她长这么大,从未骑过马,更何况是和萧景珩一起骑马,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对,”萧景珩笑了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厩,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那马身形矫健,鬃毛顺滑,一双眼眸明亮有神,温顺地蹭了蹭萧景珩的手心。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坐在马背上,身姿愈发挺拔,然后伸出一只手,朝着沈知微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上来。”
【伸手了!他向我伸手了!这难道不是公主抱的前奏吗?他要拉我上马,我们就要同乘一匹马了!】沈知微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手指微微颤抖着,犹豫了片刻——她既期待又紧张,怕自己笨手笨脚,又怕错过这样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萧景珩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握住她的手的瞬间,轻轻用力一拉,沈知微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拉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被他安置在自己的身前。他的手臂自然地圈在她的身侧,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清冽的气息再次包裹住她,比刚才还要浓郁,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坐稳了。”萧景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下一秒,他轻轻一夹马腹,低声喝了一句:“驾!”
骏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迈开四蹄,朝着草场深处奔去。突如其来的速度让沈知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收紧身体,靠进了萧景珩的怀里。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别怕,”萧景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她护得更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我在,抱紧我。”
【抱紧你?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主动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知微在心里窃喜,脸上却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襟,身体微微蜷缩着,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心里满是安全感和隐秘的欢喜。
骏马在广阔的草场上奔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青草的清香。沈知微起初还很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萧景珩的衣襟,身体僵硬,眼睛紧紧闭着。但渐渐地,她感受到了风的自由,感受到了马背上的颠簸与畅快,也感受到了身后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紧张感一点点消散,开始慢慢享受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好快...好自由...风好舒服,他在我身后,抱着我,好安全...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沈知微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场,看着远处随风摇曳的草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灵动与欢喜。
“感觉如何?”萧景珩低头,看着怀中人放松的模样,眼底满是柔情,声音温柔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沈知微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细若蚊蚋:“还...还好。”
【超级好!好得不得了!我想永远这样骑下去,永远待在他的怀里,永远感受这份温暖和安全!】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却不敢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只能偷偷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萧景珩,又迅速转了回去,心跳又开始加速。
萧景珩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一夹马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宠溺:“那我们再快一点?”
“啊?”沈知微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随即又涌上一丝期待,心跳更快了。
萧景珩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再次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陡然加快,朝着草场深处狂奔而去。突如其来的加速让沈知微尖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松开他的衣襟,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有力的呼吸。
【我要掉下去了!救命!但是...好刺激!好畅快!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沈知微的尖叫声渐渐变成了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间的泉水,在草场上回荡。她不再害怕,反而觉得格外畅快,双手抱得更紧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满是放肆的欢喜。
萧景珩听着她清脆的笑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心中满是柔情,连眼神都变得格外柔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微——不似平日里那般端庄得体、谨小慎微,而是放肆、真实、快乐,像一朵挣脱了束缚的花,尽情绽放着自己的光彩。
这才是真正的沈知微,是他想要看到的、最鲜活的样子。
“萧景珩!”沈知微突然抬起头,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畅快和期待,“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飞!想和他一起,在这片广阔的草场上,像风一样自由地飞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此刻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萧景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放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草场上回荡。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用力一夹马腹:“好!如你所愿!”
骏马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啸得越来越厉害,沈知微的笑声也越来越响亮。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在广阔的草场上奔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温馨而美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骏马一路狂奔,朝着远处的山坡跑去。萧景珩看着快要抵达山坡顶端,担心速度太快会有危险,便准备勒马减速。可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惊慌和急切:“世子!有刺客!小心!”
那是萧景珩身边随从的声音。
萧景珩的眼神瞬间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沈知微护得更紧,正要勒马转身,警惕地观察四周,可已经来不及了——一支冰冷的箭,带着破空之声,飞速袭来,目标直指他身前的沈知微!
箭速极快,带着致命的寒意,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萧景珩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知微的身前。
“噗嗤”一声,箭尖擦过他的左臂,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溅落在沈知微的衣袖上,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萧景珩!”沈知微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恐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受伤了!他为了保护我,受伤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受伤了!】沈知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心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萧景珩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紧紧抱着沈知微,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带着几分安抚:“抓紧我,别怕!”话音刚落,他猛地勒马转身,策马朝着山坡下的树林奔去——那里有遮挡,便于躲避,也便于周旋。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十几名身着黑衣、面带面罩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个个手持刀剑,眼神冰冷,朝着他们围了过来,显然是早有埋伏。
萧景珩眼神冰冷,一手紧紧控着马缰,稳住马身,一手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着阳光,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挥剑与围上来的刺客周旋,剑光闪烁,招招凌厉,可马背上还带着沈知微,他的动作始终有所顾忌,无法完全施展身手,渐渐地,便落入了下风。
刺客们步步紧逼,刀剑不断朝着他们砍来,险象环生。沈知微坐在马背上,看着萧景珩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艰难地与刺客周旋,心里疼得无以复加,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急切:“放下我!萧景珩,你放下我!你一个人能走,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性命!”
【放下我!不要管我!你快走!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伤,更不能让你因为我而送命!】她用力推着萧景珩的手臂,想要从马背上跳下去,可萧景珩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死死地将她护在怀里,不肯松开分毫。
“闭嘴!”萧景珩罕见地发怒,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不会放下你!我说过,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话音刚落,他猛地挥剑,一剑劈开了身前一名刺客的刀,可另一侧,另一名刺客的刀已经朝着马腿砍了过去,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嘶——”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将马背上的萧景珩和沈知微一同甩了出去。
“啊!”沈知微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失重感席卷而来,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可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她,将她护在怀里。
萧景珩在空中迅速转身,将沈知微牢牢地护在身下,自己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背先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萧景珩!”沈知微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扑到他身边,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那片刺目的红,比他手臂上的伤口还要触目惊心,她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样?萧景珩,你别吓我...好多血...他为了我,流了这么多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的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受伤,不会摔在地上,不会流这么多血!萧景珩,你一定要没事啊...】沈知微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僵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此时,那些刺客已经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冰冷,手持刀剑,一步步逼近,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显然是打算赶尽杀绝。
萧景珩强撑着身体,不顾后背和手臂的剧痛,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稳稳地站定,将沈知微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有力:“躲在我身后,不要出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不要!我不要躲在你身后!你已经受伤了,不能再一个人战斗了!我要和你一起,我要保护你!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危险!】沈知微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猛地推开萧景珩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剑——那是刚才萧景珩挥剑时,不小心掉落的。
“我不!”沈知微握紧剑柄,尽管她的手还在颤抖,尽管她的虎口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视着萧景珩,“我帮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的!”
“你...”萧景珩愣了一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握紧剑的模样,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几分伤痛和冰冷。他知道,沈知微性子柔弱,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更别说握剑战斗了。
“我会一点剑法!”沈知微急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倔强,【虽然只会一点,是小时候父亲教我的基础剑法,根本不足以对付这些刺客,但是我要保护他!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护他周全!】她握紧剑柄,努力回忆着小时候学过的剑法招式,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萧景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和心疼,心中一暖,也不再拒绝。他知道,此刻的沈知微,心意已决,若是强行让她躲在身后,她只会更加担心。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温柔和坚定:“好,那我们背靠背,一起战斗。”
沈知微用力点了点头,走到萧景珩的身后,与他背靠背站着。两人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坚定和勇气。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慌乱,都被坚定和默契取代。
刺客们见两人背靠背站着,对视一眼,纷纷挥剑冲了上来。萧景珩挥剑迎上,剑光凌厉,尽管后背和手臂都在流血,尽管身体已经有些虚弱,可他的动作依旧迅猛,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朝着刺客的要害刺去。
沈知微握紧剑柄,努力回忆着小时候学过的剑法,笨拙地挥舞着长剑,抵挡着刺客的攻击。她的剑法确实稀松平常,甚至有些笨拙,根本不是刺客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些体力不支,手臂也开始发酸。
可她没有放弃,她死死咬着牙,拼尽全力,只为了能帮萧景珩分担一点,只为了能保护他。就在这时,一名刺客绕到了萧景珩的身后,举起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了过去——那里,正是他受伤最重的地方!
沈知微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地,她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手中的剑,死死地挡住了那把长刀。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难听,长刀被震开,可巨大的冲击力,也让沈知微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顺着剑柄,一点点滴落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剑柄,长剑也差点掉在地上。
“沈知微!”萧景珩目眦欲裂,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转身,看到沈知微虎口流血、脸色苍白的模样,看到那把差点砍中他的长刀,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席卷了他的全身。
【疼...真的好疼...虎口像是被撕裂一样,可值得!只要能保护他,只要他没事,再疼也值得!】沈知微咬着牙,强忍着手上的疼痛,没有松开剑柄,依旧坚定地挡在萧景珩的身前,眼神里满是倔强。
萧景珩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看着她流血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怒火也燃烧得更旺了。他猛地挥剑,剑光暴涨,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长剑如游龙般穿梭,招招致命,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这些刺客碎尸万段。
刺客们显然没想到,受伤的萧景珩,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进攻的节奏也渐渐乱了,开始节节败退,身上不断有人被萧景珩的剑划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世子!沈小姐!我们来了!”
是援兵到了!
沈府和镇北侯府的护卫,终于赶了过来,个个手持刀剑,气势汹汹,朝着刺客们冲了过去。刺客们见势不妙,知道再留下来,只会被一网打尽,纷纷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树林深处逃窜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追!一定要抓住他们,查清楚背后的主使!”萧景珩强撑着身体,对着护卫们厉声下令,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转身,目光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眼底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沈知微还站在那里,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被咬得通红,虎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点。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你...”萧景珩走到她面前,想要责备她,责备她不该如此鲁莽,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话到嘴边,看到她流血的手,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看到她眼底的倔强和心疼,心就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责备,都变成了一句无奈又心疼的话,“傻不傻?”
【傻!我是很傻!可是我愿意!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傻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没事,就好!】沈知微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自责,而是因为心疼和委屈,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世子为了保护我,身受重伤,”沈知微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却依旧坚定,“我岂能袖手旁观?岂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萧景珩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流血的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震,一股汹涌的情感,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微,”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满满的后怕和心疼,“你吓死我了...刚才那一刻,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抱我了!他真的抱我了!他说我吓死他了,他说他差点失去我...原来,他也在乎我,原来,他也害怕失去我...】沈知微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过了片刻,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的伤...”沈知微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心疼,她能感受到,他的后背,还在不断流血,浸湿了她的衣衫。
“小伤,”萧景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比起你差点出事,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说完,但沈知微懂。他想说,比起失去她,这点伤痛,微不足道。
【他差点失去我...我也是...刚才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还好,还好我们都没事。】沈知微紧紧抱着他,心里满是庆幸和欢喜,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萧景珩,”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着,却带着几分认真和真诚,“谢谢你。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还有...我喜欢你。萧景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勇气说出口。可是现在,我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句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它深深埋在了心底,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萧景珩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情意和泪水,心中一动,他听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几分认真和深情,轻声说:“我也...”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知微!知微你怎么样?”
是沈知远的声音。
两人瞬间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偷一样,迅速分开,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尴尬。沈知微下意识地缩回了自己流血的手,微微垂眸,不敢去看萧景珩的眼睛,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知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身玄色锦袍,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当看到她虎口上的鲜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脸色瞬间大变,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知微,你受伤了?怎么样?疼不疼?是谁干的?”
“小伤,大哥,不疼,”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说道,随即看向一旁的萧景珩,语气里满是担忧,“大哥,萧世子伤得更重,他的后背和手臂都在流血,你快让人给他医治。”
沈知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萧景珩,目光落在他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上,看到那片刺目的红,脸色更加凝重。萧景珩的后背,衣衫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手臂上的伤口也还在不断流血,可他依旧站得笔直,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世子,您的伤...”沈知远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担忧,“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知微,也让您受了伤。”
“无妨,”萧景珩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保护沈小姐,是我心甘情愿的,与沈大人无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刺客,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埋伏,还请沈大人彻查此事。”
“世子放心,”沈知远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此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找出背后的主使,给世子和知微一个交代!快,来人,扶世子和知微回府医治,务必用心照料!”
“是!”一旁的护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萧景珩,却被他抬手制止了。他走到沈知微身边,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动作温柔,生怕弄疼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我扶你。”
沈知微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自己,一步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她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隐秘的欢喜和悸动。
回府的马车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沈知微和萧景珩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暧昧和心动。马车缓缓行驶着,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微坐在马车的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着,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地偷偷偷看萧景珩一眼,又迅速移开,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刚才想说什么?他说“我也...”,他也什么?他也喜欢我吗?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喜欢着对方?】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既期待,又紧张,生怕自己会想错。
萧景珩坐在马车的另一侧,后背靠在车壁上,脸色依旧苍白,手臂和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知微的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和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着她偷偷偷看自己、又慌忙移开目光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车厢里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了。
沉默了许久,萧景珩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却依旧温柔:“沈小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世子不必多说,”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认真,“小女子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你喜欢我!萧景珩,我也喜欢你,我和你一样,都喜欢着对方!】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萧景珩的眼睛。
“你明白?”萧景珩挑了挑眉,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有几分期待,“沈小姐,你明白什么?”
沈知微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跳更快了,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和认真:“世子舍命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日后...必当报答。”
【以身相许好不好?萧景珩,我想以身相许,永远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再也不分开。】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却依旧没有勇气说出口,只能用这样含蓄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萧景珩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听着她含蓄的话语,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柔而坚定,带着几分宠溺:“好,我等着你的报答。”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他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他是不是也想让我以身相许?】沈知微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欢喜和憧憬。
马车缓缓行驶着,很快,就到了沈府门口。萧景珩强撑着身体,率先下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温柔地扶着沈知微下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手上的伤口。
“手上有伤,近日不要碰水,也不要做重活,好好休养,”他看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叮嘱,眼神认真,“我明日...来看你。”
【来看我!他说他明日来看我!他是想我了吗?他是想再见到我,想和我多说说话吗?】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欢喜和期待,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世子客气了,不必如此麻烦...”
“不是客气,”萧景珩打断她的话,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语气真挚,“我想来。我想来看你,想看看你的伤口,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休养。”
沈知微的心跳瞬间失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真挚,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欢喜,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坚定:“那...小女子恭候世子大驾。”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沈府,脚步轻快得像在飘,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眼底满是欢喜和憧憬。她能感觉到,萧景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温暖而灼热,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后,才缓缓移开。
萧景珩站在沈府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温柔而宠溺,眼底满是深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缓缓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世子,您的伤越来越重了,要不要先处理一下?”随从看着他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脸上满是担忧,急切地说道。
“无碍,”萧景珩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坚定而温柔,“值得。”
为了她,为了能护她周全,为了能看到她的笑容,为了能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这所有的伤痛,都值得。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而去。车厢里,萧景珩靠在车壁上,脑海里,全是沈知微的模样——她羞涩的脸颊,她坚定的眼神,她清脆的笑声,她担忧的泪水,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他知道,他对沈知微的情意,早已藏不住了。而沈知微对他的心意,他也看懂了。
明日,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他想说的那句话——我也喜欢你,沈知微,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