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内宅立威 萧景珩 ...


  •   萧景珩奉旨前往边境巡查的那日,天刚蒙蒙亮,檐角的晨露还凝着清冷的光,他便一身银甲,身姿挺拔地站在侯府门前,反复叮嘱沈知微。彼时沈知微已有三月身孕,小腹尚显平坦,却已多了几分温婉的孕态,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褶皱的甲片,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放心去,府中之事,我会守好,也会好好养胎,等你回来。”
      萧景珩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满是不舍,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低声道:“辛苦你了,知微。母亲那边,若是有什么为难你的地方,不必勉强自己,写信给我,我即刻回信。府中大小事务,你若觉得累,便都交给管家,莫要劳心费神。”

      沈知微笑着点头,眼底含着暖意:“我知道,你安心出征,母亲待我素来不差,府中也安稳,不会让你分心的。”

      直到萧景珩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沈知微才缓缓转身回府,风拂起她的裙摆,带着几分初春的微凉,也让她心中多了几分空荡荡的牵挂。她知道,萧景珩此去边境,路途遥远,归期未定,她能做的,便是守好这镇北侯府,护好腹中的孩子,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令人意外的是,自萧景珩走后,镇北侯夫人对她的关照,竟比往日殷勤了数倍,那份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让沈知微心中时常泛起疑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暖阁的软榻上,映得一室暖意融融。沈知微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字迹,神色慵懒而安然,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暖意,偶尔轻轻动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悸动,让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知微,你在看书呢?”门外传来镇北侯夫人温和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话音刚落,夫人便带着两个丫鬟,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描金的锦盒,盒身雕着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知微连忙放下书卷,撑着软榻扶手缓缓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动了腹中的孩子。“母亲,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她笑着上前,想要伸手搀扶,却被镇北侯夫人轻轻按住了手。

      “快坐下歇着,你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多起身走动,仔细累着。”镇北侯夫人语气关切,扶着她重新坐回软榻上,又示意丫鬟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亲自打开了锦盒。

      锦盒之内,铺着雪白的蚕丝,上面放着一小罐暗红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却不刺鼻,反而带着几分温润的气息。“这是哀家……”镇北侯夫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顿,语气微微调整了几分,“我让人从宫里求来的凝神安胎膏,是太医院的御厨亲自调制的,里面加了人参、燕窝、阿胶等多种珍贵药材,对胎儿好,也能帮你安神,缓解孕期的疲惫。”

      沈知微看着那罐安胎膏,又看了看镇北侯夫人温和的神色,心中泛起一阵疑惑,【婆婆最近真的好奇怪,以前说话总是带着几分武将世家的威严,语气也偏冷淡,如今不仅主动来看我,说话还这般客气,连称呼都下意识地改了,不再是往日的“你”,反而多了几分亲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归疑惑,沈知微还是恭敬地接过锦盒,双手捧着,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母亲费心,这般珍贵的东西,还劳烦母亲特意从宫里求来,儿媳受之有愧。”

      “跟母亲客气什么。”镇北侯夫人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神色柔和,“你腹中怀的是我们镇北侯府的嫡长孙,自然要好好养护,莫要亏了自己,也莫要亏了孩子。”她说着,抬手轻轻拂了拂沈知微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带着几分难得的慈爱。

      沈知微心中一暖,鼻尖微微有些发酸,自她嫁入侯府以来,镇北侯夫人虽未曾苛待她,却也始终带着几分偏见,总觉得她出身清流世家,与武将世家格格不入,平日里对她虽有礼数,却少了几分真心的亲近。如今这般模样,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镇北侯夫人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景珩不在府中,府里的大小事务,你便不必费心去操心了,都交给管家去打理就好。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保持心情舒畅,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在,不用你劳神。”

      沈知微闻言,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无奈,【那怎么行呢?景珩不在,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整日里只靠着别人伺候,岂不是要闷坏了?更何况,这是景珩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理应帮他分担一些,怎么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她定了定神,脸上扬起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看着镇北侯夫人,轻声说道:“母亲,儿媳没事的。您看,我如今身子还轻便,做些力所能及的府中事务,反而能活动活动,心里也开心,不至于整日里闷得慌。而且,景珩不在,我多帮着照看府里的事,也能让他在外安心,不用牵挂家里。”

      镇北侯夫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许久都没有说话。暖阁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花枝,发出轻微的簌簌声,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神色平静,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镇北侯夫人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也带着几分释然:“知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婆婆,不好相处?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对你太过苛刻,太过偏见了?”

      沈知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啊?母亲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虽然以前母亲对我有偏见,但也从未苛待过我,如今又对我这般关照,我怎么会觉得她不好相处呢?】

      她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急切而真诚:“没有,母亲,儿媳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母亲对儿媳一直都很好,平日里虽严厉了些,却也是为了儿媳好,为了侯府好,儿媳都明白的。”

      “你不必安慰我。”镇北侯夫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我自己是什么性子,我清楚。我出身武将世家,一辈子都风风火火,说话做事也直来直去,不懂得拐弯抹角,以前对你,确实有很多偏见。”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我以前总觉得,你父亲是清流文官,骨子里带着几分清高,看不上我们这些武将世家,觉得我们粗鲁、蛮横,所以连带着对你,也多了几分敌意,总觉得你嫁入侯府,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镇北侯府。”

      “但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慢慢发现,我错了。”镇北侯夫人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沈知微身上,眼底满是愧疚和赞许,“你是个好孩子,温柔、善良,又明事理,待人真诚,没有半分清流世家的清高和傲气,对待府里的下人,也宽厚谦和,对待景珩,更是真心实意。”

      沈知微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也泛起一阵暖意,【原来,婆婆以前对我的偏见,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并不是真的讨厌我,只是被固有的印象蒙蔽了双眼。如今她能说出这些话,说明她是真的接纳我了。】

      “景珩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性子也执拗,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镇北侯夫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也带着几分释然,“他当初非你不娶,我还极力反对,觉得你们不合适,觉得你配不上他,也觉得他娶了你,会耽误自己的前程。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他选中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也确实配得上他,配得上我们镇北侯府的少夫人之位。”

      【我们当然是真心相爱的,景珩待我,掏心掏肺,我待景珩,也是一往情深,我们只想好好在一起,好好守护这个家,守护我们的孩子。】沈知微的眼眶渐渐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看着镇北侯夫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母亲……”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镇北侯夫人连忙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娘俩好好相处,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好好照顾你,照顾你腹中的孩子。”

      她拍了拍沈知微的手,眼底满是期盼:“你就安心养胎,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当然,若是个孙女,我也一样喜欢,都是我们镇北侯府的宝贝。”

      沈知微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婆婆……是真的变温柔了,她终于接纳我了,我们以后,真的可以像母女一样相处了。】

      从那天起,镇北侯夫人便常常来暖阁陪沈知微说话,有时候会跟她讲萧景珩小时候的趣事,讲侯府以前的过往,有时候会陪她一起晒太阳、赏花,有时候会亲自下厨,给她做一些她爱吃的、利于安胎的饭菜。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失,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平日里说话聊天,也多了几分随意和亲昵,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疏和隔阂。

      沈知微心中十分欢喜,她以为,这样安稳和谐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萧景珩回来,却没有想到,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考验,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她去面对。

      这日清晨,沈知微刚吃过早饭,正坐在暖阁里,由丫鬟陪着,慢慢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慌张的声音,打破了侯府的宁静。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沈知微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扶着丫鬟的手,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出什么事了?管家一向沉稳,从来不会这般慌张,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还是……边境那边有消息传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轻声问道:“管家,慌慌张张的,出什么问题了?慢慢说,莫要急。”

      管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躬身说道:“少夫人,府中的账目……出了点问题,属下查了好几日,都没有查清楚,实在没办法,只能来向您禀报。”

      【账目出问题了?什么问题?府里的账目一向都是由管家亲自打理,还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核对,怎么会出问题呢?】沈知微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问题?具体说说,是账目漏记了,还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上?”

      管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是有几笔银子对不上,仔细核对下来,大概少了五千两银子。属下已经让人反复核对了好几遍账目,也查了府里的各项开支,都没有找到这五千两银子的去向,实在是……实在是查不清楚。”

      【五千两?!这么多?!】沈知微心中一惊,瞳孔微微收缩,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少了这么多?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也越发凝重:“查清楚了吗?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是账房先生记错了,还是有人从中动手脚?”

      “属下已经让人反复核对过账目,账房先生也仔细检查过,没有记错,也没有漏记。”管家语气为难,脸上满是愧疚,“只是……涉及的人有些复杂,府里的管事、账房,还有几个负责采买的下人,都有可能牵扯其中,属下不敢轻易定论,也不敢擅自处置,只能来请少夫人定夺。”

      【复杂?难道府里有内鬼?有人趁机挪用府里的银子?】沈知微心中一动,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萧景珩不在府中,她作为少夫人,便有责任守护好侯府的一切,守护好侯府的财产,绝对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更不能让萧景珩回来之后,发现侯府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失望。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慌乱,语气坚定,神色严肃地对管家说道:“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一查到底,查清楚这五千两银子的去向,查清楚是谁在从中作祟。这是景珩的家,是我们镇北侯府,我不能让他失望,也不能让侯府的财产白白流失。”

      【景珩,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守好这个家,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绝不会让别有用心之人得逞,绝不会让你在外分心。】沈知微在心中默默想着,眼底满是坚定,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柔弱的少夫人,身上多了几分主母的威严和担当。

      管家见沈知微神色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心中也安定了几分,连忙躬身应道:“是,少夫人,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带人继续去查,一定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给少夫人一个交代,给侯府一个交代。”

      说完,管家便匆匆退了出去,着手安排人调查账目之事。沈知微站在暖阁里,望着窗外,神色凝重,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简单,涉及的人复杂,就意味着查起来会十分困难,甚至可能会牵扯出府里的一些人,惹来一些麻烦,但她没有退缩,她必须查清楚,必须守住侯府的底线。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知微一边安心养胎,一边关注着账目的调查进度。管家每天都会来向她禀报调查情况,一开始,调查毫无头绪,涉及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有说辞,却都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间,事情陷入了僵局。

      沈知微没有急躁,而是耐心地听着管家的禀报,偶尔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提醒管家从哪些方面入手调查。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只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调查持续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管家带人日夜奔波,仔细排查每一个可疑的人,核对每一笔账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这日午后,管家再次来到暖阁,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慌张,反而多了几分笃定,躬身向沈知微禀报:“少夫人,属下不负所托,终于查清楚了,那五千两银子,是府里的库房管事李某挪用的。”

      沈知微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李管事?他怎么会挪用府里的银子?他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一向还算沉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回少夫人,”管家连忙说道,“属下查到,李管事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包养外室,还买了宅院,花费巨大。府里的库房由他掌管,他便趁机钻了空子,利用职务之便,一点点挪用库房里的银子,用来供养他的外室,这一次,一次性挪用了五千两,才导致账目对不上。属下已经找到了他挪用银子的证据,也找到了他的外室和那处宅院,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

      沈知微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怒火,李管事在侯府待了多年,深受信任,竟然做出这样背叛侯府、挪用公款的事情,实在是可恶。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严肃地问道:“人呢?李管事现在在哪里?这件事,他可有什么说辞?”

      “回少夫人,李管事已经被属下控制起来了,就在府外的柴房里。”管家说道,“他一开始还拒不承认,直到属下拿出了人证物证,他才不得不低头认罪,说他是一时糊涂,一时贪心,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求少夫人饶他一命。”

      “一时糊涂,一时贪心?”沈知微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在侯府待了这么多年,深受侯府的恩惠,却做出这样背叛侯府的事情,挪用这么多银子,岂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抵消的?”

      她顿了顿,看向管家,语气坚定地说道:“报官,按律处置。这种蛀虫,留在侯府,只会后患无穷,必须严惩不贷,也好给府里的其他人一个警示,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府的规矩,不容任何人践踏。”

      “是,少夫人!”管家连忙应道,可刚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但是,少夫人,有一件事,属下不得不跟您说清楚……那李管事,是夫人的远房亲戚,是夫人的表侄,当年还是夫人亲自把他安排进府,让他担任库房管事的。”

      【亲戚?还是母亲的表侄?】沈知微心中一怔,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管家一开始说涉及的人复杂,为什么查了这么久才敢禀报。原来,这件事牵扯到了镇北侯夫人,牵扯到了夫人的亲戚,难怪管家会如此为难,不敢擅自处置。

      沈知微沉默了下来,心中陷入了两难。一边是侯府的规矩,是被挪用的五千两银子,是必须严惩的蛀虫;一边是镇北侯夫人,是夫人的远房亲戚,若是直接报官,处置了李管事,恐怕会让夫人伤心,会影响她和夫人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还是觉得应该报官,按律处置,不能因为他是母亲的亲戚,就徇私枉法,否则,以后府里的人都会效仿,侯府的规矩就形同虚设,以后还会出更大的乱子。但是,他是母亲的表侄,母亲若是护着他,不同意报官,我该怎么办?】沈知微心中反复挣扎,纠结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微才缓缓抬起头,神色坚定,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你先不要报官,也不要轻易处置李管事,先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母亲,由母亲来决定。毕竟,他是母亲的亲戚,母亲有权知道这件事,也有权做出决定。”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既给了镇北侯夫人面子,也尊重了夫人的决定,同时,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若是夫人能够明辨是非,严惩李管事,那自然最好;若是夫人想要护着李管事,她再想办法劝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是,少夫人,属下遵命。”管家应道,转身便去禀报镇北侯夫人。

      镇北侯夫人得知这件事之后,沉默了良久。她坐在自己的正房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一口都没有喝,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李管事是她的表侄,当年因为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来投奔她,她念及亲情,便把他安排进侯府,让他担任库房管事,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挪用侯府的银子,包养外室,背叛侯府的信任。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戚,一边是侯府的规矩和颜面,一边是自己刚刚接纳、真心对待的儿媳,镇北侯夫人心中也陷入了两难。她若是护着李管事,徇私枉法,不仅会坏了侯府的规矩,让府里的人不服,还会让沈知微失望,破坏她们娘俩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亲近关系;可若是严惩李管事,报官处置,又念及亲情,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李管事是她的表侄,若是被按律处置,恐怕这辈子就毁了。

      许久之后,镇北侯夫人才让人去请沈知微过来。沈知微来到正房,看到夫人凝重的神色,便知道夫人心中的纠结,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夫人的决定。

      “知微,事情的经过,管家都告诉你了吧?”镇北侯夫人抬起头,看着沈知微,语气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回母亲,儿媳都知道了。”沈知微躬身应道,语气恭敬,“母亲,这件事,您怎么看?李管事是您的亲戚,一切都由您来决定,儿媳没有异议。”

      镇北侯夫人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也满是愧疚。她知道,沈知微心中其实是希望严惩李管事的,却因为顾及她的感受,把决定权交给了她,这份懂事和体贴,让她心中十分感动。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知微,你觉得,该怎么办?你不用顾及我,也不用顾及亲情,说实话,按你的想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沈知微心中一暖,知道夫人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考验她。她定了定神,语气坚定而真诚地说道:“儿媳觉得,应该报官,按律处置。李管事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侯府的银子,背叛侯府的信任,犯下这样的过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不仅是为了追回侯府的银子,更是为了维护侯府的规矩,给府里的其他人一个警示。但是,他是母亲的亲戚,终究是亲情难舍,所以,最终的决定,还是由母亲来做,儿媳都听母亲的。”

      【我真的希望母亲不要包庇他,不要因为亲情,就破坏了侯府的规矩,不要让我失望。但是,我也明白,亲情难舍,母亲心中肯定十分纠结,若是她真的想要护着李管事,我也只能想办法劝说,不能强行反驳她。】沈知微在心中默默想着,眼底满是期盼。

      镇北侯夫人静静地看着沈知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真诚的神色,心中的纠结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赞许。她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坚定:“知微,你做得对,说得也对。镇北侯府,容不下这样的蛀虫,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亲情,就徇私枉法,否则,以后侯府就会乱了套,我也对不起景珩,对不起侯府的列祖列宗。”

      【婆婆……她竟然没有包庇李管事,她选择了维护侯府的规矩,选择了明辨是非!】沈知微心中一喜,眼中满是惊讶和欣慰,看着镇北侯夫人,语气激动地说道:“母亲,您……”

      “好了,不用说了。”镇北侯夫人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就按你说的做,报官,按律处置,绝不姑息。至于亲情,他既然做出了背叛侯府的事情,就已经不配再和我谈亲情了,也不配再做我镇北侯夫人的亲戚。”

      “是,母亲!”沈知微躬身应道,心中满是敬佩,这一刻,她更加敬佩镇北侯夫人了,敬佩她的明辨是非,敬佩她的大公无私,敬佩她的果断决绝。

      随后,沈知微便让管家报了官,李管事被官兵带走,按照大启律法,被判了流放之刑,挪用的五千两银子,也被顺利追回,悉数归还镇北侯府。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镇北侯府,府里的下人、管事们,都对沈知微刮目相看,敬佩她的果断决绝,敬佩她的公正无私,也敬佩她的担当。以前,府里的人还觉得,沈知微出身清流,温柔柔弱,不配做镇北侯府的少夫人,不配执掌侯府的中馈,经过这件事之后,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再也没有人敢轻视她。

      这日,忠叔(萧景珩的心腹,也是侯府的老管家之一)特意来到暖阁,对着沈知微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语气诚恳地说道:“少夫人,您这次真是做得太好了!公正无私,果断决绝,不仅追回了侯府的银子,惩治了蛀虫,还维护了侯府的规矩和颜面,您真是……有主母风范,属下由衷地敬佩您!”

      沈知微看着忠叔恭敬的神色,脸上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和坚定。【主母风范……原来,我也可以做到。景珩,你看到了吗?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帮你守好了这个家,帮你惩治了蛀虫,我会一直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少夫人,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等你回来,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

      暖阁里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沈知微的脸上,映得她神色温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她还会遇到更多的考验,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心中有景珩,有腹中的孩子,有这个她想要守护的家,她会一直坚强下去,守好这镇北侯府,等待萧景珩凯旋归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