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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江南别念 暮春时节, ...

  •   暮春时节,世子府的后花园早已是一片姹紫嫣红。粉白的海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条柔软的□□;嫩黄的迎春缠绕着廊柱,开得热烈又张扬;墙角的芍药也舒展开层层叠叠的花瓣,艳而不妖,暗香浮动。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沈知微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怀孕四个月,沈知微的肚子已经明显显怀,原本纤细的腰身变得圆润,行动也渐渐迟缓了许多。往日里轻盈如蝶的步子,如今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连呼吸都比从前平缓了几分。贴身丫鬟青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左臂,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的腰侧,神色间满是谨慎,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生怕惊扰了自家少夫人。

      "少夫人,您慢点,脚下有石子,仔细脚下。"青禾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目光紧紧盯着沈知微的脚步,半点不敢松懈。

      沈知微缓缓抬起脚步,脚掌轻轻落在青石板上,动作慢得如同闲庭信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暗自腹诽:【我走得很慢了...再慢就爬了...这身子真是越来越不听使唤,才四个月就笨重成这样,往后可怎么熬。】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边草木葱茏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慵懒的倦意,轻声对青禾说道:"我知道,只是总待在屋里,浑身都不自在,这身子,越来越笨重了,连走几步路都觉得累。"说话间,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那是新生命存在的痕迹,眼底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柔光,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青禾连忙柔声安慰:"少夫人别急,怀孕都是这样的,等过了这几个月,等小世子或小郡主出生了,您就轻松了。再说了,王爷和老夫人、夫人都疼您,什么事都不让您做,您只要安心养胎就好。"

      沈知微轻轻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花园入口处传来,伴随着熟悉的、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唤:"微微!"

      她抬眸望去,只见萧景珩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快步朝她走来。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的发间还沾着些许微风带来的碎叶,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关切与温柔。他的目光一落在沈知微身上,便再也挪不开,尤其是看到她隆起的小腹时,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神色也变得更加谨慎。

      萧景珩几步走到她面前,不等青禾开口,便轻轻换下她身侧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责备:"怎么不在屋里休息?这般风大,你身子重,吹着风可怎么好?"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贴在沈知微的腰上,传来稳稳的安全感。

      沈知微靠在他的臂弯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一阵暖意涌动,嘴上却带着几分娇嗔,心底暗自嘀咕:【天天休息...都要发霉了...屋里闷得慌,还不如出来透透气,他倒好,回来就先责备我。】

      她轻轻挣了挣,抬头看着萧景珩的眼睛,眼底带着几分委屈,轻声说道:"我想走走,屋里太闷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活动活动身子,总躺着也不是办法。"说话时,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萧景珩的袖口,语气软了几分。

      萧景珩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心头一软,语气瞬间放柔,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花瓣,柔声说道:"是我不好,不该凶你。我陪你,慢点走,小心台阶,千万别急。"他扶着沈知微的手又紧了紧,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脚步,每走一步都陪着她,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沈知微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暗自腹诽:【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脆弱,他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这样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倒是真的很安心。】

      两人就这般缓缓地走在□□上,萧景珩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配合着沈知微的节奏。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夹杂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舒畅。沈知微靠在萧景珩的臂弯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身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心底一片宁静,连平日里的慵懒与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们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萧景珩的脚步渐渐放缓,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温柔的眼底多了几分犹豫与为难,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艰难,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微微,我想跟你说件事。"

      沈知微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底微微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萧景珩的眼睛,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轻声问道:"什么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缓缓说道:"皇上...要派我去江南,查一桩贪腐案。那案子牵扯甚广,十分棘手,皇上命我务必查清真相,为期...一个月。"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光紧紧盯着沈知微的脸,生怕看到她难过或反对的神情,心底的愧疚也越来越浓。

      沈知微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心底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个月?!我现在怀孕四个月,正是需要人照顾、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要去一个月?!江南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耗费不少时间,还要查案,会不会很危险?】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你...要去?"

      看到她这般模样,萧景珩的心瞬间揪紧了,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而坚定,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可以不去,微微,我现在就去宫里推掉这份差事,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现在怀着身孕,我怎么放心得下。"他一边说,一边就想扶着沈知微转身,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宫请辞。

      沈知微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心底一阵感动,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底暗自思索:【推掉...会不会影响他的前程?皇上亲自指派的差事,若是轻易推掉,难免会让皇上心生不满,说不定还会牵连整个萧家,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成就,不能因为我而毁了他的前程。】

      她连忙拉住萧景珩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不舍与不安,脸上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去吧,景珩,我没事的。府里有母亲和婆婆照顾我,还有青禾她们陪着我,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放心去吧,好好查案,不要担心我和孩子。"

      萧景珩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容,眼底的愧疚更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迟疑与不舍:"但是...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身子这么重,若是有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安心?"他实在放心不下,让沈知微怀着身孕,独自留在府中一个月。

      沈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温柔而坚定,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去吧,我真的没事。你是世子,为国效力是你的职责,我不能拖累你。再说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等你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够的力量,让萧景珩稍稍安定了几分。

      【一个月...好长...整整三十天,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不能靠在他的臂弯里,想想就觉得难熬。但是...我不能拖累他,他有他的抱负和职责,我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分心。】沈知微看着萧景珩的眼睛,心底满是不舍,却又无比坚定。

      萧景珩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坚定,看着她强压下的不舍,心底五味杂陈,满是愧疚与心疼。他知道,沈知微心里是舍不得他的,可她为了他的前程,还是选择了成全。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承诺:"微微...委屈你了。"

      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也有些发酸。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说道:"景珩,你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等你。不管多久,我们都等你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平安...千万不要出事,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萧景珩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坚定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答应你,微微,我一定平安回来。我会尽快查清案子,早日回到你和孩子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们半步。"他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坚定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萧景珩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寸步不离地陪在沈知微身边。他会陪她在花园里散步,耐心地听她诉说心底的细碎心事;会亲手为她熬制她爱吃的安胎汤,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会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安抚她的情绪;会仔细叮嘱府里的下人,务必好好照顾少夫人,不能有半点疏忽。

      沈知微也格外珍惜这短暂的相处时光,她不再抱怨身子笨重,不再暗自委屈,每天都笑着陪在萧景珩身边,陪他说话,陪他看书,努力让他安心。她知道,萧景珩心里也不好受,一边是朝廷的差事,一边是身怀六甲的她,他比谁都为难。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世子府的大门前已经准备好了车马。萧景珩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坚毅,只是眼底的不舍却难以掩饰。他站在马车旁,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身边的随从,务必沿途小心,尽快赶路,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查清案子的同时,也要记得给府里传信。

      沈知微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裙,被青禾扶着,缓缓走到萧景珩面前。清晨的风有些微凉,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的脸色比平日里稍显苍白,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温柔的笑容。

      萧景珩看到她,立刻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不多穿点?清晨风大,仔细着凉。"说着,他便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披在沈知微的身上,外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知微轻轻拉了拉身上的外袍,感受着他的体温,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萧景珩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景珩,记得写信。不管多忙,都要写一封信给我,告诉我你一切安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语气坚定而温柔:"每天写,微微,我保证,每天都给你写信。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哪怕是江南的一点小玩意儿,都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带回来,绝不会委屈你和孩子。"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心里。

      沈知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泛起了泪光,心底暗自说道:【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我不要江南的玩意儿,不要山珍海味,我只要你好好的,早日回到我身边。】

      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温柔:"好..."一个字,包含了她所有的不舍与期盼,包含了她所有的牵挂与祝福。

      萧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轻声说道:"等我回来。"说完,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转身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目光紧紧锁住沈知微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他抬手,对着沈知微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洪亮而坚定:"微微,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很快就回来!"

      沈知微站在原地,也对着他用力挥手,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泪水却终究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衣襟上。她看着萧景珩的身影,看着他策马离去,马蹄声渐渐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路口,再也看不见。

      青禾连忙拿出手帕,轻轻递给沈知微,柔声安慰:"少夫人,您别难过,王爷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您的。"

      沈知微接过手帕,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孩子,爹爹去办事了,去江南查案子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不让爹爹担心,好不好?"

      春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花瓣,也吹起她身上的锦袍,带着淡淡的墨香,那是萧景珩留下的气息。沈知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目光依旧望着萧景珩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牵挂与期盼,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景珩...快点回来...我和孩子,都在等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早日回来...】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洒在沈知微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不舍与牵挂。她缓缓转过身,在青禾的搀扶下,一步步慢慢走回府中,每一步都带着对萧景珩的思念,每一步都期盼着他早日归来。府里的海棠依旧开得热烈,迎春依旧娇艳,可没有了萧景珩的陪伴,这满园的春色,也仿佛失去了几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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