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人间 江南初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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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初秋，雨水才歇。
城北旧巷，一间药堂前桂子微香。
一群孩童溜进后院，正围着晒药的竹席打转。
一个年纪大些的孩子道：“听我爹说，这里以前叫仁心堂，管过好多的人命，连朝廷都要听他们的话！”
另一个问：“是吗？这么厉害！”
一个小女孩却哼道：“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吹牛啦！”
大孩子高叫起来：“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正争得叽叽喳喳，里屋传出一点响动。有人推门而出，是一位身穿粗布衣的老妇人，鬓发花白，眼角带笑：“这里以前是仁心堂，不错的。”
孩子们都有些呆了，嘀咕起来：“里面有人呢……”“要不跑吧？”
大孩子却不肯，高声道：“老婆婆你知道是不是？你说给他们听听——这帮小鬼一点见识都没有！”
“谁是小鬼啦！”几个孩子又吵了起来。
老妇人只是笑：“好好，我给你们讲。”又问，“要吃点心吗？屋里有乌梅糖……”
小孩子们都雀跃起来：“有糖吃！”便全跟了进去。
老妇人将孩子们一一安顿好，分了点心，给自己也泡了盏热茶。这才慢慢地道：“这药房呀，原是一位大病人开的。”
“那个人自己总病着，却成天为了别人的生计忙个不停。这仁心堂，就是为他这个心愿办的。”
老妇人微笑起来，“那时候啊——大概从院门口到这里，全挤满了没家可归的人，每天又是看病又是分粮食，可忙得不得呢。”
有小孩“哦”了一声，又晃着腿问：“那他就一个人啊，没人帮忙吗？”
“有的。他有个弟弟，和他很不一样，脾气像一团火，动不动就拔刀动枪的。两个人吵起来时，就像两座山撞在一处。不过谁要敢碰他哥哥一下，他是连命都肯不要的。”
“还有个姑娘也常陪着他，熬药、写方子、照应流民。那人跟你们一样，爱吃糖。姑娘就偷偷在药里放乌梅汁，一次放一点。他发现了也不说话，只是笑。”
“那后来呢？”
“后来天下太平了，就用不着这么大一间仁心堂啦。”
“那些人呢？他们还在吗？”
老妇人微笑：“当然。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病着、痛着、活着——他们就在。”
孩子们吃完了糖，又聊了一会儿闲天。“婆婆你人真好，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
老妇人笑着送他们离开。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望见一行南飞的雁掠过天际。“秋天又到了呀。”
她将糖罐放回灶边，“思成说晚上来吃饭，阿山也来——也都上年纪了，得做点好化的……”这样想着，便俯身去理柴火、淘米洗菜。
她背后，一张旧画像悬在墙上。
画像中一个青年身披白衣，眉目清朗，眼底温柔如水。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