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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兄弟 眼看他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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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生余党，杀。
周、卢宗房，杀。
乃至支房、密友、下属，统统杀！
眼看他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而石头城沦为一片尸山尸海——
张彦劝道：“二公子歇口气吧。再杀下去，不说地方反抗，身子也扛不住啊……”
苏骏却不听，只将名单重重地合上，喝道：“祖奕呢，怎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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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奕入石头城时，苏骏亲自去接，把山一样的战利品都堆了出来。
先是他喜欢的酒，搞了十几箱，“随便喝，管够。”
又递了把金刀，“一眼就看中了，配你。”
送名马，说“跑得比你还疯。”
再来是送女人，二十个。“高矮胖瘦，自己看着挑吧。”
最后一挥手，端上了十几箱白花花的银子。“你的人齐了没？东南线打得漂亮，我要赏他们！”
祖奕一开始挺高兴，后来逐渐头皮发麻，不得不道：“你干啥呢？不要，搞这么多干嘛？”
“高兴嘛。还有——”
“哎呀你坐下吧！喝口酒。”
好说歹说，好容易才把那厮按着坐下了。两人刚碰了一下酒盏，却又有人来禀——
“禀将军，卢家宗房刚押进城了。”
苏骏立刻蹭地起身，“你等我一下，很快啊！别走！”
便风一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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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一下午。
祖奕把酒喝了，饭菜吃了，跟陪坐的亲兵长沈充唠了会儿嗑。把人家出生到恋爱到家里几条狗都聊了个遍，终于起身：“他干嘛呢？我看看去。”
沈充拦道：“将军在刑场呢，大帅没得去沾那些晦气！”
又忙着拍手，叫姑娘们进来跳舞。
然而祖奕一身反骨，越不让他去，他就越想去：“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怕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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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祖奕还是低估了这个场面。
走进刑场时，即将受刑的人正被一批批拖上来，铁链叮当作响。刽子手站成一排，长官一声令下，便溅起一大片的血雾。
一个人头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停在祖奕面前。
眼睛圆睁，仿佛还在惊恐之中，鲜血染得满面殷红。
见祖奕明显顿了一下，沈充赶紧去一脚踢开那挡路的玩意，“是吧没意思的，咱还是回去……”
祖奕却径直往场中走。
那头苏骏正忙着处理卢家的人，回过头来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脸上竟还是笑着的。
祖奕看了看面前那批特殊的犯人，吊在木架上，一排列开。一些还在受刑，鞭打、灼烧，剜掉五官。另一些不动了的，胸口都插了一把刀。血滴溜溜地落下。
他道：“看看你。”
苏骏一边擦手，笑：“结一结欠账罢了，有什么看头。”
看见对方的目光落在场中的女子上，又补道，“这个女的姓曹，当年雇人刺杀我，还捅了我哥一刀。”
祖奕静了一下：“那孩子呢？”
苏骏看过去，一个悬在队尾的五岁小孩，比别人短了一大截。“那个啊，宗房的小孙子，斩草要除根嘛……”
见对方不说话，“你不喜欢么？没事，不喜欢我就不杀这一个，这都小事。”
便真的招了招手，让人去把小孩放了下来。“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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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这一个，还有多少个？
祖奕一向沾枕头就睡，破天荒地一连几晚没睡着。
沈充如鹰犬一样，一天到晚跟在屁股后面，看着脸色说话：“这些天将军家里事多，几个叔伯、妹妹、祖母轮流来找，少不得精神紧张一些——可是天地良心，他对您那没得说的，是真兄弟啊！”
又道，“您就先歇口气、玩一玩，等他把账清完就好了……”
怎么歇，怎么玩？
祖奕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罪人”被押进城，被折磨、被斩头，晚上做梦都是满手血。等了十几天，终于忍无可忍：“我要回青山了。”
苏骏问：“回去干什么？”
“春种。再不回，地就要荒了。”
“种什么？扬州地肥，把你的人都带过来，在江南种就是。”
“……我婆娘要生了。”
“生你又帮不上。生完了接过来，跟我儿子玩。”
“……”
于是两人又从祖老爹生病，讲到山头闹事、田租结算，甚至邻居成亲缺主持。苏骏一条一条地驳了回去，问：“还有呢？”
二人对视一眼，静了半刻。
祖奕终于开口：“……我不想帮你杀人，也不想被你杀。”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会杀你？”
祖奕道：“你今天不会，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
“你怎么知道？”苏骏打断，压低身。眼神逐渐凌厉——
“我今天，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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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苏骏一人坐在窗边，看见晚霞血一样的红。
有人来禀：“祖大帅刚带了流民兵出城，已经在准备渡江了。”
苏骏没回答。
又有人试探：“您若不想他走，小的现在带人去拿他，还来得及。”
苏骏依旧没回答。
沈充察言观色，斥道：“将军都做了决定了，瞎吵吵什么。都一边儿呆着去！”
便把那一干人等都赶开了。
回过头来，苏骏仍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沈充想了想，决定再补两句：“丞相今天进了几口汤水，说是状况稳一些了。”又劝，“您也宽心一些——现在仇报了，人也保住了……”
苏骏开口：“老沈。”
沈充忙道：“哎，将军什么吩咐。”
“出去。”
“……”
沈充只好应了告退。刚走开，忽听见身后传来一点闷哑的哭声——
随即被风声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