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他们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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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雨，青石板上都沾染了些许湿气，但夏日的烈阳又恰恰好打散了这股润流，空气中隐隐含着燥热。
林春景出门时恰好快到了午时，街上行人熙攘，为了便利，林春景只带了苏叶和翠青，一路弯弯绕绕地进了一家馄饨店铺。
店铺有些年头了，门头挂的木牌字迹也已经褪色，但生意确实兴隆。小店里的清汤素馄饨两文一碗，肉汤馄饨也不过三文，做工的人没什么时间回家去，来这匆匆应付一口是极好的。
所以林春景这身打扮，倒显得格格不入起来了。林春景没理会那些若有若无打量自己的目光，而是带着苏叶和翠青在外面角落的一处小桌安顿下来。
头上插着几朵花的老妇人见林春景坐在自己身边点了碗混沌，脸上带着些探究。林春景也望了望老妇人，见老妇人脚边还放了一篮花，虽是有些蔫巴，但瞧着也不错，便开口道：“婆婆，这花怎么卖？”
“一文三支。”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但不过这花蔫了，小姐若是想要，明日再来买吧。我每日都在西街摆上个半天。这花也是山脚下采的，我这老婆子就赚个腿脚费。”
“若是小姐实在想要，给老婆子一文，这篮子里你便拿走吧。”见林春景一直不说话，老妇人以为林春景确实想要，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林春景会过神来，笑道：“不用。苏叶。”
老妇人双手接过苏叶递过来的铜钱，细细数了数，足足十五枚。老妇张大了嘴巴定定的看向林春景：“小姐，用不着这么多……”
“这也不止是花的钱。我也想打听打听些事，望婆婆能如实回答。”林春景声音压了下来，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耳语道：“我听说，这后山上有能赚大钱的门道，婆婆可知晓？”
老妇人神情陡然一紧，急忙拉着林春景的衣袖道：“姑娘啊，你可不要动歪脑筋，这可是掉人头的大事。我给你一句劝，后山那些人早早的就收拾东西跑路了，那个包庇他们的知县也被斩首。而且啊，最近这好像来了几个大人物，就是来查他们的。”
“你可千万不要耍糊涂。”
“不对啊，我听说，这前知县可是个大好人？”林春景装作惊讶的捂住嘴道。
老妇人长吁：“是啊，若不是被当街斩首，我们都不知他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但不过后山也给了不少人恩惠。就和我一起摆摊的小子，去了那，可是挣了不少钱，都有钱盖新屋了。”
“您没去吗？”林春景看着老妇人布有粗茧，脸上尽是岁月刻下的沟壑，不自觉地发问。
“这东西啊，顺的了一时，顺不了一世。”老妇人将碗里的汤一口顺下，摇了摇头道：“那小子我可是许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妇人用衣袖随意摸了几下嘴巴：“我现在怕是要赶回去浣衣，不然家中的活要忙不完了。”
“婆婆且回吧，我这一趟怕是要跑空了。”
喧闹的街道，老妇人慢慢隐入人群中，不一会便提着篮子不见踪影。苏叶看着背影不见，有些困惑：“难不成那掌柜的骗我们？为何这市井知道后山的事情，他这客栈老板不知？”
“不重要，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对我们来说造不成什么大影响。我现在等的可是这位。”林春景目光透过雾气，落在了一直下馄饨的女人身上。
馄饨铺的老板名唤吴照，是个二十来岁的娘子，为人泼辣飒爽，将爷爷留给她的铺子做得有声有色，每日客人络绎不绝。
今个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吴照便打算坐在角落里囫囵吞枣地睡一觉，只是这眼睛还未闭上，余光便见一处衣角。以她不多的见识，这布料不是个便宜货。
总结下来，来人当是个大麻烦。
“小姐，铺子关门了，晚上再来吧。”吴照想也不想便甩了个逐客令。
林春景瞧吴照不想同她说话，也就不绕弯子了：“乔琏说，金矿的事情是你告诉她的？这上任知县，上京来的消息是贪污了不少银钱，地方官做的不称职，便斩了。但我听着地百姓的说辞，是后山的东西被发现了，难逃一死。”
“我倒是好奇，你信那个？照乔琏的话，你当是知晓一二吧。”
吴照歪嘴咬了咬唇，只觉得这乔琏是个蠢女人，竟然把她给买了。但不过好在她这人一向会装傻，耸肩道：“小姐和我打什么哑谜呢，我可听不懂。”
“一间铺子消失，我觉得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有比你这更便宜的店家开业。”林春景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道：“一开始为了顾及什么旧情，大家可能还来你这，但是这时间一旦长了呢？”
吴照可不信，懒懒打了个哈切：“别说笑了小姐，您哪能这么闲啊。”
“是吗，可这不是花点钱就能解决的吗？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见林春景一脸笑盈盈的看向自己，吴照收起笑，觉着有点不对劲，连忙正了正身子：“小姐，和我说笑呢？”
林春景装作思索一番，随后歪头笑道：“吴娘子，您的话我也有些听不懂呢。我这个人，向来不开玩笑。”
“哈哈哈。”吴照收起笑抬手引向后院：“小姐进来说吧。这两位，就帮我看店吧，反正现在应该也没人来。”
于铺面的烟火气不同，后院显得格外素雅，算得上是窗明几净。吴照放了一壶白水到桌子上：“我这小地方没什么招待的，你且喝点白水凑合凑合吧。”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上些茶沫子喝呢。”林春景道：“该说了吧。”
“我只能说我知道一些风声。”吴照道：“大概是一年前吧，他们在找人做事，找上了我。原因也很简单，送点饭上山去，但我没答应，我这小生意就挺好的。”
“你是想问知县的事情吧，他确实不知道，就一老实读书人，其他的也没什么。小姐可以走了不？我这庙也太小了。”吴照挑挑拣拣说了些话，想着这人再问就给撵出去。
毕竟说多了，自己这生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做下去，再严重点，自己这条小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林春景听出吴照话语中的烦躁，也不打算再为难了，起身道：“我这凳子还未坐上半刻，便要走了，难免有些可惜。”
“但不过，总归是逐客了，我也总不好意思再厚着脸了，告辞。”
吴照想冷笑几声，但碍于身份终究没说什么，只在心中暗自腹议这人也太不要脸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桌上的白水依旧盛在杯中，风拂过带起点点涟漪，只是位置大有不同。
许书言举杯有些诧异：“怎得今日壶中不是茶水了？”
“白水静心，不是吗？”林春景双腿盘坐在榻上，问道：“你今日可有什么消息？”
“说来也怪，几乎所有人都统一口径说是那知县的锅。但再往下问，细节又都不一样，一会说是他家孩子病了，一会说是太贪财。”想到这，许书言便觉得有些头痛：“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有什么新消息？”
“嗯……”林春景指了指桌上的茶盏道：“有人告诉我，知县确实是不知情的，仅此而已。”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的人，若是事情和自己没什么干系，这件事可是一件不错的饭后谈资。但偏偏大家都选择了统一口径。许少卿，按您的经验，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林春景眉眼低了低，笑道：“当然，此事我也只是猜测，但不过，我觉的你可以偷偷将此地的户籍找出来，一一审核一番。”
许书言一时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即使林春景未明说，他也知道林春景想说什么，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一旦这个猜想成真，就意味着这座镇子上，几乎人人手上都沾着罪恶的黄金，人人都是推手。
“明日再看吧，今天人手不够，田力也未带队去后山，明日你同我们一起吗？”许书言不想深耕这个话题，便有些逃避道。
林春景喝了好杯白水，应了下来，总归她这几日无事。
夜里又下一场小雨，到第二日一早除了空气中有些湿润的青草气，好像什么都证明不了前夜的雨，不，不对，那些被树荫遮住的湿润的泥土地可以证明。
林春景穿着木屐，脚步一深一浅的跟在许书言身后：“这雨下的可一点都不凑巧。我这木屐总是陷进去。”
许书言回头问道：“可要我背你？”
看着许书言伸过来的手，林春景笑道：“这倒不必。但不过，为何是我们来山顶这处，早知道我同田力他们一起了。”
“嗯……我运气不好，抽签抽到了最短的。”许书言没有背起林春景，但是将林春景的手牵了起来：“但不过山顶要搜的地方少，他们更累。”
林春景轻笑着点了点头，忽然一阵清风拂过，林春景鼻尖动了动，随即皱起眉将手捂住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一阵非常刺鼻，非常恶心的臭味。就像是无数个被打破的臭鸡蛋聚集在一起的，令人呕吐的腥臭味。
许书言停了下来，看向一处长得极为繁盛的草地，林春景也顺着许书言的目光瞧了过去，蹙眉道：“这是什么味道？”
“死尸的味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