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月光身败名裂》猫花三

41、一叶扁舟 我……我既

　　这一定是最特殊的一届围猎游戏，因为没有胜者，没有颁奖典礼，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结局。
　　但这也是最好的一届围猎游戏，因为线上直播的观众人数创造了新高。

　　大部分观众一开始都被现场的暴乱和当场求婚等爆点，转移了视线。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这届围猎游戏的争论在网上不断发酵。不满的呼声越来越高，使得利奥茶不思饭不想，每天挠着所剩不多的头发，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能够疾速挽回口碑的办法。

　　也是想到了一些损招的，比如趁着其他不那么任性的游戏玩家还没从山清水秀的星球上离开，利奥赶紧抓了仨壮丁，来进行衍生访谈类节目的直播。

　　卢娜、聆尘和西泽，依次排开，坐在藤椅上。椅子一模一样，但三人之间的距离却有差别，“人”和“从”的距离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利奥主动提问，西泽已经一只手放在了聆尘座椅的后靠背上，用一副乐不思蜀的表情率先挑起话题。
　　“说真的，我一直在等那么一天，等他将遗嘱履行完，也等他把自己还给自己。”

　　利奥挠了挠头，“0个人问你。”

　　话筒的方向转向了聆尘，“您的生活是否发生了巨变，我是说，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很不一样吧。”

　　聆尘点了点头，并顺手将西泽不断靠近的脸颊推开一些距离。
　　“西泽说得对，我常常在想人的困境可能并不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圈，对于我来说，我之前的困境也许只是一块石头。”

　　聆尘转过头，对着西泽露出了他鲜少展露在别人面前的微笑。
　　“人生最困难的莫过于选择，我想我还是要感谢黎聿风、节目组以及随时等待迎接我的西泽。”

　　聆尘额上的红点和唇上的朱红色交相辉映，即使这颗星球以自然美而闻名，但和聆尘的笑颜比起来，恐怕也相形失色。

　　直播画面里三个人背后的景色是小桥流水和茂密的植被，绿意盎然的优雅环境中，卢娜品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就苦笑着吐槽。

　　“所以说，我不想再跟狗男男们待在一个房间里了，姐一个人独美不行吗？”

　　利奥立刻开哄，“期盼着卢娜小姐登场的人才是从这里开始排队能绕星际一圈呢。卢娜小姐能跟我们分享下再次参加游戏后的感受吗？”

　　卢娜据说是三位“满月”中，说话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一位特殊白月光，她一张嘴果然名不虚传。

　　“问些有的没的，是想从我嘴里打探出那两位的下落吧。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哦，他俩像是从星际里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踪影。也许，正在哪颗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上激烈争吵也说不定呢。总之，老娘不是你们节目组用来磕糖和造势的工具人，不伺候啦~”

　　桌上的茶杯被举起，一饮而尽，随后被纤长的手指放回原位，座位上的卢娜，已经朝着摄像机摆了摆手，给镜头留下扬起的一缕发梢。

　　…………

　　不过真让卢娜说准了，那两个人确实都来到了蒂厄斯，相聚在了planet小酒馆。

　　黎聿风喝干了眼前的一瓶酒，才从酒瓶的倒影上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目光。
　　那目光即使在昏暗的场景里也显得很亮，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黎聿风笑着用手指把桌上的酒瓶都推倒，这样他视线内就不会再出现不想看的人。
　　但当真的丢失了对方的讯号，黎聿风又做不到不回头去找。

　　一回头，神庭月竟然就站在了他面前。

　　黎聿风讥笑着问：“坐在隐蔽的卡座，长时间观赏我的窘迫，很有意思吗？”
　　神庭月小声回答：“我只是在等你给我机会解释。”

　　黎聿风听完更是笑得停不下来，“我没有不给你机会啊，你说。”

　　神庭月却环顾了下四周，低头轻声和黎聿风商量，“能不能去个隐蔽的地方？”

　　带着熟悉香气的发丝，因神庭月低头的动作，垂落到了黎聿风的眼前。黎聿风认为这气味儿和神庭月的言语都是一种挑衅。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抬眼用满眼的冷意直视着神庭月眼下的那颗小痣。

　　“既然你有这个要求，就别怪我。”

　　门外和上次一样下起了大雨，看雨的心境不同，原来会导致对雨的印象迥然不同。
　　上次在雨里漫步的场景犹如狂饮蜜糖，黎聿风有事儿没事儿就从脑海里拿出来掺点水喝一喝，权当犒劳自己。

　　如今的雨势甚至不如上次激烈，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却让黎聿风格外烦躁。

　　两人把雨伞孤零零地留在店里。黎聿风扭着神庭月淋着雨，从店前门绕到了店后门。
　　也许神庭月只觉得planet是个静吧，却不知道和黎聿风相熟的老板，其实还包下了整栋楼的其他楼层，作为酒店一同营业。

　　黎聿风刷手环开门，将人搂起来一把扔到床上的动作一气呵成，他想象中以神庭月的身手，想逃或者想抵抗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神庭月偏偏伸手拽上了他的衣领，主动拉着黎聿风靠近，引发了黎聿风的不解。

　　“什么意思？想用糖衣炮弹麻痹我？想用醉生梦死迷幻我？”黎聿风笑出了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看着你我就脑袋发昏，被你一勾就神魂颠倒？”
　　他顺着神庭月的意思，抓着对方的领子将人向上提。

　　同时咬紧了后槽牙，把声音从嗓子眼儿里，一字一句挤出来。
　　“你不说，我就做到你再也说不出来！”

　　黎聿风说完这句话就发现他栽得彻底，因为随着他放出的狠话，他自己的心脏也为之感觉被攥紧。其实早些年混迹街头当疯狗的时候，再荤的话也没少说。可偏偏他低估了神庭月在自己心里的重要程度。

　　甚至于他说完之后自己开始后悔，手下的动作就停滞了。

　　但他忘记了神庭月本人是个犟种。

　　比黎聿风白上一个色号的手，忽然发力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衬衫上放。看黎聿风没有动静，神庭月甚至主动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被淋湿的衣衫黏在身上，透出看不真切的颜色，黎聿风投去目光的一瞬间，神庭月毅然决然地舍弃了一切遮挡。
　　眼前的画面看得黎聿风瞳孔瑟缩，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沿着神庭月披散在被褥上的黑色长发无限延伸。

　　沾湿了水的黑色长发，把雨水洇在了白色的被褥上，使得每一缕黑发两侧都出现了浅灰色的水迹。
　　黎聿风忽然有种错觉，觉得两人不像是在酒店里，而像是躺在暴风雨里海面上的一艘小船上。

　　四面八方风雨交加，失温后的两人能做的只有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恰好此时，神庭月带着凉意的手，再次握上了黎聿风的手腕，要求着他。

　　“你看着我。”

　　黎聿风将视线沿着万千烦恼丝的路径逐渐收回，听到这场暴风雨的绝境中，轰然响起的雷鸣声。

　　神庭月主动凑到他耳朵旁，用略微有些混乱的气声询问。
　　“你想继续吗？”

　　想继续吗？

　　黎聿风的脑子里，这四个字组成了巨大的弹幕，上蹿下跳，久久不能平息。

　　还好他的理智还没离脑出走，稳住心神，刚想先解决主要矛盾，就又听到了一句绝杀。

　　“我……我既然来这里，就做好了准备。”

　　准备？
　　做好了什么准备？

　　黎聿风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严密的盘问计划瞬间化为了泡影，满脑子都是“准备”两个字儿。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瞎想，又怀疑神庭月是否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又劝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哪能不懂这两个字背后的行为。

　　于是黎聿风的手下意识就开始检测神庭月是否做好了准备，但当看到神庭月不自然的表情，仿佛为了忍痛而蹙起的眉头后。

　　黎聿风立刻明白了一切，他这次的笑声中不再掺杂讽刺和揶揄。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啊……”

　　于是黎聿风将人摁倒，放任汹涌的海浪袭击一叶扁舟。

　　…………

　　黎聿风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坐在床边，看着陷在被褥中用手臂捂着脸的神庭月，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的记忆直到现在也不太完整，但我总记得我即使淋雨、受伤，也很少生病。之前以为我就一条贱命，本该如此。但前段时间地下室那封信，让我知道了我的身体被S计划强化过，我整个人都是实验品，我进到黑曜石组织也是boss设计好的。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让我重新开始思考，也许促使我憎恨你的记忆，存在一定的伪造。”

　　他低声笑了起来，头发虽然没有擦干，但他不再动手，只是把毛巾盖在头上，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中，神庭月把压在眼部的手臂放了下来，能够隐约看到他眼尾的还未退干净的红潮，说话的声音也带了点沙哑。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不会骗你。我是神庭月，但我确实没有抛弃过你的记忆。”

　　黎聿风凑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
　　“那从你的角度，你能给我个明确的解释吗？”

　　神庭月咬着下唇，仿佛斟词酌句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了一句令黎聿风很意外的答案。

　　“我只能认为，抛弃你的那个神庭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