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香》沈铢

18、天平 从陈纶

　　从陈纶舟送他回来的，一直到傍晚，6个小时的时间，今悦脑子里全是陈纶舟和父母交替出现，搅的他心神不宁，干什么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预感这种情况会延续到晚上，会让他失眠，可明天还要上班，休息不好是肯定不行的。
　　无奈之下，他拎起运动包去了健身房，打算用高强度的训练转移注意力，不仅能让他暂时忘记陈纶舟，过度消耗了体力，还能让他晚上更好的入睡。
　　今悦今天给陈纶舟说的是一周之后给他答案，在他的潜意识里面，那就是一周以后两人再联系。
　　结果晚上他训练完回家，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就收到了陈纶舟的消息。
　　收到陈纶舟消息的时候，今悦感觉自己今晚的训练都白做了他现在脑子里又全是陈纶舟了，根本没有睡意。
　　陈纶舟发来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晚安】
　　附带一张伯奇睡觉的照片。
　　照片里，伯奇团成一团，枕着它最喜欢的蓝色飞盘，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很是温馨。
　　今悦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陈纶舟。
　　第二天上班前，今悦买咖啡时候遇见了刚下夜班，上午还被抓去开会的秦阳。
　　“一杯意式浓缩。”
　　今悦破天荒的点了一杯意式浓缩，引起了秦阳的侧目。
　　“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秦阳凑过来打量他。
　　“嗯，睡的不怎么好”
　　“叮”秦阳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今悦手机信息的声音打断了。
　　是陈纶舟发来的消息，还是一张照片。
　　伯奇叼着牵引绳坐在门口，歪头眼巴巴的望着镜头。
　　今悦不得不承认，陈纶舟的小花招真的吸引到他了。
　　他现在脑子全是陈纶舟。
　　他很确定吧、自己不喜欢男人，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是陈纶舟的话，也不是不行。
　　今悦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就先愣住了。
　　天平的两端，他的心已经偏向了陈纶舟。
　　“谁的信息啊？你今天有点反常。”秦阳敏锐的察觉到今悦的走神，脑袋凑近了些：“从早上就开始心神不宁的”
　　今悦下意识的把手机屏幕按熄屏，这个动作在秦阳看来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没什么”今悦下意识先否认，沉默了几秒钟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瞒着秦阳，秦阳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自己先想想，等我自己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秦阳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
　　一切竟在不言中。
　　今悦点点头，很庆幸有秦阳这样的朋友。
　　陈纶舟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连续给今悦发了几个伯奇的表情包，却始终没有收到今悦的回复，所有消息都石成大海，了无音信。
　　作为设计师，他很明白留白在建筑中的作用。
　　也知道有些距离需要被尊重。
　　有些决定需要时间。
　　但是......他想今悦了。
　　昨天和今悦分开后，就是满打满算，现在也没有超过24个小时，可是思念好像空气，无声无息的渗入每一个空隙。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失控感，让他心惊。他对今悦的感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对今悦感兴趣而已。
　　下午的时候，陈纶舟找人要了今悦医院的排班表，知道了今悦的下班时间。
　　去医院之前，他先回别墅区接上了伯奇，还顺带拿走了家里阿姨给外公做的杏仁饼。
　　除了伯奇长玩的玩具，其他的日常用品他让宠物店送了一套全新的过去。
　　一无所知的伯奇欢快地跳上车，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肩负的重任，只有见到主人的兴奋，从上车起就格外兴奋，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在车窗上留下印记。
　　“安静点。”等红灯的时候，陈纶舟轻轻揉了揉伯奇的后颈：“今晚能不能加餐，靠你自己了。”
　　这话是逗伯奇的，但是他自己眼底笑意却藏不住。
　　黑色的法拉利Purosangue停在了医院门口前十米的路边。
　　伯奇前爪搭在半摇下来的车窗上，尾巴轻轻摇晃。
　　这个位置比较巧妙，既不会显得刻意，但只要今悦一出门医院大门，就能看见。
　　陈纶舟今天运气不错，今悦没有加班，下午5点交班后，5:20准时出现在了医院大门口。
　　看见今悦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陈纶舟松开伯奇的牵引绳，打开车门，拍了拍伯奇的尾巴根。
　　然后他就看见伯奇跳下车，像道灰色闪电跑向今悦。
　　隔着车窗，陈纶舟看见今悦被伯奇撞得往后一个踉跄，却依然稳稳接住伯奇，然后他看见今悦脸上惊讶又掩不住的笑意。
　　准时下班的今悦怎么也没想到刚出医院，就被一条灰色大狗扑了上来。
　　伯奇扑向他之前，今悦就已经看见了伯奇，毕竟这么一条大型犬在医院门口狂奔，很难注意不到。
　　伯奇知道自己体型大，在靠近今悦的时候已经刹车，只是惯性还是让今悦被撞的后退了半步才重新站稳。
　　下意识地接住这团毛茸茸的热情，掌心传来伯奇兴奋的气息。
　　他低头揉了揉伯奇的头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向伯奇，而是扫向四周。
　　陈纶舟呢？
　　那个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天，既想见又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他几乎立马就看到了陈纶舟的黑色法拉利，陈纶舟安静地站在车旁，就这么看着他。
　　傍晚的余晖给他周身度了一层金边，勾勒出他带着笑意的轮廓，衬的他身形越发挺拔。
　　砰，砰，砰，砰，砰......
　　四目相对的瞬间，今悦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跳个不停，诡异的和怀里伯奇的心跳声似乎重合了。
　　今悦抱着伯奇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陈纶舟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直到站到自己面前。
　　“它太想你了。”陈纶舟嘴里说的是伯奇，看着却一直看着今悦，又顿了顿，补了半句：　“我也是。”
　　今悦半搂着伯奇，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看了看怀里的伯奇，又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陈纶舟，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作弊。”
　　今悦说出来的话是抱怨，动作却很诚实，手上揉着伯奇的毛绒绒脑袋，眼睛看着陈纶舟。
　　陈纶舟看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昨天下午问题的答案。
　　陈纶舟向前几步，走到今悦身旁，一转头就能看见陈纶舟微微颤动的睫毛。
　　“那……”陈纶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看在我和伯奇这么想你的份上，一起吃个晚饭，就只是单纯的吃饭而。”
　　今悦还没来得及做出回答，就感受到伯奇在热情的舔他的手腕。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撒娇的大狗，又抬眼看了眼身旁耐心等待的陈纶舟，轻轻点头，回了一声“嗯”。
　　这声应答很轻，陈纶舟却听见了。
　　陈纶舟极其自然地伸手，今悦吓了一跳，还以为陈纶舟要牵自己，他只是答应陈纶舟吃晚饭而已。
　　但陈纶舟的手只是停留在了他的外套领子上，带下来几根灰色的狗毛。
　　“走吧，”陈纶舟接过他怀里的伯奇，放在地上，让伯奇自己走，语气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车上有阿姨做的杏仁饼，你先垫垫。”
　　今悦为了方便照顾伯奇，带着伯奇一起上了车后排。
　　车门关上，外面吵闹的世界瞬间被隔绝，车内顿时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一狗的私密空间。
　　陈纶舟将装着杏仁饼的盒子递到后座，伯奇乖巧地趴在今悦腿上，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搁在今悦腿上。
　　黑色法拉利平稳的汇入车流，车里只有伯奇撒娇的哼唧声。
　　高强度一下午的工作，今悦现在确实饿了，他尝了一口还带着温热的杏仁饼，酥脆香甜，很好吃，他很喜欢。
　　今悦一抬头就发现，陈纶舟正通过后视镜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今悦看着陈纶舟扬起了一个笑容。
　　今悦的心被陈纶舟这个笑容弄的有些失神，匆忙低下头，为了掩饰尴尬，又张嘴问到：“我们去哪？”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陈纶舟的语气中带着笑，又说道：“带着伯奇也去不了哪里，回家煮火锅怎么样，我让人送锅底和食材过来？”
　　今悦点了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陈纶舟在开车，看不见他的动作，又张嘴说道：“好。”
　　听到今悦同意的回答，陈纶舟拨通了电话，小小的车厢里，任何一点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更何况陈纶舟根本用的还是车载电话。
　　今悦听到陈纶舟点菜，点的是他们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那些菜。
　　他们两第一次吃饭也是火锅。
　　现在即将情景重演，只是两人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还有想吃的吗？”今悦还在回想他们两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点了哪些菜，突然就听见了陈纶舟的提问。
　　“可以了。”今悦摇了摇头。
　　陈纶舟挂了电话，车厢里面突然就陷入短暂的安静。
　　狭小的车厢里，充满着杏仁饼的香味和伯奇身上的阳光味。
　　还有，无声却愈发清晰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