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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5章 长公主 三国重镇在 ...
洛水潺潺,两岸柳梢头笼着一层极淡的绿意,如烟似雾,若有似无。春意尚浅,风还带着冬日的余威,吹在人脸上,犹有几分清冽。
宋淳手边的茶已换过一次。他细细读过了今日递进宫的密札,眉心微蹙,心有所思。
一乘肩舆沿着宫道缓缓行来,前后不过四名女使随侍。这等排场,放在寻常妃嫔身上都嫌简素,可舆中坐着的,却是大景朝最尊贵的女子,定安长公主。
先帝宠爱她,今上敬重她,是以她出入宫禁,车马肩舆皆可直入。一路上,值殿的侍卫们见是长公主,无不垂首退避。
靳福安亲自在太明殿侧门外候着,远远望见长公主的肩舆露出个影子,便疾步迎上前去,躬身道:“长公主万福,圣人已在暖阁等候多时了。”
“圣人可用过早膳?”宋巧容随口问道。
“只用了些糕点,并没有用早膳,说是没胃口。”靳福安垂首回答,“今日朝会后,圣人便一直在看札子,中间只喝了两盏茶。”
宋巧容不多言,跨进暖阁,解下妃色的风帽和斗篷,递给身后的侍女。
此时小阁之内没有外人,也不是正经议事,两人简单见过礼,宋巧容便在宋淳下首坐下。她今日来得迟了,倒不是有意怠慢,实在是出门前被几件事耽搁了。
宋巧容生得与宋淳有五六分相似,细看起来,姐弟最不相同之处在鼻子与眉毛。宋淳颇似生母杨妃,而宋巧容据说更像姑祖母,鼻尖圆钝,看起来更柔和些。
她今日梳的是高髻,穿一件藕荷色暗花窄袖襦裙,外罩朱红织金鸾纹半臂。环佩之外,只簪了一朵通草制的殷红的牡丹。那牡丹碗口大的一朵,做得精巧绝伦,几可乱真。花旁落着一只蝴蝶,也是通草做的,翅膀微张,触须微曲,颤颤欲飞。
“好看么?”宋巧容察觉到宋淳的目光,面色欣然,抬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在那抹殷红上停了一瞬,“颜筠闲来无事,做了好几日。说是春天了,该戴些鲜亮的。”
宋淳细细端详片刻,笑道:“驸马好巧的手,张敞见了,也要自愧不知风雅。”
接过了靳福安递上来的茶,宋巧容轻呷一口,方道:“方才听说你今日没用早膳,是有什么愁人的事?”
“这是延州来的密札,”宋淳将案上的两份札子递过去,“还有鸿胪寺呈上来的,关于高鹂使者的奏报。”
密札上的字迹潦草,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宋巧容接了,一目十行地扫过,翻到第二页时,忽然抬头看了宋淳一眼,相视无言,她又低头接着看。
阅罢,她将那札子往案上一搁,面色有些为难,更多的是厌烦,冷嘲热讽道:“刘頔此人,简直是蠢货堆里的状元!上回鄯国与獯狱交战,节节败退,急慌慌遣使求援,转头又怕被我朝趁火打劫,悄悄与獯狱议和。如今又要兵临城下,便又知道唇亡齿寒了?这般首鼠两端、反复无常的东西,说他是蠢货,都算抬举他了,他是又蠢又怂又贪,三样占全了。”
宋淳只能冷笑:“蠢货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货还以为自己精明。刘頔就是这样的人,穷奢极欲、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他父祖留下的基业,何等稳固;如今风雨飘摇,他不想着如何补漏,反倒玩火自焚。他若真……”
话到此处,宋淳略一停顿,幽幽然道:“……那西北便棘手得很了。这本就是刘頔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该吃的亏让他们自己吃,为这事擅动兵戈,并不值当。”
“依我之见,也不必猜测刘頔是否真的要遣使来送国书,不妨先暗中委派特使,携重金,设法结交鄯国左相,夫蒙大卢。此人深受倚重,但贪财好利,若能用财帛打动他,再晓以利害,让他从中劝和,促成鄯国与獯狱暂时罢兵休战,到时候咱们再从旁调停……”
宋巧容气极,一时说不出话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稍稍平了气息,道:“刘頔再昏庸,到底是一国之君,夫蒙大卢虽然贪财好色,但他的荣华富贵全系于刘頔之恩宠,未必肯为咱们冒太大风险。”
她抬眸看向宋淳:“况且刘頔多疑,若是察觉,只怕适得其反。好在咱们在鄯国都城有几个可用的人,又有宣明太后在内,安排引荐倒也不难……还有,獯狱那边未必肯轻易放过到嘴的肥肉,若他们开出天价……”
宋淳默然片刻,叹了口气:“刘頔软弱,捏一下,叫一下,不足为虑。可他手下那两员虎将,刘若耶和虎阿遏,却不是吃素的。刘頔有这两位大将稳坐中军帐,獯狱短时间内也不敢冒然举兵,这便是咱们的时机。”
“兵戈之外,若是夫蒙大卢这条路走不通,倒还有一个法子,派人通过宣明太后游说鄯国的宗室。两朝毕竟尚有兄弟之邦的情分在,刘頔无道,他那几个叔伯兄弟未必都甘心看着他祸害江山。不过此计是下下之愚策。若鄯与獯狳终有一战,我朝岂能坐视?待到那时,此事不妨作为条件之一,一并提出来。”
两人对视,各自心照。
说到鄯国,便不能不提开国皇帝刘耘。
前朝失鹿,天下板荡,九州大乱,战火连天。
刘耘趁势而起,据河套、陇右、河西之地,建国曰“鄯”,自称皇帝。此人眼光深远,不急功冒进,稳扎稳打,内外兼修。河套水草丰美,宜农宜牧,河西更是西域门户、良马产地,刘耘治国有方,数年间民生安定,兵强马壮。
刘耘殁后,其子刘巩继位,亦是一代明主,文治武功,不逊乃父,鄯国在其手中愈发稳固。
当是时也,太祖皇帝有心克定幽燕,则西北不可再添事端,否则腹背受敌,难以两顾,又恐与鄯鹬蚌相争,反叫獯狱渔翁得利;而鄯国东接景朝之云、代,南临延、庆、泾、陇,北面则有横亘北方的獯狱虎视眈眈,刘巩亦有唇亡齿寒之忧,无意在此时节与景朝交恶。
太祖审时度势,以侄女宋嫚嫁与刘巩之子、太子刘殷,两国结为姻亲,约定互不相犯。这位和亲的女子,便是如今鄯国的宣明太后。
只可惜子孙不肖,刘頔昏聩,外强中干,祖宗的那点血性,早已被骄奢淫逸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鄯之胜州、景之云州、獯狳之雲中,三国重镇在黄河畔鼎足而立。方圆数百里,烽燧相望,兵甲云集,三家心里各有各的算盘。
獯狱铁骑日日南望,岂会看不出鄯国这头肥羊如今体弱多病?若能得了这块地方,便是如虎添翼。
眼下獯狱暂时按兵不动,不过是忌惮刘若耶与虎阿遏两位猛将,又顾及真的两相交战,会被景朝声东击西。
景朝的朝廷烦恼的则是刘頔这个人。他今日南向求援,明日北向议和,后日又不知要干什么,甚至不得不担忧,设若我朝与獯狳战事一开,他会不会在背后倒戈一击,与獯狳合攻云州、代州。
而刘頔呢?他再昏聩,也知道自己夹在两只巨兽之间。他既怕被狼啃了骨头,又怕命丧虎口,可他又舍不得两头的好处,总想着自己也能是个左右逢源、坐山观虎斗的英主。
正因为西北之地局势如此微妙而紧张,朝廷才不得不在延、代、云等要地驻守重兵,同时捏着鼻子看刘頔蹦跶。就连封藩王以拱卫边疆,其中也有此原因。
东北之地,自太祖朝起便是朝廷心腹之患,獯狱人的王庭亦在幽燕之北。
景朝与獯狱、善国边境相接之处跨越千里,大将分身乏术,只好将西北交给延州统制使李仁朴,李仁朴的儿子李再思驻扎云州,幽燕则由燕王坐镇。
因此宋鸿此去,不单是为了整治北疆,将幽燕作为日后北征的跳板;更是未雨绸缪,以防陡然生变,两面受敌。
两人简要论过此事,宋巧容实在难以忍受刘頔,关于高鹂使臣的奏报也无心看了,想来不过又是些无聊的事。
她揉了揉额角,换了一件事问:“代州增军之事,你心里有人选了?”
宋淳并不直接回答,反问道:“阿姐觉得呢?”
宋巧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来想去,竟没想出几个合适的。李仁朴能征善战,在边关守了几十年,地皮都踩熟了。只可惜,李帅没有个兄弟;他的儿子李再思倒是出色,可他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有个兄弟子侄,你也不必为难了。”
宋巧容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沉吟道:“既然如此,选谁都一样,挑个能用的便是。又不是人人都能是韩信、李靖,沉稳忠心最要紧。”
这也正是宋淳的意思。
“代州既然要增军,统制使一职便不好再由云州方面兼任,我已拟了西平军制置使赵义为代州统制使。此人虽算不上出类拔萃,胜在沉稳老练,再给他配个得力的副将,想来能应付。”
宋巧容见宋淳已然有了定夺,便不再多言,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茶已微凉,她也不在意。
宋淳留意到她眉眼间略带倦色,便问道:“阿姐今日来得迟了,可是什么事牵挂住了?”
宋巧容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这不是淑娘娘一直咳嗽,断断续续快三个月了,还是不见好。我前些日子听人说,城南有个卖药丸的,专治久咳顽疾,据说药到病除,只是此人卖药全凭心情,寻常寻不着他。今日听说他在城南露面,我便亲自去了一趟,因此来迟了。那药我方才已托人送去太医署,若是无毒无害,便让淑娘娘试试。”
淑太妃早年便有肺弱之症,每逢季节交替,天气变换之时,总要嗑上几日。年轻时底子好,将养将养便也过去了,可人一衰弱,病就缠上了身。
她对诸多药材不耐,太医院那帮人给贵人用药,总是太过谨慎,但求无过。温温吞吞的药材,吃了不坏事,可到底是不大有用的。
宋淳听了,有些动容,感慨道:“阿姐为淑娘娘的病日夜挂怀,倒叫我这个同为人子的十分惭愧。”
“不过是跑跑腿罢了。”宋巧容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小时候咱们几个在她膝下蹭吃蹭喝,几时见她有一点的不耐烦?我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
说起当年之事,宋巧容面上浮出一点愧色:“当年阿爷要将七郎送到淑娘娘膝下抚养,是我十分不肯,暗中想办法阻止了这桩事,叫她伤心一场。”
宋淳安慰道:“阿姐当年也是关心则乱,况且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是我自个儿心里过意不去。”宋巧容摇摇头,笑了笑,“罢了,过去的事不必多提。今日顺路,我给小儿们带了些乳酪点心,都是城南那家老铺子做的,已经让人送去皇后那里了。你若是馋了,回头自去皇后那儿讨两块吃。”
宋淳失笑,“阿姐当我是三岁儿童吗?”
宋巧容也笑起来,四下扫了一眼,疑惑道:“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还不见七郎?”
宋淳只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他有要事,大概午膳时刻也赶不回来,不必等他。”
“唉……”宋巧容又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我昨夜还梦见他小小的一个,追着蝴蝶一路跑,扑通一声掉进水池里。今早醒来,想到他不日便要北上,心里难免酸楚。”
她忽又想起什么来,变了神色:“前几日我去兰若寺烧香,你猜我遇见了谁?”
“谁?”宋淳略抬了抬眉。
“礼部王侍郎家的钱夫人,带着她娘家妹妹也在那里。”宋巧容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叩,“那小娘子生得齐整,举止也大方,见了我不羞不怯,言谈举止千伶百俐。钱夫人有意无意地提起,说小娘子年过及笄,还未许人家。”
宋淳岂有听不出言下之意的道理?
二人对视一眼,宋巧容又说:“这些年,先头阿爷身子不好,如今虽说还没出孝期,可眼看七郎就要北上了。这一去,山高路远,少说三年五载回不来。他成日里东跑西颠,自己一点不收心,你一个做哥哥的也不过问,真等他自己开窍,黄花菜都凉了。”
宋淳无奈:“我哪里没操心呢?宗正挑的那些闺秀他一向不喜欢。前些日子我也同他说过此事,若他自己有中意的,只要人品端正,也不拘出身门第。”
“他怎么说?”
“他只说孝期还没过,况且即将远行,诸事繁杂,亲事过几年再议也不迟,况且,万一在北地正巧遇见什么名姝佳人了呢?”
虽然一听就是敷衍之辞,但做姐姐兄长的都有心成人之美,无意乱点鸳鸯谱,只好随他去。
殿外,天光明媚,檐下几只画眉,啁啾婉转,像是这世间从无什么烦心事一般。
1、一些私设,统制使相当于一个区域or州所有军队的负责人,制置(使)则是单个军队的负责人。大区域的负责人一般由统制使兼任,也就是都指挥使,可以简单理解成元帅和将军。
2、局势可以简单理解成,黄河几字框框凸出来的部分+左边是鄯国,框框下面和右边是景,獯狱在上面一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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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05章 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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