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灵局》云舒小暖

3、栖息为宿

　　徐勇曾经带着期希一起去游乐场，想要去鬼屋玩玩，结果听说鬼屋周围被封了，进不去。

　　徐勇和期希到鬼屋门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没办法那就回去，下次再来。

　　一位灵术师从他们斜对面而来，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期希“嗖”一下没了影，徐勇背上的画轴传出来声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位灵术师拐了个弯，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鬼屋。

　　徐勇看出了期希的害怕，主动离得远了些，问她：“你们认识吗？”

　　画轴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认识，但是那人身上挂着十灵局的玉牌，他是十灵局的灵术师。”

　　十灵局的玉牌很好认，那是一朵通体淡蓝的玉莲花，完全盛开的模样，中间莲须呈现点状，凑成“十灵局”三个字，以三角摆放，莲花边缘镶嵌银边。

　　徐勇对这些并不了解。

　　期希刚刚做鬼，对这方面的事情也是知之又少，当初她一头雾水的时候，一只有资历的鬼给她科普的，当时那只鬼指着远处一个人身上的玉牌，说“一定不要靠近戴那种玉牌的人，他们是十灵局的灵术师，对鬼心狠手辣，一个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灵魂碎片都留不下。”

　　她这样跟徐勇说了，转头就看到鬼屋的背面阴影处，刚刚那位灵术师一只手提溜着一只中年鬼，然后一眨眼的功夫，中年鬼就不见了。

　　他们还听到了那只中年鬼临终前的惨叫，至今都记忆犹新，想起来就汗毛直立。

　　所以在看到夏浅的玉牌时，徐勇推到了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

　　夏浅没有防备，被徐勇冷不防一推，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知道十灵局在小鬼口中的印象不太好，没想到连普通的人类也会知道。

　　十灵局有一守则：凡是遇到危害人间秩序的鬼魂，无需上报，可直接消灭。

　　而且只要能够灭掉作乱人间的鬼魂，且数量越多，那么灵术师可以得到的灵力增长反馈越多，这是天赐。

　　这也导致了，十灵局的灵术师们宁可错杀不愿放过一个。

　　夏浅知道这项守则的时候，很不理解，更不认同。

　　可是这不妨碍现在夏浅生气。

　　“你有没有点脑子。”夏浅理智而又冷静地毫不犹豫骂回去，被摔疼了，她也觉得委屈，“我要真的消灭这只小鬼，我需要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看着她接近你？我需要刚才对你父母说你是因为魂魄不稳吗？”

　　·

　　从徐勇家里出来，夏浅一边沿着街道往外走，一边在刚下载的app后台给remember私信。

　　借口问他能不能接单。

　　大概对方不在线，没法及时回复。

　　夏浅将手机往口袋里面一放，抬头满眼都是漂亮的泡泡灯。

　　刚才摔疼得尾椎骨一时间都缓解了不少。

　　“哇！是手工艺人集市。”糕糕手舞足蹈，“夏夏，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夏浅低头瞄了一眼画轴，期希没有任何动静，为避免期希发现糕糕的存在，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往糕糕的方向十分轻微的一点头，等绿灯亮起直接走向对面。

　　惟妙惟肖的纸灯笼，栩栩如生的手雕小动物，还有大笔挥洒现场写出的祝福语，让糕糕这个小东西眼花缭乱。

　　它撅着屁股，挺直鼻子，深深呼进一口气，慢悠悠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喟叹：“这就是手工艺品的味道，真好闻。”

　　明明就是爱玩，爱热闹罢了。夏浅看破不说破，宠溺一笑。

　　“咦？这味道……”糕糕忽然被某种味道吸引，顺着踪迹，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贴在一幅画上不愿意离开。

　　紧随其后的是在人海中劈开一条小路的夏浅。

　　还没有看这个摊位如何，她先瞪了糕糕一眼，老是乱跑。

　　糕糕眼神心虚飘忽，撒娇说：“哎呀，糕糕错了，那我可不可以拥有一幅夏夏的画像呢？”

　　夏浅一愣，没有及时回复。

　　糕糕对手指：“家里都没有看到你的照片，夏夏这么好看应该记录下来，而且我以后每年都要给夏夏拍照片。

　　很久很久以后，家里面南面那面墙上要挂满的！”

　　糕糕张开四肢，上下摆动，好似来了个空中仰泳。

　　“嗯。”夏浅眼中水光微动，重重点了下头。

　　糕糕开心了：“这个画师的功力超级棒，我都闻到了，他的作品肯定栩栩如生！”

　　不止是画，其他手工艺品，只要功底深厚，糕糕闻到的味道就会更香甜。

　　小小人像只繁忙的花蝴蝶，手舞足蹈地在画作中穿梭，争取每幅画都留下自己的贴贴。

　　夏浅这才仔细瞧着这个摊位。

　　其他摊位都是排队排了一长串，甚至有些影响旁边的摊位的程度。

　　但是眼前的摊位前也有不少人，不过没有一个敢靠近的，仿佛他们与摊位之前被一层看不清的屏障给隔开。

　　这些人手里拿着手机，想抬起来又不敢的样子，每个人脸上还有点因兴奋造成的红晕。

　　夏浅更疑惑了，提高音量叫了一声：“老板你好，现在可以现场作人物画吗吗？”

　　摊主前面有一张特别大的画板，夏浅一叫，画板“啪”一声砸在了摊主的脑门上。

　　夏浅一个激灵，看了一眼摊主，根本没有在作画，而是在打瞌睡，画板是为了给他遮灯光。

　　等摊主抬起头，与她对视后，夏浅才恍然大悟，周围的小姑娘在此驻足，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摊主。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样的画？”宿久时将歪倒的画板重新支起来，笑着望过来的视线中带着明显的打量。

　　本该风情万种、盈盈笑意的桃花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看不见半分真心。

　　“为什么只做她的生意？”

　　“就是，凭什么？我们也能付得起。”

　　“你们是不是认识？真没意思。”

　　……

　　还没等夏浅看个究竟，身后半圆形的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不满。

　　“各位！”

　　宿久时一喊，周围的人瞬间消了音，“我刚才给大家解释了，我这摊位作画只为诚心之人。大家如果真的冲着我的手艺来，那我自然乐意。”

　　周围人确实心虚，他们都是路过看人好看过来凑热闹的，连人都不认识，只是在对方拒绝给自己作画的时候心生不满，有人开头带领在这里聚集。

　　更多的是为个面子。

　　“请各位不要在这里逗留，影响周围的摊位，还有这里禁止拍照摄像，还希望大家已经拍摄的照片视频删除。”

　　宿久时虽然想的帅气，但是冷脸的时候看上去也真不好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为了这个与人起冲突那就没有必要了。

　　况且未经允许，是他们理亏在前。

　　周围人散去之后，夏浅也觉得空气舒畅了些。

　　宿久时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目光扫过被糕糕踩过的作品，微微眯了下眼。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怎么称呼？”

　　“我姓夏。”夏浅没多想，“麻烦给我画个人像，简单来就可以，价格怎么算？”

　　看着这个摊位的架势，以及摊主的姿态，夏浅总觉得价格不菲。

　　宿久时大手一挥，让她靠近坐：“你我有缘，给你个友情价，九十九。”

　　夏浅眼睛一亮，乖乖坐好：“谢谢，我会帮您宣传的。”

　　宿久时一边准备颜料，一边回应她：“既然宣传，那得知道我是谁吧？我叫宿久时，住宿的宿，长久的久，时光的时。”

　　栖息为宿，长久时光，清浅安然。

　　夏浅心中默念了几遍，她喜欢这个名字，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你是这样理解的？”

　　听到宿久时的询问，夏浅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是闲我活的太长了吗？”宿久时停下笔，用一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似乎在认真等待她的回答。

　　夏浅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觉得。”

　　世间很多东西的寓意都是人赋予的，它们承载着美好的期盼，又或是毫无根据的恶意。

　　这些东西本身没有善恶的分别，如何看待它们，取决于你我他的心里是如何想的。

　　“一个名字它有什么意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最有资格定义它的，只有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我认为的只是我一个外人想认为的，你与它同为一体，你赋予的意义才是它将要成为的。”夏浅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差点把自己给绕晕，“总之，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这个解释倒是挺有意思。”

　　宿久时眼尾上翘，像是盛不住笑意的花瓣微微煽动，他低下头继续作画。

　　反而是糕糕被刚才的那段话绕晕，跌跌撞撞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脑袋一歪，趴在夏浅肩上不起来：“糕糕累了，要休息休息。”

　　夏浅微微抬了抬肩膀，好让它更舒服些。

　　“画完了。”没过多久，宿久时就放下了笔，正巧这时候夏浅手机铃声响起，是同宿舍的宋媛媛。

　　“夏夏，明天拍毕业照别忘了早点来学校，我们宿舍要多拍些！”

　　“嗯嗯。”

　　“还有明天我定了几套衣服，我们来个异时空穿越风吧”

　　“……”

　　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夏浅见宿久时已经站起来，担心他久等，便用现金付了款，拿着已经装好的人像画离开了摊位。

　　一直到家，这通电话才结束。

　　夏浅的妈妈夏喜柔晚上工作室加班，给她留了晚饭，有自己喜欢的糖醋小排，也有自己讨厌的芹菜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