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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蟾宫折桂”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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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灵局效率高,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夏浅不敢苟同。
在她还是灵术师个体户时期,接过不少单子,大多是难度系数比较大的。
加入十灵局之后,进入内部系统,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父亲的线索,结果发现了不少自己曾经解决过的任务。
所以对于本次标着“安魂任务”,实际却是怨鬼附身的案件,任务等级即便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在十灵局的等级,夏浅也没有多吃惊。
她从徐勇的书包中抽出卷轴,打开。
这是一幅“蟾宫折桂”图,寓意学子金榜题名,取得优异的成绩。
看着还在昏迷的儿子,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徐勇的父母颤颤巍巍上前:“大师,我的儿子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等他醒来就好。”夏浅手里还提着那副画,略一思索,“如果你们想要他立刻醒来,我也可以画个清醒符。”
夫妇二人自然想要孩子立马醒来。
夏浅伸出右手食指,往空中画了几笔。
徐勇父母看不出什么东西,可在识灵者眼中,那是个简单粗暴的“醒”字,呈红黑色,夏浅稍微一动作,美约其名的清醒符便融入徐勇的额头。
“嘛~重点不在形式,在意念。”糕糕双手抱胸,评价此次画符,“不过下次别这么直接,营造点神秘感,大师嘛嘻嘻。”
少年悠悠转醒。
徐勇母亲赶紧凑上去,弯腰问他“渴不渴”,看到他嘴唇的干皮,愣是没等回答就去客厅接了杯温水过来:“来,润润嘴唇。”
徐勇父亲问他有没有不舒服,那架势已经准备好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恢复了就好,今天爸下厨,想吃什么?”
“明天考试不用紧张,无论怎么样你都是爸妈的好孩子。”
“……”
一阵兵荒马乱,夏浅站在一旁,方才落地的木椅搁在她与他们之间,局中的局外人。
“夏夏??”
夏浅眼前挥过一片片阴影,令她从走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糕糕挥着手:“你怎么了?怎么看着他们一动不动?身体不舒服吗?”
夏浅一怔,然后眉眼弯弯,摇头说没事。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才向前一步。
“他是因为路过的鬼魂闹着玩儿,不小心被影响了。”
这是接任务时,上面写的备注。
“现在已经没事了,安魂成功后情绪稳会稳定不少,不过最近要注意多休息。”
鬼魂上身,会加速人体本身精气的外泄,比平日扛一头熊跑步还要虚弱。
这个时候要注意温补精气,不可操之过急。
“那鬼魂还会回来吗。”徐勇母亲很是担心,儿子万一再这样可怎么办?
夏浅:“不会,她已经消失了。”
“砰”一声,徐勇没拿稳,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声音颤抖:“消失了?”
徐勇父母以为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又被吓到了,紧张地非叫他先好好休息。
糕糕摸了摸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小子有猫腻啊,不能就这样走了。”
夏浅被他模样差点逗笑,问徐勇父母:“请问我可以拿走这幅画轴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再给徐勇画个符咒,可以让他恢复的快一些,明天考试时也能保持好心态。”
徐勇父母当然没有问题,而且还非常感谢她的售后服务。
但徐勇看上去却没有那么愿意。
以需要清场为由,夏浅让徐勇父母离开儿子房间。
等他们走后,夏浅开门见山:“你认识附身的小鬼。”
徐勇低着头,不看她,也不回答。
夏浅睨了他一眼:“她没有消失。”刚说完,眼见着徐勇一扫刚才的悲伤,仿佛劫后余生的不是自己。
“太好了太好了。”
夏浅不得不提醒他:“但是她不能在留在你这里。”
徐勇一秒耷拉下脸来:“为什么?!”
“鱼需要生活在水里,六界生灵也需要待在各自的区域,否则就会像搁浅的鱼。”夏浅抬头看着他,认真说道,“这是天地运转规则,没有为什么。”
糕糕在一旁插话:“就是不知道这鱼是人还是鬼喽。”
即便只有夏浅能看到听到,他也乐此不疲。
徐勇不明白:“可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规则是可以改变的。”
“那也得出现一个能改变规则的人。”夏浅毫不留情,“而你并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们灵术师呢?你们可以与亡魂对话,解决旁人不能察觉的事情,你们不就是规则之外吗?”
“世界上多的是特例,例如美人鱼。”夏浅睫毛闪了下,“而你不是特例。”
“我凭什么不是?”徐勇指着她手里的画轴,“我能看到期希,之前还跟她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之前,而且若是没有之前,你也不会被鬼附身,那只小鬼也不会因此失控。”
这就是普通人与鬼魂无法共处的原因。
鬼魂,其实还是魂。如果是单纯的魂并没有办法保持稳定,但是人的执念为魂构筑起了一个躯壳,可以令其在短时间内维持个体稳定的状态,游走人界。
让魂存在而言的个体稳定状态,就是鬼魂,他们对于这个状态没有任何主动权,无法合理控制身上的阴气。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撞鬼的人需要多晒太阳。
而徐勇因为期希身上的阴气造成阴阳失衡,阴气过多造成他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动不动就会陷入负面情绪。
期希跟徐勇待久了,便会激起心中逗留人间的贪念,稍微一刺激,就会发狂。
“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说明了她不能留下来。”夏浅一步一步诱导,“现在我想知道,她发狂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徐勇终于没有了辩驳的力气,而是问:“你能保证她不消失吗?”
夏浅:“不能,但是我会尽自己所能,给她选择的机会。”
徐勇终于缓缓说出了那天的情形:“那天其实我带着她去看了一场演唱会,刚一进场期希就感觉不舒服,所以我们并没有继续看下去,准备回家赶紧让期希回到画中。可没想到半路期希就失去了理智,也不认识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都碰不到她,我真的很想救她……”
徐勇抱着脑袋,整个身子蜷缩蹲在地上,将近一米八的个子现在都不如床面高。
一股阴力从画轴中冒出,然后膨胀升起。不消片刻,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姑娘,睁着一双通红得眼睛轻飘飘移动到徐勇面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徐勇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向夏浅求情。
“她人很好,去年我没能参加高考,今年复读,一开始我压力其实很大,一直在埋怨各种人各种事,觉得哪怕是考试失利,也比没有参加好的多,因为那样起码还能跟上大家的脚步。”
那股压力与不满在看到过去同学的大学生活,以及现在班级那些陌生的面孔时达到了顶峰。
每次去教室总会让他心情烦躁,同学的目光,老师的特殊照顾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叫他吸进去的空气绕了九曲十八弯,差一点就无法顺利呼出。
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样的环境,可是父母的期待与关怀让他无法将想法付诸实现。
“那天我心情糟透了,所以我去咖啡厅想要去静静,坐在我前面的人正在用平板放视频,视频的主人公在画画,为求心里安慰,我买下了那幅蟾宫折桂图。没多久我就遇到了期希。”
“期希也很喜欢学习,据她说她也想参加高考,但是现在没办法实现,她要帮助我一起学习。幸好有她,我才能坚持到现在,我不想她消失。”
徐勇被自责的情绪掩埋,祈求夏浅能够帮助自己,期希一直说“不怪你”。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半米,却被看不见的东西隔绝在了两个空间。
一个碰不见摸不着,另一个听不见看不见。
夏浅看着他们,眼眸半阖,飞快地眨眼掩去其中的眸光微动。
再期希试图还要再往前劝说的时候,夏浅制止了她。
徐勇看着夏浅拉人的动作,不明白。
夏浅平静的复述:“你口中的期希就在这里,她刚才对你说‘不怪你,不要自责’。”
“不可能,我根本没看到。”
徐勇并不能接受她说的。
可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不接受有所改变。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夏浅也不能再与他浪费时间:“你本身就不是识灵者,你现在的生活才是正常的。”
“期希因为伤害了你,违反了鬼魂不可无辜伤人的规定,如果就这样带她回去,必然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她再次拿出画轴,往前一递,“所以我需要知道画轴的来源,找到可以减轻期希业力的方法。”
徐勇只能相信她:“我是在直播间里下单的,主播名字叫remember。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浅拿出手机,根据徐勇的描述,将观看直播的app下载下来,找到remember的直播间,是“未直播”的状态。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将画轴展开卷好,斜放在包里。
画轴比较长,露出来三分之一,拉链没办法拉上,从外面看,也能看到一部分包里的东西。
夏浅眼前闪过一道黑影,就感觉被人拉着包使大劲儿拽了个趔趄,慌忙中她及时扶住旁边的书桌,稳住身体。
“你骗我!你是十灵局的人!”
徐勇手里拿着从夏浅包里抢来的十灵局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