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死亡和胜利 变脸太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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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顶层的夜风彻底凝滞，连远处翻涌的浪涛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整片甲板空旷寥落，璀璨灯火从下层宴会厅遥遥漫上来，落在黑色缎面长裙与烟杏色礼裙的裙摆上，折射出冷暖相悖的光。
慈善家依旧维持着握手的姿态，掌心坦荡舒展，姿态优雅从容。
她看着面前神色清冷、眼底毫无波澜的池佑安，唇角的温柔笑意始终未变，嗓音轻柔得像晚风，却字字裹着极致的野心。
“外界都叫我慈善家。”
“但你可以叫我Valkyrie。”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近乎虔诚的狂热。
“这是北欧神话的女武神，象征死亡，亦象征胜利。”
“我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虚名与财富。我只是在助力，助力这世间所有心怀执念、不甘平庸、被命运亏欠的人。”
她缓缓收回手，转身倚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望向无边无际的墨色深海，侧脸温婉柔和，语气却淡漠如局外看客。
“昆港大学被偏见裹挟的女学生，被规训、被污名、被抹杀光芒的孩子。”
“八角市那些深陷仇恨、背负血海深仇、求告无门的可怜人。”
“还有无数活在阴沟里，渴望翻盘、渴望挣脱命运枷锁的人。”
“我给她们机会，给她们底气，给她们普通人一辈子都触不可及的资源与力量。”
池佑安立在原地，静静听着对方冠冕堂皇的说辞，听着这份将罪恶包装成救赎的歪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那你还真是心善。”
Valkyrie不恼，甚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温柔悦耳，听不出半分戾气。
她侧过头，目光直直锁定池佑安清冷的眉眼，视线穿透力极强，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
“当然不止是她们，我也可以帮你。”
池佑安眸光微沉，睫毛轻颤，语气平静无波：“帮我什么？”
夜色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沉寂的荒芜。
Valkyrie缓步朝她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晚风再次拂动，掀起两人的裙摆，在灯火与夜色的交织里，形成极致对立的画面。
她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真相。”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向池佑安层层筑起的心理防线狠狠刺了一下。
池佑安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她看着瓦尔基里温婉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间竟分辨不清，对方到底知晓多少秘密。
Valkyrie看着她骤然凝滞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笑意，趁热打铁，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池佑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相藏在迷雾最深处，藏在所有人刻意掩埋的过往里。寻常人蹉跎一生，耗尽青春与心力，都未必能触碰到分毫答案。”
“可你不一样。”
“你已经撕开了黑暗的一道口子。如今的你，已然深陷局中，而真正的谜底，就在你面前。”
她抬手，似是想要触碰池佑安的眉眼，最终堪堪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难道，你不想选择更近一步？”
池佑安垂眸，沉默了很久。
甲板上的风忽起忽落，浪涛拍打船身的声音愈发清晰，下层宴会厅的喧嚣隔着层层晚风传来，觥筹交错，笑语靡靡，人间烟火热闹盛大，衬得这片顶层的对峙愈发孤绝冰冷。
良久，她缓缓抬眼。
“Valkyrie，你想要什么？”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救赎，更没有不计回报的真相。
Valkyrie愿意倾尽底牌成全她，必然要索取等价、甚至更高的代价。
Valkyrie看着通透清醒的她，笑得愈发温柔坦然：“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是惜才。”
池佑安：“很冠冕堂皇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
Valkyrie轻笑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从一开始你对我的态度似乎并不友善……”
池佑安：“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能让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Valkyrie：“天下哪有绝对的好人坏人，无非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罢了。就像此刻，你站在这里是会选择接受合作还是拒绝呢？”
池佑安直视着她，勾唇笑了笑：“若我接受，你这边包售后吗？”
Valkyrie顿了一下，随即回答：“如果未来事情不如你意，大可回到昆港找我算账。”
“好啊，听起来很不错。”池佑安轻轻颔首，语气松弛，仿佛真的应允了这场同盟交易。
Valkyrie望着她平静顺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在她看来，再坚韧执拗的人，终究逃不过真相的诱惑。池佑安的妥协，是迟早的事。
顶层甲板的风渐渐温柔，两人一时无言，看似达成和解，氛围静谧诡异。
下层宴会厅的喧嚣依旧不断涌来，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宾客谈笑的温软语声、悠扬流淌的轻音乐，织就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灯火璀璨，人影憧憧，所有人都沉浸在校庆晚宴的盛大欢愉里，无人知晓顶层甲板暗流汹涌，生死棋局已然落子收官。
一直守在楼梯转角的官曙珠，指尖微松。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正装的会务工作人员快步走上楼梯，恭敬停在官曙珠身前，低声致歉：“官小姐，抱歉打扰。校方领导与慈善基金会核心成员集体等候，原定的集体压轴合影环节缺您一位，全员都在等候，麻烦您移步宴会厅。”
官曙珠眉心微蹙，下意识回头望向甲板上的池佑安，眼底满是顾虑与不安。
“我这边……”
“官小姐，所有高层与校友代表均已就位，只差您一人，实在无法推迟。”工作人员语气恳切，不容推脱。
这是六十周年校庆最重要的官方环节，关乎校方与基金会的合作公示，在场皆是昆港顶层名流，缺席便是失礼，更是辜负校方的苦心安排。
得不到回应，她只能压下满心不安，转身快步跟着工作人员下楼，踏入灯火喧嚣的宴会厅之中。
随着脚步声彻底远去，楼梯口归于空寂。
游轮顶层甲板，彻底隔绝于世间所有热闹，只剩池佑安与Valkyrie两人，孤身对峙于无边夜色与茫茫深海之间。
晚风骤然转凉，温柔假象瞬间碎裂殆尽。
Valkyrie脸上的温和笑意，一寸寸褪去。
“池佑安。”她轻声道，“你就是太天真，所以才会成为替死鬼。”
她缓缓抬步，一步步逼近池佑安。
“但是我认为，替死鬼亦可以以身入局将一切反转。”
池佑安静静立在栏杆边，身后是漆黑深邃的大海。
Valkyrie停在她身前，嘴角扬起一抹笑。
“你知道她从很久之前就选定你当替死鬼了，你还和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我也知道背叛她的后果，可如果这场对局就这么结束，实在是太可惜了。”
“池佑安，你记住了，往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有半分犹豫。
抬手，蓄力，迅猛决绝。
双手狠狠抵死在池佑安的肩膀，力道骤然爆发，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凛冽的推力骤然袭来，池佑安身前再无任何支撑，身后便是万丈深海。
意料之中的结局，来临得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应当。
这一次，池佑安没有做任何反抗。
她绷紧的脊背骤然松弛，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笑意。
失重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身体骤然腾空，脱离甲板，越过冰冷的栏杆。
晚风狠狠掠过耳畔，吹散了世间所有的喧嚣，吹散了宴会厅所有的觥筹交错、笑语欢歌。
漫天璀璨灯火、盛世繁华、人间烟火，尽数被远远抛在身后，化作天边模糊微弱的光点。
墨色的深海张开巨大的怀抱，无声吞噬着坠落的身影。
一道清瘦的弧线划过夜色，转瞬坠入汹涌冰凉的海水之中。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短暂划破甲板的死寂，又迅速被翻涌的浪涛彻底淹没。
海面层层涟漪荡开，很快平复如初。
顶层甲板空空荡荡，晚风呼啸而过。
Valkyrie孤身立在栏杆边，垂眸望着漆黑平静的海面，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祝你好运，池佑安。”
楼下依旧灯火通明，晚宴依旧热闹喧嚣。
所有人都在举杯庆贺、谈笑风生。
风落潮平，万籁俱寂。
……
罗浮梦上册.完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死亡和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