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梦》读不知

87、死亡和胜利 诡异的梦

　　池佑安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一层薄冷汗，后背的睡衣都被浸湿一片。

　　她大口喘着气，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坠落的窒息感。

　　池佑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缓过几分心神，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两声，打破宿舍清晨的安静。

　　她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弹了出来。

　　第一条是学校官方推送，昆港大学六十周年校庆嘉宾邀请函，附带完整流程，末尾清晰标注——匿名慈善家将作为荣誉校友压轴演讲。

　　果不其然，对方上钩了。

　　池佑安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沉，心底那点噩梦带来的慌乱迅速被理智压下。

　　第二条消息来自官曙珠，发送时间就在半分钟前。

　　【醒了吗？我听说周六校庆你也会到场，下午有空吗？一起去商圈挑出席的礼服。】

　　屏幕光映在池佑安平静无波的眉眼间，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落在输入框，缓缓敲下回复。

　　【刚醒，下午没问题，几点碰面？】

　　发送完毕，池佑安放下手机，侧头偷过那一缕缝隙望向窗外校园远处的林荫道。

　　她低声轻喃：“慈善家，这次该轮到我揭开你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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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商圈暖意融融，落地橱窗明亮精致，各色礼服错落陈列，柔光漫过衣料的褶皱，温柔又华贵。

　　池佑安与官曙珠并肩缓步挑选，一人气质清冷内敛，一人身姿明艳坦荡。

　　官曙珠眼光独到，替她筛掉过于张扬浮夸的款式，最后挑出一件极简的烟杏色礼裙，衬得池佑安身形清瘦、眉眼温润，干净又显贵，恰好藏住她所有锋芒。

　　池佑安也顺手替官曙珠取了一件月光白长裙，版型利落，衬得她愈发通透夺目，像盛在日光里的破晓晨光。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默契十足。

　　挑选完毕，午后尚有余闲，街边街角的网红咖啡店环境静谧，落地玻璃窗隔绝了街外喧嚣。

　　点完两杯拿铁与甜点，侍者轻声退下，卡座瞬间归于安静松弛的氛围里。

　　暖光落在桌面，漫过两人交叠的光影，温柔得恰到好处。

　　短暂的闲适里，昨夜那场刺骨的噩梦，再次浮上池佑安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抬眼看向身侧安然闲适的官曙珠，轻声开口，猝不及防提起尘封的过往。

　　“你记不记得，东河水乡的青黛山？”

　　话音落下，官曙珠翻看着手机校庆资讯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怔然，随即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久远的回忆：“记得。”

　　“那片后山一直是禁地。”

　　“早年山势陡峭、崖壁险峻，还出过意外，所以严令禁止任何人偷偷进去，可年少叛逆，总有不怕死的同龄人偷偷结伴闯山探险。”

　　她望向窗外流动的车流，随口反问：“怎么突然问起好几年前的旧事了？”

　　池佑安垂着眼，长睫轻颤，眼底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晦涩。

　　“我好像，也去过那里。”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沉甸甸的不确定。

　　官曙珠彻底愣了，微微蹙眉，满眼的难以置信：“你去过？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池佑安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语气低沉又茫然。

　　“我不知道，昨天我做了个梦。”

　　“那个梦里，关于青黛山的一切都太过清晰。”

　　“山石的触感、崖边的冷风、山间草木的味道，还有坠落时的窒息感，分毫毕现，真实得不像梦境。”

　　“熟悉得好像，我真的亲身踏足过那片禁地。”

　　官曙珠看着她眼底罕见的茫然无措，只当她是连日查案心神紧绷、思虑过重，无奈失笑，出声安抚。

　　“你别扯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生活轨迹一成不变，两点一线，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别的消遣，哪里有空闲、有胆子跑去那种深山禁地。”

　　“应该是最近太累，压力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零碎听说的画面揉在一起了。”

　　池佑安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唇齿间漫开微苦的醇香。

　　整个人骤然陷入沉默。

　　官曙珠的劝慰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可只有池佑安自己清楚。

　　细碎的疑点都隐隐指向那场被遗忘的深山过往。

　　对面的官曙珠见她久久沉默，眉眼低垂，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不由得放软语气。

　　“怎么不说话了？”

　　池佑安缓缓抬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迷雾与揣测，敛去眼底晦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如常。

　　“没什么。”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周六的昆港大学大礼堂灯火辉煌，千余师生、往届校友与各界宾客齐聚于此，座椅排得整整齐齐，鲜花沿着舞台台阶层层铺展，六十周年校庆的横幅高悬穹顶，处处都是喧闹喜庆的气息。

　　池佑安一身烟杏色礼裙，安静坐在靠前的观众席，身侧官曙珠一身月光白长裙，眉眼明亮，时不时侧过头和她低声闲聊几句。

　　万言芊带着女子社团的学生坐在斜后方，目光时不时忐忑地瞟向池佑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底满是不安。

　　冗长的典礼流程依次推进。校长致辞、优秀校友代表发言、学生节目汇演，掌声一波叠着一波，喧闹填满整个礼堂。

　　池佑安面上附和着鼓掌，视线却始终淡淡落在舞台中央，心神紧绷，等待最后压轴的那人。

　　主持人含笑走上台，声线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多年匿名资助我校、扶持无数公益项目的荣誉校友，为本校六十周年校庆送上致辞！”

　　聚光灯骤然调转，一束雪白强光直直打在礼堂侧门通道。

　　一道身姿优雅的女人缓步走出。

　　她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缎面长裙，长发挽成利落低髻，眉眼生得温婉柔和，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手投足皆是从容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