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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精彩绝伦的故事 并云楼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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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丁不离嘴甜手勤,把两位警察伺候得舒舒服服,席间气氛轻松热烈。谢祯锐更是被他哄得心情大好,临走前还拍着丁不离的肩膀,叮嘱道:“丁老板,以后我们队里有个外勤加班什么的,还得靠你这并云楼撑场面了!”
“谢队客气!随时欢迎!”丁不离豪爽地应下。
送走谢祯锐和温斯言,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池佑安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落在丁不离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丁不离回头便对上她的视线,心头一跳,凑过去坐在她对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怎么了?”
池佑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丁不离,你离开西泽的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问了。
他们上次见面是十多年前,那个时候他们是同窗。
她是北域南疆来的学生。
丁不离是西泽的少主。
自那年离开水乡后,他们便断了所有联系,再未相见。
后来辗转听闻,西泽突遭一场滔天大火,昔日显赫的丁家一夜倾覆,偌大的家族就此烟消云散。
这中间的跨度,太大了。
丁不离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的夜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池佑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身上只有一点积蓄。为了活下去,我做过许多活儿。”
池佑安定定地望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锐利:“也包括帮忙杀人吗?”
丁不离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动,缓缓侧过头,对上池佑安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愧疚,“这从不是杀人,而是帮那些人,赎清他们犯下的罪孽。”
“我看过资料里的木偶娃娃,但凡对西泽丁家稍有了解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是出自丁家之手的东西。”池佑安的语气愈发冷沉,字字清晰地戳破真相,“你绝非愚钝之人,怎会看不出,这从头到尾都是有心人精心布下的局?”
“从染料厂,到红山泽疗养院,再到后续牵扯出的所有相关之人,都是你主动踏入了这场棋局,你就是那个亲手挥刀的木偶。”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追查魏泰的时候,一直有人暗中引导,让我顺理成章地找到疗养院,也让我彻底将十年前的旧案,和这些诡异的木偶紧紧绑在了一起。”
“促使你入局的,是谁?”
丁不离的动作骤然顿住,缓缓垂下眼眸,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死寂蔓延了许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你知道,当年西泽那场冲天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池佑安沉默摇头。
“是我。”丁不离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字一顿地承认,“那场毁掉一切的大火,是我亲手造成的。”
……
我叫丁不离,我有个同胞弟弟名唤不弃。
我们是西泽第二十六代传人。
西泽丁家,分为阴阳两派。
阴派擅木偶,阳派擅八卦。
我和弟弟亦是如此。
不弃天赋极佳,是族老们心仪的下任家主。
他学八卦却亦通木偶。
父亲总说不弃身负天命,却不知能否担得起这命格。
十八岁那年,我因为一时好奇,擅闯了后林的禁地。
族规不容,被罚跪在祠堂里,整整两日两夜,滴水未进。
那时空气里都飘着祠堂里陈旧的檀香,混着即将压下来的暮色,让人心里发慌。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的。
再过几日,便是西泽一年一度的祭神节。
族里有个传了几百年的老说法,凡是丁家的子孙,成年那年都要走一趟请神的仪式。请来的那位,便是坊间常说的大仙儿。
而那位被大仙儿选中的人,顺理成章,就是丁家的下一任家主。
至于谁会被选中……全看那天的卦象,和那尊木偶的眼神,会不会动。
可没人知道,未被选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祭神节前那夜,我躲在宗祠木柱后,偷听见了族老与父亲压低的对话。
风裹着檀香钻进衣领,冷得人骨头发寒。
族老沉声道:“祭神请仙,本就是以命换命、以魂镇魂。成年子孙二人择一,选中者承家主天命,未被选中者……”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须得活剥其皮,以骨肉精血为料,制成本命木偶,生生世世与家主绑定,镇守西泽,护一族平安。”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原来所谓请神,从来不是择主,是献祭。
原来兄弟同生,从不是福气,是二选一的死局。
父亲久久未语,最后只沉沉叹了一声。
那一夜,我以为自己的命数已定,只剩等待。
直到祭神节当日,祠堂里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我和不弃并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耳边是族老声嘶力竭、念得晦涩拗口的咒语。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一声念叨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一刻,我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与其让弟弟赴死,倒不如我成了那尊本命木偶,以一身皮囊换他平安,也算值了。
我甚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不弃,眼底藏着几分释然,想着若真到了那一步,也算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护他一次。
可命运偏要开玩笑。
随着最后一句咒语落定,祠堂中央那尊静置了百年的木偶,忽然动了。
那不是外力触碰,而是它自己转了头,冰冷的木眼珠,直直落在了我身上。
全场死寂。
族老手里的卦签“啪”地掉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刺耳。
他们满脸难以置信,反复确认着卦象,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颠覆丁家百年规矩的事实——
神,选了我。
这意味着,原本该是家主的不弃,成了那个要被活剥成偶,用来镇守西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