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跟风族》幽灵桑

2、隔墙有耳 随便八卦别

　　02.
　　我对木叶同学的敌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虽然他也算能说会道，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跟我的角色定位是不同的。
　　虽然都在第二层级，但他其实是属于二、三、五、七、八、九、十一的混合型。
　　体育社团普遍有早练，我时常能看到他早练完回来在早自习或班会上一直打瞌睡。而且他午饭是在第二节课间休息时间就吃的，中午的午休时间几乎全用来补觉了，会一直睡到预备铃响了为止。
　　虽然不会卖东西给同学，但他确实消息灵通、交友广泛。每次课间我都能看到他去别的班级串门找朋友聊天，或者其他班的什么人来找他玩，在隔壁座位上闹成一团。
　　这个人似乎是手巧的类型，美术课上老师要求大家做的素描和泥塑项目他完成得都不错，舞蹈课跟音乐课的表现得也很好。
　　虽然不知道他私底下怎么样，不过他上课的时候还是蛮认真的，课堂笔记也很有条理，我想应该算是学习比较用功的人了。但可能是体育社团占用了他太多时间的关系，这个人的成绩一直都只是中上程度。
　　据说他在排球部混得很好，几乎可以确定等来年二年级的时候就会成为正选队员，也算是在大社团里掌握了某种特殊技艺的人。所以他在我们班的男生群体里很受欢迎，跟谁都挺哥两好的。
　　他在女生这边倒是没啥号召力，不过因为长得还可以，人品也过得去，综合素质不错，所以我偶尔也会听到：“哎哎，不觉得木叶同学有点帅吗？”这种话。
　　此人的受欢迎程度距离第一层级还有一段距离，但总的来说，他是个生态位很广的人，并不深耕我所在的领域，跟我其实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得出如此结论后，我对他的敌意就基本消散了。
　　年轻人的爱憎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很快就将对他的敌意和关注抛在了脑后，只跟这个人维持着每天早上说“早上好”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我们真正熟起来应该是在高一第二学期了。
　　当时我加入了本校的广播部，每周都有一天会轮到我去广播室值班，需要在午休时间和放学后去广播室打扫卫生、播放同学们付费在今天点播的歌曲，偶尔还会被要求配合学生会撰写一些活动文案之类的。
　　我相当喜欢这个社团活动，因为它大多数时候都不忙，我们学校的广播部也不参加比赛，同学们并不是每天都有闲心付费点播的，如果今天有空出来的位置，当天值班的部员可以随心所欲的处置它，我经常会在有空挡的时候放自己喜欢的歌，有种占到便宜了的感觉，真是令人高兴。
　　广播室设在高中部的多媒体教学楼一楼，这边是专门用来放化学、物理、地理、电脑等功能性教室的地方，不上课的话基本没什么人来。
　　第二学期的某天，我照例在午休时间去了广播室值班。
　　临近运动会，学生会那边让我们写一点加油打气之类的文案，以便在运动会播报的时候使用。部长把这个任务下发给了我们，要求我们一人至少写十条，越慷慨激昂越好。
　　那我是谁呢？我可是堂堂专业搞笑役，不趁此机会大肆发挥一下，让同学们见识见识我的幽默感怎么行？
　　因此，我对这份工作非常上心，反复把文案改了又改，以确保我的段子有足够的笑点，能让大家在辛苦运动完之后会心一笑。
　　经过反复修改后，我确信自己的稿子已经完美无缺了。于是就在这天午休值班的时候，我起身暂时离开了广播室，打算去找我们部长交稿，没想到在走过走廊拐角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绝对不能现在走过去的场景。
　　首先，这里是平时不上课没什么人经过的多媒体教学楼背面。其次，这里非常安静，绿化也不错，环境也好。最后，请大家大声告诉我，在学校里有一个人少、安静、环境也好的地方，它最可能被用来干什么？
　　没错，当然是告白。
　　告白方是坐在我隔壁的木叶同学，被告白方是二班的松井义子。
　　木叶同学姑且不论，但松井同学在我看来完全是“十一”这个类型的典范，在我们一年级中是有名的美少女，完全是第一层级中的Top。
　　会喜欢这种美少女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不过真的来向她告白未免也太有勇气了，我反正是不敢跟这种类型的人示爱。
　　眼下这个情景实在尴尬。此时按照社交礼仪，我应该当没看见赶紧退回广播室，但是怎么说呢……好在意，虽说此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人类的八卦之心传承千年，会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感到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想当年我们家还没富裕起来那会，家里住的就是一栋比较老旧的公寓楼，墙体很薄，非常不隔音。那时住在我家隔壁的是一对时常吵架的夫妻，每次他们家一开吵，我跟爸妈是报纸不翻了，电视不看了，作业也不写了，全拿着个纸杯把耳朵贴到了客厅西边那面墙上。
　　眼前如此突发事件就像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听了是没礼貌，不听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为了不受阿鼻地狱之刑，我果断的选择了对不起同学，就这样停在了拐角处开始偷听。
　　因为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我听到的对话声并不清晰，不过从我听到的部分内容来看，木叶同学的措辞非常礼貌，甚至有点太礼貌了，以至于显得他有点僵硬。
　　考虑到隐私保护，我就不说他具体的告白内容了，直接说结果吧。
　　面对他礼貌的告白，松井同学礼貌的拒绝了他，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婉拒完之后，松井同学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他倒是还站在那里。
　　八卦之火熄灭，我心满意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走的，然后我就可以继续自己的交稿之路，去找部长要我应得的表扬。
　　但我站在那等了足足三分钟，他也还是没动静，这就让我有点急了。
　　不是哥们，失恋了就失恋吧，区区失恋不会死人的，人要向前走啊！要是你不走，那好，我走！
　　目测了一下走廊窗户的高度，我把稿纸举起来，顶在了头上，然后蹲到了一个从外面往里看不会被看到的高度，开始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潜行。
　　我安全通过了他原先站着的危险路段，但在走到最后一扇大窗户前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有人敲了敲被我顶在头上的稿纸。
　　“喂？”
　　“……”
　　眼见事情败露，我放下稿纸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权当是我的垂死挣扎。
　　“贵安，您今天不午睡吗？”
　　“这是什么语气啊？话说你刚刚绝对听到了吧，不然干嘛这样。”
　　“额……呃，好吧，对不起，我确实听到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们刚好出现在了我的前进路线上。”
　　“算了，总之你不要说出去。”
　　“当然当然，这是应有之义，大人您慢走。”
　　我朝他作了个“请”的手势，他抱着手臂看向我，显然对我的一系列举动都感到莫名其妙，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就走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那之后，我顺利地前往三年级找到部长交了稿，并且得到了老大毫不吝啬的夸奖。等到我下楼的时候，午休已经快结束了。
　　随着我与教室的距离逐渐缩短，获得赞美的喜悦也逐渐冷却了下来，一股莫名的愧意开始涌上心头。
　　我在教室门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敢直接进去，反而是转身去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瓶最便宜的饮料才回到了教室里。
　　推门落座，左手边的女同学还没回来，不知去了哪里。右手边的木叶倒是跟往常一样，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看午休也快结束了，小心地将饮料放到了他的桌子上，然后伸手推了推他。
　　“哈——啊……要上课了？”
　　“差不多了。”
　　“这什么？”
　　“我的歉意。”
　　“哈？”
　　“别管，总之你收下就是了。”
　　他最终还是喝了，我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
　　从这件事中，我学到了一个严肃的教训，那就是不要偷听这种半生不熟之人的八卦。
　　不然要是被抓包了，你既没有跟他陌生到可以对他的心情满不在乎，又没有跟他熟悉到可以安慰他，事情就会变得很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