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跟风族》幽灵桑

12、省下你的思念吧 热知识，只

　　12.
　　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酒店房间的洗漱台前，正拿着一支牙刷准备刷牙。
　　跟我同一个房间的中山同学已经回来了，她似乎先我一步完成了洗漱，正坐在床上用手机看电视剧。
　　门外传来电视剧的主角们谈情说爱的声音，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茫然刷牙洗脸，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几时回来的。
　　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感觉脑子里很混乱。无论做什么都能想到那件事，以至于频繁走神，甚至连梳着头都会把梳子掉到地上。
　　从这个角度来说，木叶刚才说的那番话可比恐怖游戏的跳脸杀可怕多了。毕竟恐怖的事物我忘得很快，但漂亮的东西我总是记得牢牢的，我从没想到对方长得不错居然也能成为一种针对我的debuff。
　　怎么说呢……虽然前半段听起来像骂人，但最后一句无论怎么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感觉都好像是他对我有意思吧？
　　那现在这个该算什么？告白吗？
　　可是我高一的时候也撞见过他跟松井告白的名场面，当时他说话不是这样的，应该是那种……更冷静、更礼貌、听起来经过了谨慎考虑和措辞的句式。
　　昨天这种情况差得也太多了，可是如果那不算告白的话，我感觉从逻辑上就没有其他理由能说服我。要是我在这里强行找个理由，感觉会变成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作者为了水连载期数强行给女主角戴认知滤镜”的情况，实在是不应该。
　　「美伽，我今晚能去你那里吗？」
　　「可以是可以，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好，那你在查房结束之后过来。」
　　既然想不通，那我干脆不想了。本来动脑子就不是我的强项，这种事还是求助于专业人士吧。
　　我决定向美伽求助，刚好，跟她同住的女同学在出发前因为生病所以缺席了这次旅行，我能肆无忌惮的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促膝长谈。
　　“哎，中山，帮我个忙吧？我今晚要去美伽那里，可能很快回来也可能今晚都不回来，要是老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你就跟她说我下楼买饮料了，然后发消息给我。”
　　“去羽深同学那边吗？可以哦，明天记得请我吃冰淇淋。”
　　“谢了！”
　　修学旅行期间，老师每天晚上六点都会要求所有人集合点一次名，十点就会开始按照房间号一个个查房，以确保每个学生的人身安全。
　　查房大概会持续半个小时左右，保险起见，我在自己的房间通过查房后又等了四十分钟才出门，鬼鬼祟祟地溜到了美伽所在的房间。
　　抵达之后，我给美伽发了条信息，她打开门，往走廊左右看了一下，这才让我进去。
　　“好怀念——我们上次办这种睡衣party好像还是初二时的事情。”
　　“确实，你当时是想找我商量秀信的事来着，这次是为了什么？”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又是为了某个男的。”
　　“好吧，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那你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带了零食，美伽已经提前买好了饮料，今晚我要大谈特谈一番。
　　按照通常惯例，我先把木叶下午对我说的那番话大体复述了一遍，美伽刚听完前半段就开始笑，听到了后半段就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是这种展开啊，你们之前气氛那么好，我还以为会是你先向他告白呢。”
　　“哎？我们之前看起来是那种感觉吗？”
　　“在我看来是这样啦，不过你是当事人，肯定以你的具体感受为准。毕竟我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呢？”
　　“确实。”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已经可以确认他是喜欢你了吧，你怎么想呢？”
　　“嗯——难说。其实现在想想，我除了吓了一跳之外也不反感。如果是作为一个人来说的话，我觉得他人很好，长得也不错，说话又谈得来。要说的话还是挺喜欢的，但是总觉得好像……”
　　“什么？”
　　“你看，我以前不是喜欢过秀信嘛。那个时候一说到‘你喜欢他什么？’，我马上就能想到很多关于他的事。比如说他说过的话啊，以前做过的事啊之类的。每次想到那些事的时候，我都会重新被他打动，一次次觉得‘这个人真好’。可是说到木叶的话，好像有点……怎么说呢，模糊？你要是现在问我喜欢他什么的话，我会完全答不上来。”
　　“是这种情况啊……”
　　“嗯。”
　　“那你们之间是没有发生过什么让你觉得记忆深刻的事吗？”
　　“当然不是了，其实还挺多的，像你知道的，那天早上要不是人家帮我打圆场我可就社死了。”
　　“确实。”
　　“而且我确实经常受他照顾，会觉得他很可靠之类的，但是比起初恋的时候，总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说？”
　　“非要说的话……像是相处方式和说话方式之类的？真过分啊，他居然说我每次说话都挑刺，可我其实跟你或者秀信说话的时候不会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一跟他聊天态度就变差了。虽然我有经常反省，但总是不知不觉就会变成那样。”
　　“那你喜欢跟他一起玩吗？”
　　“当然了，不然我今年修学旅行干嘛约他。”
　　“他要是有什么困扰的话，你会想主动帮忙吗？”
　　“应有之义嘛，哪有受人照顾还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
　　“OK，那H方面的兴趣也有吗？”
　　“那肯定还是多少有一点，毕竟是帅哥我就有。”
　　“嗯嗯——那我大概明白了。”
　　美伽将纸盒饮料附赠的弯折吸管叼在了嘴里，开始假扮福尔摩斯。
　　“首先，这只是我个人的推论，仅供作为参考使用。要是你听完了觉得‘不对，我对那个人的好意并不是恋爱’，那就以你的感想为准，不用在意我。”
　　“好，你说。”
　　“从我目前的个人观察和你提供的论述来看，我觉得小凛对木叶同学的好感跟以前对秀信是一样的，之所以会出现体感上的差异，是因为他们显而易见的不是一个人，甚至性格不是同一种类型。”
　　“这是什么废话啊。”
　　“这是很重要的地方哦。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有一把指甲刀和一把菜刀，因为它们都很好用，所以你非常喜欢。可是很显然，你用指甲刀时的感觉不可能跟用菜刀是一样的。与此同时，你也不会用指甲刀来切菜，更不会用菜刀来剪指甲，对吧？”
　　“确实。”
　　“嘛，人其实也跟这种东西差不多啦。因为对方的性格不同，相遇时的方式不同，你在对方身上喜欢的地方不同，相处方式就会出现很多变化。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喜欢木叶同学跟喜欢秀信时的感觉不一样，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哦，哦……”我情不自禁地开始给她鼓掌了。
　　“那快睡吧，之后记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回复他哦？”
　　“嗯。”
　　“你要回去吗？还是今晚在这边睡？”
　　“坏女人，不准抛弃我！”
　　“说什么呢。”
　　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跟美伽挤在一起睡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去年，也许是前年。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怀念。
　　第二天早上，我匆匆起床，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中山同学还没起床，我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经过简单的洗漱后，我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开始思考我的人生大事。
　　现在怎么办？要考虑跟那个人交往吗？可是他昨天才对我说了那种话，看起来还怪生气的，搞不好现在已经对我很失望打算放弃了。那我这会再凑过去告白，岂不是很有“只是习惯被人捧着，别人不捧了就千方百计想拉回他注意力”的嫌疑？
　　这种还是不要了吧……要不我过几天再回复？等修学旅行结束了再说？要是他到时已经对我没兴趣了，我就免于社死，要是他到时……
　　我打开手机便签开始写计划书，但是还没等我打几个字，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新信息提醒。
　　点开之后，我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我的房间门牌号，还有在房门底下放着的几个购物袋。
　　“……”
　　别说还真是别说！
　　他不送来我都忘了，我昨天买了东西还有几个袋子在他那边！
　　打开门，木叶还没走出多远。酒店提供的拖鞋真是不方便跑步，我尽量快的走到了他身后，然后一把扯住了他衬衫的背面。
　　“呜哇！？”
　　“等等，等一下嘛，先别走。”
　　“松手！干嘛啊！”
　　我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他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一时之间，我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局促感。
　　“那个……你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哈？”
　　“如果有的话就算了，如果没有的话……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出来。”
　　“你当我每天都没事做吗？没事我就走了。”
　　“……有。”
　　“什么？”
　　“约会。”
　　“……”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试图叫住他，他让我闭嘴，大早上的吵醒一堆人小心吃处分。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穿成这样出去！”
　　这就是他作为我的朋友说得最后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