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1、隋屹失踪 ……

　　没有唤来隋屹，倒是唤来了辛澈等一众人。他们围了上来，辛澈说：“县尉大人，头儿不是说跟您请辞了么？他没来县廨。”

　　“我何时同意了！”万俟白失控地吼道，又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怒气冲冲无济于事，便缓和了语气问：“他何时回来的？今日可曾来过县廨？”

　　辛澈说：“昨日回来的，与我说了一些临别之言就离开了，今日没再回来。”

　　万俟白扭头往外跑，没有任何解释。

　　裴行远说：“隋屹他……你们若无事，便跟过来吧，或许你们能帮上忙。”

　　说罢，裴行远也往县廨外跑去，辛澈、毕吉本和步将黎相视一眼，心中顿觉不安，拔腿跟了过去。

　　我们回到了老隋家。老隋今日没去县廨，我们一窝蜂赶来时，看见他正坐在屋檐下无精打采地观雨，见到我们，他才敛去愁容，露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来。

　　“隋先生，隋屹呢？”万俟白开口便问。

　　老隋站起身，说：“他说想找亲生父母，此刻应该离开明知县，去往圣京了吧。”

　　“不是！”裴行远喊出了声，“隋屹是骗你的，他……”

　　裴行远哽住了，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众人已从他这简短的话语中意识到不妥。

　　老隋不安地追问：“到底发生何事？万俟县尉，还请如实告知。”

　　万俟白说：“前天我们抓获了追龙会叛贼，从昨日审讯到今日凌晨，才从一个叫翡艳的人口中得知，隋屹被他们下了七日枯。”

　　老隋脚步踉跄，险些栽倒，好在毕吉本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了。

　　老隋自言自语地说：“七日枯，竟是七日枯……我昨日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怎么没有发现！”

　　“怪我，都怪我！”裴行远自责地说：“那天晚上隋屹曾询问过我七日枯的事，可我当时竟没有在意，我真是个榆木脑袋！我就不该喝酒，如果我当时多问几句，或者为他把把脉，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懊悔地拍打脑门，可也于事无补。

　　万俟白说：“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找到隋屹，再想救治之法。”

　　裴行远说：“对对对！先找到隋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万俟白镇静地安排寻人：“步将黎，你回去带一行人在城中找，毕吉本，你带一行人跟我出城找。裴行远留下研究解毒之法，隋先生，裴行远需要您的帮助，找人之事请交给我们。”

　　可我看得出他的从容不过是极力克制的假象，他下垂的手微颤，这是一个习武之人不该出现的表现。

　　所有人都对这安排没有意义，当即各司其职。

　　临分别前，万俟白叫住辛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旁人听不见万俟白的话，可我耳朵灵敏，我听得见。

　　万俟白对辛澈说：“我会让裴行远给你驱蛇之药，你拿上我的铜牌从魈市妖鬼潭进地宫中找，上回我教过你们辨别地宫机关之法，万事小心。”

　　辛澈郑重应下。

　　安排妥当后，万俟白也要出门，我便跟在他身后。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紧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临上马前，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对他翘首以盼的我，下马将我抱起，如同回城时那样，单手御马带我出发，但他的方向却不是出城。

　　马在金玉坊前停下了。

　　彼时金九将自己关在屋中品尝新得来的蜜饯，见到万俟白闯进来，头也不抬地说：“县尉大人，我好歹是个女子，你能否多些该有的礼数？”

　　万俟白没有接话，兀自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金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万俟大人，你我的交易可没有找人这一说。”

　　“金苍穹离开了圣京。”

　　听闻这话，只见金九面色一沉，快步走到万俟白跟前，追问：“他离开圣京干什么？我的人怎么没来禀报？”

　　“他暗中离开，明面仍在圣京，其它的，你应自己去问他。”

　　“他答应了给我十年时间闯荡的，现在才过去八年！”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金九沉默片刻，似在琢磨利害，半晌说道：“他不为我来便罢，他若为我来，你需赌上你的前程来帮我。我不想跟他回圣京，我不想在他的安排下嫁一个不爱的人。”

　　此时我才意识到，金九金昭玉与这个时代众多的女性一样身不由己，哪怕她看起来已经足够洒脱。

　　万俟白应道：“好，我答应你。”

　　金九走回桌旁，抓起几颗蜜饯塞进嘴里，咀嚼时，听万俟白说：“帮我找隋屹，尤其是魈市。”

　　金九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方问：“你跟你那个小录事怎么了？他离家出走了？”

　　“这不关你的事。”

　　金九嗤之以鼻。万俟白不再逗留金玉坊，带着我出门，骑马往城外而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根本无法靠嗅觉为万俟白指路，我们漫无目的地奔跑在路上，去隋屹曾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他若一心想躲，又岂会去那些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我们还去了玉音寺，处理岳绽案子后续事宜时，我们曾与寺主打过交道，是以他认识我们。

　　可那寺主只说：“隋施主此刻不在玉音寺。”

　　我们铩羽而归。

　　直到傍晚，雨才停下，而我们除了淋一身雨，什么都没得到。

　　我们又走了很远，夜渐深，雨后的林间蝉鸣鸟叫，以往我很爱这声音，今夜听起来却格外烦躁。月色很淡，万俟白没有光源，连正常骑马行走都显困难，更遑论趁夜找人。

　　“我们回县廨，看看其他人是否有所发现。”

　　万俟白这样对我说，也不管我是否能听得懂。事实上我听懂了，我也很赞成他的做法，我们没有发现，不代表其他人同样没有发现，毕竟万俟白几乎用上了他能用的所有人去寻找隋屹。

　　彼时的县廨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回来了，但看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收获。

　　步将黎说：“我们几乎将整个明知县都翻了过来，仍旧没有发现头儿的踪影。”

　　毕吉本说：“明知县周围我们也几乎找遍了，没有看见头儿。”

　　万俟白在人群中没有看见辛澈，想是还没有回来。

　　万俟白面色沉沉，依旧教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他对众人说：“诸位今日淋了雨，奔波整日，疲惫不堪，先行回家休息，待明日再找。”

　　步将黎说：“大人，我不累，就是有点饿，等我吃口饭，又继续出去找。”

　　其余人附和。

　　万俟白说：“天色昏暗无光，找起来困难重重，晚上隋屹应该也会找地方休息，不会出来活动，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如养精蓄锐明日再继续找。这是命令，回去吧。”

　　众人这才悻悻离去。

　　他们刚走，就有一个小厮跑来县廨找万俟白，我认出那是金九身边的人。我们原本升起一些希望，可在听闻金九那边亦一无所获后，我们大失所望。

　　小厮走后，万俟白将我送回了家，又独自骑马离开。我不知他去往何处，但看那方向，应该是出城了。

　　我急得团团转，可我却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干着急。

　　忽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当即狂奔出门。

　　我来到外八家门外，仰天长嚎。不多时，外八就从狗洞中探出个脑袋来，一见到我，它就开心地说：“老大老大，你回来啦！老大，好久不见啦！”

　　“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外八从狗洞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仰头看着我，问：“老大，有什么事呀？是不是要带我们去抢锦禾街啦？”

　　“今日不抢锦禾街，有别的要事，你去把憨包和大肠叫上，一会儿城门口集合。”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啦！”

　　外八屁颠颠地跑掉了，而我，还要去求一个人。不对，一只狗。

　　我知道他闲来无事就在锦禾街晃悠，眼下夜深，许多打烊的铺子外多多少少会有些被人丢弃的食物，他必然在那里。

　　果不其然，我在一家卖红烧猪蹄的铺子外找到了他，他正在啃一块硬骨头。见到我来，凶狠地朝我龇牙，深怕我抢夺他的食物。

　　我耷拉下尾巴，尽可能地展现我的温和，说：“我不是来抢你食物的，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黑瞎子，我……想请你帮忙。”

　　黑瞎子一顿，扔下骨头，抬起头来嗤笑道：“我没听错吧？官狗隋初九也有求我的一天？”

　　我没有辩解，任他揶揄，等他嘲笑够了，我才说：“我的人类不见了，求求你，跟我一起找他。”

　　我低下头颅，匍匐在地，以示诚恳。

　　对面的笑声消失了，我听见黑瞎子靠近的脚步，感觉到他在嗅我。我知道我的突然转变或许会让他以为我有阴谋，是以我没有反抗，耐心让他确认。

　　可黑瞎子毕竟是我的宿敌，我们对峙过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紧张不可能。

　　我也只能竭尽全力克制，耳朵耷拉着，卑微如尘。我有求于他，不敢忤逆，即便他要咬我一口，只要他肯帮忙，我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