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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告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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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被灭门一案轰动整个圣京,圣上命大理寺和刑部联合调查,可最终调查的结果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强盗入室杀人。年后父亲回北疆,也将我一并带了过去,直到三年前才回到圣京,因有些军功在身,圣上命我为大理寺少卿。”
隋屹问:“你根本不信这个调查结果,所以你想自己查?”
万俟白说:“临近年关,京中守备森严,加之姑父乃天斓御史大夫,官居三品,什么样的强盗敢如此嚣张?”
隋屹问:“你怀疑此事与越王有关?那可曾在别院中找到什么东西?”
万俟白说:“我听闻多年前越王常夜间去别院,见了不同的人,才想一探究竟,可我所找到的地下室早已被清空,转而填满了追龙会要挟人的证据。不过那地下室有些陈旧的打斗痕迹,当年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才让越王放弃那里。至于越王与追龙会是否有关系还有待商榷,我无法笃定。”
隋屹问:“你被贬明知县,是否也与江家的案子有关?”
万俟白说:“兵部司员外郎赵休应是越王的人,他暴毙狱中无非是弃子无用。弹劾我的御史中丞名唤孙禄,曾是姑父门生,他以赵休之死做文章乃是我们商议好的,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明知县,方便暗中调查此事。”
隋屹稍作思索,说:“你如愿被贬明知县,仍能指挥你所信任的大理寺官员,说明……我明白了,你肩负重任,可你今夜为何要将这些事告诉我?”
万俟白说:“我内心很挣扎,一边不想隐瞒你,一边又害怕将你拖入我所在的深渊,隋屹,我的前途渺茫,危机重重,我怕你受伤,更怕你不在我身边。”
万俟白说得真挚,隋屹动容,可很快将目光挪开,近乎无情地说:“既是危机重重,我便不陪你闯了,我还有老隋和小九要照顾,今夜这些,就当是你的酒后之言,我不曾听见。”
我看见万俟白眼底的光消散了,被落寞取而代之,可只有我知道隋屹这样说的理由,我忍不住叫唤了两声。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想,今日与县尉大人说了吧,我要辞去录事一职。”
万俟白倏地抬眸,问:“你可是还在气恼我此番的做法?气恼我与梁止渊,气恼我没有提前知会你计划有变?我与梁止渊什么都没有,宦舟告诉我贺羌就是追龙会中人时,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你,但你已经离开了袖妆楼,我到处找……”
“不是。”隋屹打断他的话说道。
“那你为何要离开县廨?”
“这些年我为县廨出生入死,所得不过录事一职,像我这种出身的人要往上爬太难了,我索性止步,我想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万俟白腾地站起身,沉声说:“我不同意。”
“县尉大人,我不是在与您商议。”
万俟白走到隋屹身旁,拽起他的手腕,说:“你有任何不满不快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不能离开我!”
“追龙会许诺给我的,你也能给我么?”
万俟白僵住了,隋屹将手抽回去他都没察觉。
隋屹又说:“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想睡了。”
万俟白怔了良久,才冷冷说道:“到底是因为我杀了钟毵让你不满,还是这些日子连你都被追龙会蛊惑了?”
隋屹背过身去,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万俟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听见万俟白远去的脚步声,隋屹才瘫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今晚的好酒好菜,为何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隋屹便带着我离开了越州城。
我们回到明知县,隋屹回屋收拾了一大堆东西,扛着去了县廨。
辛澈见到我们回来甚是高兴,还待去叫毕吉本和步将黎,却被隋屹拦下:“别叫他们,你跟我来一下。”
隋屹的神情颇为严肃,辛澈敏锐,察觉到一些异样。
我和辛澈跟在隋屹后头走进议事厅,彼时隋屹坐在桌旁,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辛澈在他旁边坐下,不安地问:“头儿,你怎么了?不开心么?还是说在越州发生了什么?”
隋屹说:“越州一切安好,县尉大人还有些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那你怎么先回来了?”
隋屹将桌上的东西往辛澈那边推了推,说:“这些东西是我给你们三个的,以书居多,记得多加阅读,有助于你们查案。尤其是毕吉本,让他多习字,莫要出去闹了笑话。”
辛澈愈发不安起来,倏地站起身,问:“头儿,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隋屹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还记得在那地宫之中谢粼所言么?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寻得我的亲生父母,是以我已向县尉辞官,不日便会启程寻根。”
“什么?”辛澈惊得再次站起,“头儿,你为何……我理解你想寻根,你……告假便好,县尉大人一定会同意的,何故辞官啊?”
辛澈的慌张尽数表现在他的语无伦次之中。
隋屹说:“此去经年,总不好鸠占鹊巢,录事一职虽不起眼,却在一县之中也不可或缺。若我寻根顺利,到时候再求着县尉大人让我回来也并非不可。”
“可是……可是……”
“好了好了,我之所以只告诉你,就是因为你最沉着冷静,定能理解我,毕吉本和步将黎那边,就由你转达了,好吗?”
“我陪你一起去!”
“胡说!”隋屹喝道,“我又不是去上战场,迟早会回来的,你认真做事,指不定将来我回明知县还要靠你帮衬呢!”
“可是头儿……”
“别说了,安心等我回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辛澈,隋屹又领着我回到隋家,老隋刚回到家中,见了我们很是高兴,竟直接将我从地面抱了起来。
“我们小九是不是瘦了呀,怎么轻了呢?”
“我可没亏待它,不许污蔑我!再说了,你这么大个儿子站在这里你不管,却只关心一只小笨狗。”
“你活蹦乱跳的,有什么好关心的。来来来,小九跟我去厨房,给你拿饼吃。”
老隋抱着我去厨房拿了块葱油饼,掰成小块喂到我嘴里,我却不肯吃。不是不好吃,而是我吃不下,从昨晚到现在,我都不想吃任何东西。
“莫不是出去嘴养刁了?最喜欢的葱油饼也不吃了。”老隋嘀咕道。
隋屹笑着看老隋喂我,可那笑只在皮囊,不入心中。
“爹,谢四叔临终前对我说了些事。”
老隋的手微微一怔,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他口中能有几句实话,与你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似乎为了掩饰不安情绪,老隋站起身,将葱油饼放回灶台上的碗里,在抹布上擦了擦油,才问隋屹:“他对你说了什么?”
隋屹说:“他说我是你从外头捡来的。”
老隋爆喝:“简直胡说八道!这个谢老四,临终了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爹!”隋屹唤住还在喋喋不休骂人的老隋,“我知道谢四叔所言属实,您不必再瞒我。我已经长大成人,能辨是非,即便我是您从外面抱回来的那又如何,您永远是我的父亲。”
老隋怔怔地看着隋屹,半晌才叹了口气,说:“你既早知此事,何故等到今日才问呢?”
隋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隋见状忙去搀扶,隋屹说:“爹,您先听我说。”
老隋犹豫片刻,才收回手,听隋屹继续说来。
“爹,请原谅孩儿不孝,我已经努力不去想这件事了,可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心中郁结,愈发想知道我的父母为何要抛弃我。所以我要去找他们,问个清楚明白。”
“你当真如此想么?”
“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老隋叹了口气,伸手搀扶隋屹,说:“那你跟我来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我们回到了老隋的房间,他从床底下一个箱子里翻找出一个包袱,有些陈旧了,但还算干净。
老隋将包袱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条红色祥云襁褓,岁月褪去了它原本的鲜红色,如今显得暗淡,襁褓旁边还有一块月牙状玉佩。
老隋将这些东西展示在隋屹面前,说:“光启二年一月十二日,我途径柳源县的一座山捡到了你,你被这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了这块玉佩。
“我在你所处位置的不远处找到了一些带血的成年人衣物碎片,地面亦有大量血液,观其状,那人应该被山中猛兽吃了,我怀疑你是他带来的。我当时还不是明知县的仵作,带着你在外辗转两个多月,于当年四月初才返回明知县,后来我们便一直生活在明知县。”
“那人可是我生父?”
老隋摇头,“我不知,我没有看见他,我怕山中猛兽再来袭,忙带你离开了。不过,当时你身上还有另一件东西,由此推测那人应不是你的生父。”
老隋说着翻开襁褓,从里面拿出一个旧黄的信封递给隋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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