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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复仇的动机 临时起意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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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见现场局势又倒向他那边,得意至极,说:“还是越王之子有利用价值“啊,瞧瞧,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啦!”
隋屹说:“郝猛跟你是一伙的?”
莫忘说:“原本他也在我的报复人选之中,但他运气好,还自愿投诚,我宅心仁厚,饶了他一命。”
隋屹问:“你所言之投诚,可是让他扮作受害者入县廨?”
莫忘说:“他在猎杀游戏中获胜,最后竟还跪下来求我,说想跟我一起为岳家报仇。多么荒唐,可他说他在玉音寺为岳家人供奉了牌位,于是我心软了。我让他骑马回城,直入县廨,一则宣告天下我回来报仇了,你们说,无人观望的复仇多无趣啊!二则监视你们的动向,在必要时引导一下你们。”
隋屹稍加思索,就明白一二,“故郝猛是故意说出岳绽未死,引导我们寻岳绽,最后被揭下告示的你骗来此处。”
许是因为计谋更胜一筹,莫忘拍起掌来:“看啊,我多机智!”
隋屹懒得搭理这个疯子,转而看向郝猛,问:“当年你也是加害者之一,你有何理由来复仇?不觉可笑么!”
郝猛无神的眼眸中泛起水花,他仰天咽下悲切脆弱,半晌才说:“这十二年来,我日日活在愧疚之中,悔不当初,我那时根本不知自己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害死全山庄的人,为了减轻罪孽,我在家、在玉音寺为他们供奉牌位,只愿他们早登极乐。至于眼下,只要能为家主他们报仇,我死而无憾!”
从我们在郝猛家中发现的牌位来看,他这话不假。
隋屹厉声斥责:“可你为弥补一个错误,不惜犯下新的错误,助纣为虐伤及无辜!”
郝猛看了一眼梁止渊,没有接话。
这时万俟白看向莫忘,说:“你如此坚定地想为岳家复仇,是为何故?”
莫忘嗤笑,“我为我的家人复仇,需要什么理由?”
万俟白轻哼一声,“岳家人何时成你家人了?你们不过相识几日,你在岳家连个家仆都算不上,顶多是少主岳绽临时起意带回家的玩宠。”
“你胡说!”莫忘失控吼道,更像是被戳中心思后内心防线崩塌。
不止莫忘,我和其他人也被万俟白的说法所震惊。
什么叫做临时起意带回家的玩宠?莫忘不是岳绽么?
我们都在等万俟白给出解释,莫忘还在那里大喊大叫,嚷嚷着自己就是未死的岳绽回来复仇。
“你是那乞儿阿花。”万俟白道出真相,“郝猛,你说是也不是?”
郝猛看向莫忘,并未否认万俟白的话,在我们看来,无疑就是一种承认。
盛野枫说:“等等,我有些混乱了,据卷宗记载,那晚死去的孩子穿着朴素,头发有被乱剪过,万俟白,你何以确信莫忘是乞儿阿花,而非岳绽?”
万俟白斜了他一眼,鄙夷难掩,“你不是看过卷宗么?”
“诶,你这人……”
“盛参军,我知大人所想。”隋屹言道,“岳绽乃北方血统,骨架大,据验状记载,岳绽时年八岁,尸长却有约五尺,与如今的莫忘相近。现十二年过去,岳绽必会长得更高。一个人的样貌会变,但大致骨架不会变,死的绝不会是阿花。”
“原是如此,还是隋屹善解人意,不似某些人。”盛野枫意有所指。
隋屹的分析有理有据,莫忘无从抵赖,且他这时候已经镇静下来,长吁短叹着承认事实。
“也罢也罢,哎,我承认我是阿花,不过我绝不是少主的玩宠,休要胡言乱语,随意揣摩我在少主心中的分量。你们不知,少主他临死前还在让我躲好,不要出去,他是那么关心我,我岂会是玩宠,你在胡说八道!”
莫忘似乎对玩宠这个称呼很在意,一直强调自己在岳绽心中的特殊位置,越说越激动。
“少主将我捡回去后,我一直很自卑。少主是那般美好的人,如同天上的云彩,如同耀眼的阳光,让我心向往之。”
说及此,莫忘眼底仿佛有星光闪烁,那般憧憬。
“案发的那日白天一切如常,我缩在角落瑟瑟地看他,他向我伸手,想将我拖出泥沼。他知我经历了一些非人待遇,故自降身段与我交换衣服穿,还不惜将自己的头发也剪得乱七八糟,说要与我同甘共苦。他从未放弃过鼓励我,说从此以后,我跟在他身边可以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莫忘想起了当年的美好回忆,瘦削苍白的脸颊染上几分红晕。
“傍晚时分,少主说想吃糖葫芦,给了我钱让我去城中买。可当我兴冲冲地拿着糖葫芦回到山庄时,只看见满地死尸,就连少主也……也奄奄一息。他们被人强行灌下毒药,我想救他们,可少主凭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凶手还在庄内,快躲好……躲好……”
莫忘哭起来,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在痛苦中苟延残喘了十二年,如今我终于为少主报仇了,可是少主却回不来。我不甘心,我好迷惘,不如多带些人下地狱去,还这肮脏的世界一点清宁!我也会下去陪少主的,我早该下去陪他的,可是为了复仇,我生生硬拖了十二年,我对不起少主。”
他视死如归,脸上浮现释然之色,可万俟白冷不丁地问道:“罪魁祸首你当真杀完了么?”
“当然!他们都死了,田江、唐钢群为活命自相残杀,方琮娄活着被五马分尸,我手上甚至不必沾血,就能杀死他们,你说我厉不厉害?只可惜不能手刃曹开禄,不能送他一个最残忍的死法。”
听到此处,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从头到尾我见莫忘不亢奋,是因为他从未沾过死者的血,我的金手指好像有漏洞。
万俟白给兴奋中的莫忘泼了一盆冷水,“可惜,漏了一人你竟不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放了梁止渊,我告诉你那人下落。”
这话从万俟白一个县尉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大逆不道,我看见隋屹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莫忘并不相信万俟白,“你想诓骗我!”
万俟白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只是如此一来,你最该痛恨的仇人会继续活着。我若是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莫忘犹豫了。
“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若你所言不假,我必会放了梁止渊。”
“也罢。”万俟白说着,目光转移,落在一直站在角落的曹怕事身上。
曹怕事后缩了一下,问:“万俟县尉,你……你看着我做甚?”
万俟白不语,径直走到他面前,将他一把推到莫忘面前。曹怕事踉跄着站稳,又想退开躲避,却是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万俟白的刀正架在他脖子上。
这一变故太突然,我怀疑我的狗眼出了问题。
“你果真在诓骗我!”莫忘说,“你将他推出来做甚?”
“你要的仇人。”万俟白说。
“我知道曹开福是曹开禄的兄长,但你也不能如此糊弄我!虽然我想过杀曹开福解恨,但他亲手监斩了自己弟弟,这为他赢得了一线生机,我决定不杀他。”
“是啊是啊,我弟弟已经死了,还是我亲自监斩的,万俟县尉,即便你想救人,也不能将我推出来呀!”曹怕事边说边想避开万俟白的刀。
可那刀就像长了眼睛,紧随他躲避路线追去,我分明看见他脖子被擦出了一根头发丝粗细的血痕。
万俟白说:“曹县令可从不会叫我万俟县尉。你装你哥装得很像,但还是露了马脚。”
隋屹这才看明白局势,问:“大人,您的意思是这人是曹开禄,而非县令曹开福?您是如何看出来的?仅凭他将您唤做县尉么?”
万俟白说:“这只是让我怀疑他的因素之一。麻今村众犯行刑那日,曹县令曾外出祭拜,据言县令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独自出门,前往城外一座山。那日午后下过雨,官道尚且能坐车不脏脚,上山下山却只能步行。”
隋屹一点即通,“我想起来了!那日县令回来时鞋子微湿,可上下山岂有不沾泥的道理,这就足以证明,当时县令根本没有上山。那么县令改变计划去做了什么?难不成就是那时候半途遇上曹开禄,被他替换了。”
不等万俟白应答,曹怕事就嚷嚷起来:“你们在胡说八道!本官可是县令,你们要以下犯上污蔑本官么!”
万俟白问:“你将曹县令关在玉音寺山脚一处废弃的农舍之中,根本不管他的死活,是与不是?”
“你怎会知晓我将他……”这话曹开禄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改口说:“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当然不会仅凭推测就认定你是曹开禄。毕吉本,请县令进来吧。”
最后一句话,万俟白是对着门外虚空处说的。
我们朝门口看去,不多时,就见毕吉本护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胖子走进来,除身上衣服不同,他几乎与屋里的假曹怕事长得一模一样。
我一时有些迷惘,分不清真假,因为他们连气味都十分相似。
只见后来者头发散乱,衣服破旧,像个难民,说他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养尊处优的曹怕事,我怎么也不肯相信。
曹怕事被掉包了,我竟一点没有察觉,这回我不仅要怀疑我的金手指有漏洞,还要怀疑我的鼻子是不是也出现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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