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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金手指 恨不得咬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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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上田坎,冲隋屹摇尾巴,隋屹蹲下来用胳膊夹着我的身躯,抬头眺望远方,说:
“离此地最近的村子在前方的山头上,名唤麻今村,一会儿带小九去村里转转。”
辛澈知道隋屹想让我干什么,笑着来挼了挼我的脑袋,说:“九爷,又该亮出你的本事咯!看看这回灵不灵。”
隋屹他们不死心地又在附近寻摸了许久,仍旧未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他们找到几枚脚印,但经过分析甄别,应是以前就留下的。
事实上,因为许久未雨,地面龟裂,硬得就像石头块一样,很难留下新的脚印。
过了好一阵,毕吉本才领着老隋以及两名抬担架的快班兄弟回来。
甫一见到老隋,隋屹便笑呵呵地冲他招手喊道:“老隋,这里这里。”
我看见老隋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这个老隋,怎地还不理我?”隋屹不满地嘀咕道。
“我要是敢唤我爹老辛,他不打断我的腿才怪哩!”辛澈打趣道。
“嗐。”隋屹摆了摆手,“这不是想着同在公廨办差,避亲嫌好办事么?”
他话虽这般说,但还是殷勤地迎上老隋,一边接过他的仵作箱,一边讨好地说:“老隋,老爹?您受累了,回家我给您捶捶。”
我也摇着尾巴跟在老隋身边,我喜欢老隋,就如我喜欢隋屹一样。
可外头的人总说老隋身上有一股死气,不爱与他打交道。他们哪里懂,老隋是在为死人发言,老隋也是大英雄。
老隋仍旧不搭理隋屹,弯下腰来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听毕吉本说,这回又是我们小九立大功啦?乖孩子,来,给你块肉骨头吃。”
老隋说着,就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裹巴掌大的骨头,上面还带了点肉,喂给了我。
我可饿坏了,从早上约架到现在啥都没吃,眼下看到肉骨头,眼睛都直了。
得亏一早将四眼打发走了,否则他定会眼巴巴地望着我,以我的性子,又必然会分给他,那我可就吃大亏了。
四眼是独眼黑狼的手下,我是断不想与他分享美食的,换做憨包、外八和大肠他们还差不多。
“狗比儿子重要。”一直未被搭理的隋屹嘟囔道。
“这是宋屠夫让我带给初九的谢礼,你下回也去帮宋屠夫抓偷吃的黄皮子,好赖是个录事,他没准儿能多给你两块骨头啃。”
“瞧您说的。”隋屹嬉笑着嗔怪,“我若真有肉骨头,那也要拿回家孝敬老爹呀!”
“贫嘴!”
“嘿嘿,爹,您先来看看死者,哎,小心脚下,别被稻草绊住了。”
我趴在一旁啃骨头,耳朵却竖得笔直,不时瞥一眼,不放过隋屹他们那边的动静。
老隋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除非他主动说话,否则断不会搭理任何人。
我的骨头啃到一大半时,老隋终于站直身子,而后给出了初步的结论。
“死者女性,年约双十,死亡时间约摸在今日寅时之后,初步判定乃头骨遭受硬物重击而死。
“至于凶器,像是比较圆滑的坚硬之物,且有些分量,包括她脸上的伤,都是同一种凶器造成的。其它细节,还待回去之后详细检验。”
隋屹颔首,“毕吉本,你们先将尸体抬回去,协助老隋验尸。辛澈、步将黎,你们随我去附近的村子走走。”
我一听见隋屹说要走,赶忙站起身,叼着没有啃完的骨头跟在他脚边。
麻今村说是离案发现场最近的村子,但也要翻越这一座小山,费时费力。
村里人见到官差,跑的跑躲的躲,眼神闪躲,都不敢直视我们,却又难掩好奇,躲起来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看我们。
辛澈按住刀柄,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官府办案,村长何在?”
须臾之后,我们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小跑而来,冲隋屹他们赔笑说道:“小人包得露,是这麻今村村长,请问各位上官有何贵干?”
辛澈问:“村里有几户人家?”
“回上官的话,村子小,拢共十四户。”
“行,去将村里人都集合过来。”
“这……”包得露似乎有些为难。
辛澈眼神一凛,语气凶了许多:“官府办案,若有阻挠者,当以罪论处。”
包得露吓了一激灵,哪里还敢犹豫,高声嚷嚷着召集村民去了。
我趴在一旁继续啃我心爱的肉骨头,叼着它走的这一路,我口水流了一地。
很快,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集在了我们面前,唯唯诺诺地不敢直视我们。有几个女人面色紧张,深怕不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
我停止了啃骨头,将它叼在嘴里,开始在人群之中穿梭。
我嗅闻着他们身上的气息,有炭火味,有酒味,也有粪便味,但独独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味道。
我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毕竟我是一只小狗,我的措辞有限。
总之那是一种让我很不安的味道,在之前我帮隋屹破的两桩案件的凶手身上,我都闻到过。
说及此,我想你们大抵猜出来了,我重生为小狗之后拥有的金手指,就是能够闻出凶手的味道。
只要我闻过案发现场的味道,那么我身体上的各种感官就能指引我闻出凶手的味道,先前两次屡试不爽。
那种味道会让我情绪高涨,进而狂吠不止,恨不得咬烂那种人的屁股。
我用尖锐的牙齿刺穿坏人的衣服、皮肤,聆听他们惨叫,哎,人类岂会理解咬人的快乐。
转了一圈,我没有收获,便离开人群,来到隋屹脚边趴下,继续啃我的骨头。
隋屹见我没有大吼大叫,便知晓答案。
我深知以隋屹的能力,即便我未能闻出凶手,他也能破案。他是明知县最厉害的英雄,小狗我呀,只是他的助力。
“包村长,人都在这里了么?”
隋屹笑盈盈的,不似辛澈那般威严,教人揣摩不出他的情绪。
“是的上官,除了几个在城中做工的小辈,都在此处了。”包得露点头哈腰,对隋屹礼敬有加。
“眼下天色尚早,大伙儿都不用去地里干活的么?挺闲呀。”
“嘿嘿,想来上官有所不知,还不到农忙时节。”
隋屹挑了挑眉,了然般点了点头,又说:“适才一路走来,我瞧着地里的小麦稀稀拉拉,你们怕是急坏了罢?”
“靠天吃饭的行当,着急也无甚用呀!”
隋屹朝圣京的方向拱了拱手,正色说:“陛下勤政爱民,轻徭役,薄赋税,也是让百姓的日子愈发好起来了。”
包得露虽对隋屹的话不明就里,仍旧连连附和。
隋屹结束了这个话题,指着稻草塔所在方向,问道:“山脚那边的田是谁家的?”
包得露想了想,说:“是包大发和包大财两兄弟家的。”
“可在现场?”
“在的在的,包大发,包大财,你俩愣着干甚,还不出来见过上官!”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个样貌有四五分相似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唯唯诺诺地站在隋屹面前,低垂着头,不敢去直视隋屹。
隋屹问:“你们最近可曾去过那边的田地?”
“回,回禀上官,没去过。”
“你们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没,没有啊!上官,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包得露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问那两兄弟:“你们两个牛犊子,可是干了甚见不得人的腌臜事,还劳烦上官们亲自跑一趟?”
末了,他又讨好般看向隋屹,问道:“上官,到底发生了啥事?”
见他这般紧张,隋屹安慰道:“村长莫慌,是这样啊,我们今日在包家兄弟田里的稻草堆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现场一片哗然,惊诧过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揣摩着死者的一切可能。
隋屹不语,兀自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这时候我啃完了最后一点骨头,趴在地上看隋屹。
过了好一阵子,隋屹才说:“包村长,一会儿跟我们去县廨认个尸罢。”
“可,可是村里人都在这里了,怕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呀!”
“你方才不是说有几个小辈在城中做工么?”
包得露无言以对。
我们在麻今村的收获微乎其微,走时只让包得露同往县廨认尸。
我、隋屹和辛澈的脚程比较快,我们都恨不得立马飞回县廨。
包得露年纪不小腿脚慢,步将黎像是怕他溜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为此与我们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一路下行,踏过蜿蜒阡陌,我们终于回到了官道上。
我听见辛澈问隋屹:“头儿,你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隋屹反问他:“可看见村民的穿着了?”
“看见了。”辛澈琢磨了片刻,“虽算不得好料子,但也是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咱县廨之中还有不少兄弟穿打补丁的衣服呢!”
“是啊,他们满不在乎庄稼的长势,却能过着比一般人更好的生活,怎么不算奇怪呢?”
辛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想不明白,隋屹大抵也拿不准,没有继续说下去。
日头斜斜挂在西边时,我们才回到县廨。
彼时曹怕事和贾来事正在县廨门口东张西望,见到我们回来,曹怕事冲隋屹招手:“过来过来。”
“参见曹大人。”隋屹恭敬行了一礼,“大人,您这是在等我?”
曹怕事拧着眉说:“我等你做甚?你回来的路上,可曾见到新县尉往这边来?”
“便是见到,我也认不出呀!”
许是觉得隋屹言之有理,曹怕事嘀咕道:“这都日薄西山了,新县尉怎地还不来?不是预计中午便能抵达么?”
贾来事一向会来事,否则也得不了这么个绰号,此时也不例外。
“大人,新县尉许是途中耽搁,又许是走错了路,不如让隋屹领几个捕快出城去迎接?”
曹怕事一听这建议,一拍脑门儿,说:“瞧我这脑子,隋屹,快快快,你赶紧领人出城去迎接。”
隋屹不为所动,直言道:“大人,老隋带回来的尸体想来您必定见过了,属下职责所在,还得去忙这件事。”
他说着顿了顿,瞥了一眼贾来事,继续说道:“倒不如请贾县丞领人去迎接,新县尉见到我们明知县政清人和,迩安远至的景象必定能留下个好印象,将来调回圣京时,也能给上头美言几句呢!”
我看见贾来事的眯眯眼瞪成铜铃,说不尽的心动。
隋屹不等曹怕事答应,便领着我们径直往停尸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