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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是狗王 我一辈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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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鬼宅
“黑瞎子,你在干什么!”
我这么一吼,显然将那群狗吓得不轻。他们回头见我堵住巷口,一个个都面露惊恐之色,四眼甚至吓得尿了出来。
我今天也太威武了吧!我得意地想着,我就说嘛,这明知县的狗老大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
“隋……隋初九?是你么?你怎么……”独眼黑狼说话都结巴了,显得十分没有气势。
怪哉。他今日带的小弟明显比我多,且我的小弟还在他的包围之内,他是不是怕得有些过了头?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定是我今日过分威武,我身上也有当官的味道了,他们闻出我身上有立功的气味。
人类常言民不与官斗,看来这个道理在狗界同样适用——民狗不与官狗斗!
如此想着,我气势十足,龇牙说道:“好你个黑瞎子,竟敢趁我不备欺负我的小弟,我看你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黑瞎子把尾巴死死夹在屁股缝里,耳朵耷拉着,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来果真被我唬住了。
我信步往胡同里走,才刚抬脚,便听黑瞎子说:“你!你别过来!”
我才不听,继续靠近。
黑瞎子委屈至极,早没了以往的气势,可怜巴巴地请求我说:“我叫你别过来了,快停住!”
我灵光一闪,脚步一滞,问道:“要我不过去也行,我问你,这锦禾街以后归谁管?”
黑瞎子很不甘心,他左顾右看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说道:“归你,满意了吗?”
“一言为定,此后我不想在锦禾街见到你们。”
“行!”此刻的黑瞎子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朝我这边走了几步,又猝然驻足,说:“劳烦让个路。”
我说是堵住胡同口,但其实以我的身体连道路的十分之一都没占据,他们怕得连从我身边过都不敢,定是认为我迅如疾风,哪怕距敌千里也能取敌狗命。
妙啊,妙不可言!
今日我在我的三个小弟面前赚足了面子,心情大好,不与这黑瞎子计较。我挪了挪脚步,靠墙根儿站定,好让黑瞎子他们能够以离我最远的距离过去。
黑瞎子领着他的小弟俯首帖耳地从我旁边走过,等终于出了胡同口,他们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尤其是那四眼,转眼便不见了踪迹,身体跑出了残影。
等那些孬孬走掉后,我才看向我自己的小弟。
矮脚外八字前腿的外八、脸黑得像是挖过煤的憨包,以及全身皮肉如同猪大肠一样挤在一起的大肠,我的三个忠诚的小弟。
等会儿?
怎么他们好像也很怕我的样子?
我恼怒他们的胆怯,责怪道:“像什么话?不就是被黑瞎子带狗围堵了么,至于怕成这样?”
那仨狗不说话,身体极力往后缩,像是要尽最大可能离我远一点。
我当即火冒三丈,冲他们喊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刚把你们从黑瞎子的手底下救出来,就这么对我?”
“不……不是的,老大。”外八鼓起勇气说道,“老大,你……你真的是我们的老大么?”
“我不是你们老大,谁是你们老大?难不成还想认那该死的黑瞎子为老大?”
“可是老大,你……你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像你!”外八战战兢兢地说。
我先是一愣,而后嗅了嗅自己的身体,正想说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却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惊!
呜呼!我身上几乎全是那熊瞎子的味道啊!
自从那日在土坑里与熊瞎子近距离搏斗之后,我身上不但沾染了它的味道,甚至还有它的血!
此刻熊瞎子的气味与血混杂在我的毛发里,我倒是闻习惯了,但这群狗可没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通这一点,我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缓和语气对我的小弟们说:“不要怕,我身上是黑熊的味道,不过它已经被我咬死了,我仍旧是你们的老大。”
听到我咬死了黑熊,它们三个可不得了,叽叽喳喳地询问,好奇心十足,却依旧与我保持好距离。
“老大,你当真咬死了黑熊?哪里的黑熊?”
“老大,你何时咬死的黑熊?死掉的黑熊长什么样?”
“老大好厉害,连黑熊都能咬死!老大,我要跟你一辈子!”
对对对,就这样夸我,如听仙乐耳暂明。
正当我沉浸在声声称颂之中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小九,你怎么在这里,害我四处寻你!”
随后他的大手便摸了过来,熟练地在我脖子上套了一条项圈。
“今日正好休沐,天气也不错,走,回家给你洗澡。”
一听到“洗澡”两个字,我如临大敌,拼命挣扎,浑身每一根毛发都充斥着抗拒。可偏偏隋屹太过了解我,早早地给我套上了项圈。
“嗷嗷嗷嗷~(不洗,我不洗,我现在是明知县狗王,我一辈子都不洗澡!)”
“你这孩子,怎地还是这般惧怕洗澡?你瞧瞧你都脏成什么样了?再不洗我可不摸你了!”
“嗷嗷嗷!(狗王不要洗澡,不洗澡!)”
可无论我如何挣扎,隋屹都不为所动,在我小弟们的注视下,强行将我拽走。
本狗王的脸都丢尽了,呜呜呜……
我被隋屹强行按在水盆里洗了个澡,那水从井里打上来,经太阳晒过,虽不暖和,却也不凉了。
那无情的水啊,洗去了我身上的脏污,亦洗去了我身上的荣耀。
为了报复隋屹,我甩了他一身的水。
隋屹并不气恼,知我不悦,还扔给我一块脆骨,万般无奈的我接受了现实,洗完澡便趴在灶边烤火啃骨头,看他做午饭。
多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没有悬案,不会死人。
我们一家三口吃完午饭,隋屹准备带我出门溜达,老隋则留在家里捣鼓他验尸的那些玩意儿。
老隋说他准备撰写一本书,将他这一生验尸心得写下来。
老隋是个很厉害的仵作,若是技法失传便太可惜,所以隋屹一直很支持他。
“兔崽子,你不是说支持我,要助我写书么!”老隋在我们身后吼道。
隋屹一脚跳出大门槛,头也不回地说:“精神上绝对支持您!”
“小兔崽子!”
途径万俟白下榻的客栈,我瞧见他正从里面走出来,便叫了两声。
隋屹循声看去,乐呵呵地朝万俟白跑过去。彼时万俟白听见我的声音,也看向了我们。
“大人!”隋屹喊道。
万俟白点了点头,算是应答,而后他的目光好像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毛还有一点湿润,此时出来溜达也正是为了晒太阳,好教毛发干得快一些。
我总觉得万俟白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原先对他的那种畏惧又升上心头,于是下意识躲在了隋屹身后。
“洗澡了?”万俟白冷不丁地问。
隋屹大抵也没想到他会在意这种小事,先愣了一下,而后低头看了我一眼,说:“是啊,一直忙着没能洗掉它身上的熊血,都快臭了。”
万俟白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将目光赤裸裸地落在我的身上,让我非常不自在。
“哎呀大人,忘了一件事!”隋屹一拍脑门说,“先前说带您看房子来着,后来事态紧急便也搁置了。今日得空,不如同去看看?”
万俟白点了点头,淡漠地说:“有劳前方带路。”
隋屹一路领着我们往目的地走,该说不说,这条路我再熟悉不过,这隋屹……
我看着他介绍的房源陷入了沉思。
“大人您看,就是此地。”隋屹指着宅门说道。
“谢宅。”万俟白念出了门匾上褪色的两个字。
“这门匾等您住进来,我帮您换成万俟府如何?您先进来看看,保管物美价廉,您准满意!”
隋屹笑着为万俟白打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落叶的荒凉前院,一看便是许久无人居住之处。
“主人家托我照看,这宅子三进院,挺宽敞,虽比不得圣京,但作为大人暂时的下榻之处也是极不错的,到时候大人再买几个仆人伺候您起居。
“还有啊,此地离县廨走路只需半炷香,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到东市买东西,可以说地理位置绝佳,相当便利。不瞒大人说,我本是不打算出租的,但若是大人需要,每月只需支付六百文钱便好。”
隋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宅子的好处,半句不提坏处,深怕错过了万俟白这个冤大头,哦不对,应该唤作优质客户。
“为何?”万俟白问。
“这个嘛,反正闲置也是闲置,倒不如……”
“我是问为何租如此便宜的价格。”
“呃,该说不说,这也是互惠互利嘛,房子有人居住方有灵气,否则烂得快,多可惜!”
“可据我所知,以明知县的物价,在如此地段租这样三进院的宅子,至少每月两千文钱,隋录事何以出让如此大的便利?又如何与屋主交代?”
隋屹挪开视线,下意识搓了搓鼻子,俨然不敢看万俟白那如炬的目光。
万俟白追问:“隋录事,可有何隐情?”
隋屹忙做诚恳状,说:“大人,实不相瞒,这房子已有百余年历史,期间虽修修补补保持了原样,但到底是老房子啦,不比新房子值钱。而且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给需要的人住。大人莫要想太多,纯粹是……纯粹是主人家不缺钱。”
我心想:人类真会编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