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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肉包子喂狗 这辈子当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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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岂会不认识?”苏老娘说着,还没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来。
宋屠夫长叹一声,悲从中来,说:“骄儿乃是我表叔之女,与我有婚约,但约摸三个月前的一个清晨,她外出采买便再未归家。我们遍寻无果,至今活不见人,死……死不见尸啊!”
娘俩提及此事,连杀人疑罪都顾不上,顾自伤感起来。
这一刻,我看见所有乌云都聚集在这个单薄的家庭上,沉重不堪。
万俟白侧眸看了一眼隋屹,那眼神意味深长,隋屹岂能不明,说道:“当时韩县尉派了许多人搜寻,几乎将整座城翻了个遍也未能寻得失踪者。”
我记得那时搜索的场景,那会儿我还是个半大的小子,跟着隋屹找了两天两夜,但没能找到人。
在黄金搜查时间内都没能找到的人,之后要再找,更是难于登天了。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万俟白并未就此事做评价,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诗,便辞别苏老娘,与隋屹一前一后离开。
我跟随他们走在闹市,听他们讨论案情。
“大人,您方才问及孟骄儿可是有何用意?还有您昨晚刚到便询问失踪案,是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万俟白不作答,而是说:“你认为宋杉是清白的。”
他这话说得笃定,并非是疑问的语气。
隋屹咧嘴一笑,“大人真是明察秋毫!私以为,即便我们先在凶案现场发现黑猪毛,后在宋家发现带血的尖刀,也不能就此武断地认为宋屠夫乃杀人凶手。
“这两样东西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反倒让人生疑,就像刻意为之。诚如苏老娘所言,任谁都能趁他们不备偷溜入院,那么栽赃陷害便并非无可能。贸然认定宋杉是凶手,怕是会造就冤假错案。
“我之所以将宋杉带回县廨,一则是流程所需,职责所在,二则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我们刚怀疑史顺是杀死无名女尸的疑凶,他便死于非命。”
听到隋屹这么说,我原本有些不舒服的心里终于舒坦了。
方才我还不明白隋屹为何不信我,为何硬要带走宋屠夫,现在终是明了。
我就知道,我们隋屹做事向来有准则,他是个顶顶好的捕贼官。
面对隋屹这一番解释,万俟白不置可否,只说:“先回县廨查户籍。”
“好嘞!”
我们没有等押送宋屠夫的辛澈他们,先行回到县廨之中查看户籍。
县里所有从事屠宰行当的人都会登记在册,隋屹将所有屠户的名字和住址筛查出来,包括宋屠夫在内,一共有八户。
临出门前遇上老钱喊吃午饭,但隋屹和万俟白根本顾不上,隋屹便是这样的个性,一认真起来便没完没了。
我当然愿意跟随他,但也架不住肚子不争气,我咬住老钱递来的肉包子,一阵风似地掠出县廨大门,跟上隋屹。
我们按照户籍上登记的信息排查了一下午,可所有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就很难办了。
天色擦黑,我们走在灯火阑珊的锦禾街上,隋屹和万俟白皆是一言不发,我想他们应该在琢磨案情。
这时候一股香味钻进我的鼻腔,我馋得直流口水。
“汪汪!”我冲隋屹嚷嚷道,蹦跳起来吸引他的注意。
隋屹果真被我吸引,先是看向我,随后看向我目之所及的包子铺,瞬间明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说:“是有些饿了。老板,来三个肉包子!”
包子铺老板应声,用油纸包了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给隋屹,隋屹接包子的同时,顺手递过去几个铜钱。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我看见隋屹将一个包子递给万俟白,说:“大人,尝尝吧,这家包子可是全城最好吃的。偷偷告诉您,比老钱做的还好吃,别往出说,老钱听到会生气。”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压低了声音,深怕远在县廨的老钱听了去。
等万俟白接过包子,隋屹又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来吹散馅儿里多余的热气,然后递了一半到我的嘴边。
“来吧小九,今日跟着我们辛苦了。”
我嘴角的水早就汇流成河,但仍旧极力克制,不敢一口把可爱的小包子含进口中,怕我尖锐的牙齿会误伤隋屹。
我小心翼翼地咬住包子一角,等隋屹松手,我才舌齿并用地将那半个包子卷进口中。
一瞬间,面香与肉香相互裹挟着直冲我的天灵盖,刺激我每一条神经,我飘飘欲仙,在那一刻仿佛入得极乐。
可这种感觉维持得极为短暂,因为那包子就像是生了轮毂一般,从我的齿间滑进我的口舌,又从口舌滑下喉咙,一路向下,彻底沉入我的身体。
好香好美味……美味?等等,包子啥味儿来着?
等我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包子的味道时,包子已经不见了!
见鬼!定是有馋鬼偷吃了我的肉包包!
好在隋屹又递来另一半包子,我照旧将包子卷入口中,这一刻几乎幸福到了极致。
这辈子当狗值了!
可口中的美味仍旧没有维持多久,它丝滑地通过我的喉咙,片刻便不见踪迹。
我包子呢?
我舌头不停舔舐嘴巴周边的余味,很快连那余味也散得干干净净。
包子自己长了腿,我有些生气,冲隋屹嚷嚷道:“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包包长轮子跑路了,隋屹,再给我买一个!买一个!)”
“馋狗,谁教你总是这样狼吞虎咽。”
“汪汪汪汪!(那给我尝尝你的!)”
也不知隋屹是不是听明白了我在觊觎他的包子,他狠狠咬了一大口,扭头就走,根本不搭理我。
我追上前去,试图撒娇卖萌,哪怕讨块包子皮也好啊。
行至半途,我忽闻包子香,循味看去,是万俟白垂下的手拿着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露出馅儿来,释放着勾狗的香气。
他吃相不似我与隋屹,极为克制斯文。
我看着他手上那诱惑力十足的大半个包子心想:他一个和尚本就不该吃肉,所以我如果帮他吃掉这剩下的包子,应该是在帮他积德吧?
这么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来,偷偷跟在他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包子的热气和香气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我,我早已心无旁骛,专心寻找机会。
终于在万俟白被前方拥挤的人群阻拦,慢下脚步时,我乘虚而入,趁他不备张嘴轻柔地咬在肉包子上,然后稍稍一拽,那大半个包子便尽数入了我的口。
我被这包子迷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竟一时不察又让那长了轮毂的包子滑进了我的胃里。
我没尝到味道,懊恼不已,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万俟白惊觉手中空空时,只低头瞧了我一眼,那眼神虽冷漠,但他到底没有恼怒我吃了他的包子,也算是个大度的人类。
我们继续往县廨的方向走,隋屹将手抱在胸前,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道:“怎会一个可疑之人也没有,难不成是别处来的屠户?”
万俟白说:“即便如此,你也不肯相信凶手就是宋杉么?”
“当然!”隋屹笃定地说,“我虽与宋屠夫接触不多,但老隋与苏老娘认识了二十几年,他对她评价甚高。不止如此,你可知这县里有多少人是苏老娘接生的?”
“那也不能说明她教出来的儿子便心思纯良。”
隋屹猝然驻足,扭过头去十分认真地盯着万俟白,说:“万俟大人,您初来乍到不了解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很正常。”
“我只是要告诉你,查案不能带主观情绪,否则便会犯错。”
“多谢大人提醒,但我自有相信他不是凶手的理由。”
我听隋屹这般说,用头拱了拱他的手,他顺势在我头顶挼了一把。
“理由?”万俟白轻蔑一笑,“倒不如说你如今刚愎自用而不自知。”
“我不认同大人此话。”
“好,那么我问你,今日你我排查的众屠户中,你当真不觉存在问题么?”
隋屹开始回想今日排查的情况。
八户除了被带往县廨的宋屠夫外,说是都有不在场证明,实则其中有一户我们并未见到其人。
隋屹一下捕捉到这一点,脱口问道:“您是指刘二强?”
万俟白说:“我们未曾见到此人,他便没有不在场证明。”
隋屹说:“此人我认识,当年因着胆子小,总梦见猪来索命,便放弃这个行当,改去外地从商了。他已许久未归,有什么动机杀害史顺?况且,他还是宋屠夫的表兄,有什么理由陷害他?”
“你们平日办案便是这般草率地排除疑犯么?”
万俟白的质问露骨,掷地有声,似乎问住了隋屹,以至于隋屹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正当此时,我瞧见胡同口贴的寻人启事前站着一个女子,她出神地望着那画像,踯躅不前。
“汪!”我叫了一声提醒隋屹,后者一惊,从被万俟白质问的难堪中回过神来,顺着我叫喊的方向看过去,神情一凛,大步上前。
那女子见我们靠近有些拘谨,低垂着头就要离开,却听隋屹说:“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