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新芽 共同的继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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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人一样，縝央是后来才知道无限列车一战的情况。本该在消灭下弦一之后就结束的任务，在黎明前夕却遇到了上弦三。
根据炭治郎三人组的回忆，上弦三似乎并没有使出全力，在战斗过程中极力游说杏寿郎成为鬼。
没有使出全力吗，上弦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又是一次紧急柱合会议，縝央低着头，她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不语。
在分享情报和讨论策略之前，所有人都没有从炎柱牺牲的事实中缓过神，即使葬礼已经结束，距离无限列车事件也已经过去七天了。
縝央没有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他们本来就聚少离多。现在这样日夜见不到面才是生活的常态，她只当自己在家时他外出出任务，她出任务时他在家里休息。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他们共同置办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被褥间属于他的味道一点点变淡；如果不是每次出门前都能看到那件炼狱家世代传承的披风，空荡荡的挂在房间中央。
縝央真的会忘记他已经离开她了。
为什么时间不能停下呢？
如果继续往前走的代价是要走出这场杏寿郎还在的美梦，她好想就这样永远停留在原地。时间不要流逝，不要带走他存在的痕迹，不要提醒他离开的现实。
生活没有什么变化......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縝央。”主公在台上唤她，语气一改往日的温柔，凝重的不像话，不断下坠的縝央仿佛被拽了一把。
她迟钝地转动脖子，脑袋像生锈的齿轮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终于面向主公了，然后，像任何一次听从命令时一样，行了一个端正的大礼。
主公似乎叹了口气，“炭治郎那孩子从蝶屋离开了，似乎往炼狱宅的方向去了......”
炭治郎？哦......她见过几面的小师弟，他的伤好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蝶屋？主公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她和炭治郎也没有很熟悉。
主公是想让她去找到这孩子吗？跟她有什么关系？好不想动啊，如果去找他的话，要站起来吧？要走出会议室，要去蝶屋追踪痕迹......好麻烦，好累。
縝央有些疑惑了，她真的能控制自己的手脚吗？为什么之前能这么精力充沛啊……她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像要用目光将手盯出一个洞。
动起来啊，把手从腿上拿开，然后告诉主公你会去寻找炭治郎，迈开腿走出会议室。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盯着那只手，像是在等待它自己做出决定。
她真的有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吗？
主公依旧在台上，在说话，縝央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炭治郎的去向，炼狱家的方向，她应该做的事情。
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这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意识到縝央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听见了主公的话，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或者说，她没有能力做出回应。
縝央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她看到了一颗嫩绿的芽，从她的掌心里冒出来，芽越长越长，缠绕着她的指节，不一会就长满了整张手。
她不解地眨眨眼，思绪猛地被拉回到某一次柱合会议上，她失声后的第一个柱合会议，当时杏寿郎为了与她交流，特意去学了手语。
重新学会说话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重新学会走路呢？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要花多久？
她重新看向手掌，小芽已经长成细细的藤蔓，顺着她的胳膊继续向上生长。縝央终于动了，她爱怜地抚摸着藤蔓细细的茎，指尖轻轻绕过它，引导它向着身体的方向生长。
她的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回答的问题也前言不搭后语：“主公大人，之前和您讨论收继子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决定收新任队员炭治郎，伊之助，善逸三人为冰柱继子。”
是了，这是她早就看好的小树苗，是杏寿郎帮她考察过的最合适的人。
她没有等回应，自顾自站起来，向主公行了一礼，离开了会议室。
她现在要去找到炭治郎，把他带回蝶屋养伤。
縝央离开后，剩下的柱们面面相觑，蜜璃的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此刻正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可恶！”实弥唰一下站起来就要追出去，“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问题。”
这里谁没有经历过被鬼杀害了家人的痛楚，他们至今能保持理智地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伤痛已经过去，而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撑过来的。
但是人是不能一直被打击的。
“稍安勿躁。”悲鸣屿的声音从座位上传出，“相信她。”
实弥站在原地，没有坐下，他攥紧拳，努力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她就这么走，能走到哪去？”
蜜璃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她捂住嘴，用力擦了一下脸颊：“我......我跟着她吧，我不打扰她——”
“让她自己去。”实弥的声音不再带着那种被怒火包裹着的急促，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像在自言自语，“谁都帮不了她。”
......
縝央在炼狱家门口找到了炭治郎。他浑身缠着绷带，甚至一只手还撑着拐杖，看起来十分悲惨。
此刻他正一脸愤怒地把千寿郎往身后藏，然后瞪着对面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是千寿郎的父亲，炼狱槙寿郎。
炭治郎情绪非常激动，大声喊道：“炼狱先生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槙寿郎直接打断了这个年轻小子的话，他比从前看起来更加颓废，浑身的酒气连縝央都能闻到，他摇摇晃晃地推开炭治郎，话语刻薄又刺耳：“他保护你，然后把命丢在了一辆列车上。没有才能却想成为剑士，才会送命。”
“父亲！”千寿郎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声音颤抖：“你不要再说了，大哥都已经.......”
炭治郎愤怒到极点，他一把扔掉拐杖飞奔过去。
槙寿郎好歹曾经是柱，炭治郎的动作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孩子闹着玩，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忽然顿住了，他看到了那对耳饰。
槙寿郎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那个耳饰，你是日之呼吸的传承者？你是在嘲笑我们吗？你拥有那个人的血统，拥有日之呼吸的剑技——然后你站在这里，告诉我我儿子为救你而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炭治郎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被愤怒充斥着大脑，一心想要给这个大叔一个教训，“谁都不可以侮辱炼狱先生，哪怕你是他父亲也不行！”
千寿郎没来得及拉住他，只能绝望地大喊道：“父亲他——”
另一边炭治郎的攻击轻轻松松被槙寿郎挡住，他一把抓住炭治郎的胳膊。
好快！
“父亲他是柱啊！”千寿郎的提醒来得太晚，炭治郎此刻整个人已经腾空，如果被摔出去，肯定会伤上加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插入两人之间，银白色的剑未出鞘敲打在槙寿郎手腕，他下意识松开手，縝央接住炭治郎向后连退几步，稳稳站住。
“父亲，您如果再对小千和炭治郎出手，我就对您不客气了。”縝央冷冰冰开口道，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另外，我不希望再听到您贬低杏寿郎。”
槙寿郎被縝央击退，悬挂在腰间的酒壶落地，啪一声化为碎片，酒水流了一地。他面色难看，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像是终于清醒一般，没有再动作。
縝央放开炭治郎将千寿郎揽进怀中，这可怜孩子被父亲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双眼泪盈盈地看着縝央，“嫂嫂......”
縝央揉了揉他蓬松的脑袋，望着那双和杏寿郎如出一辙的眼睛，温柔地笑了：“小千最近别去父亲那里了，我请清光叔叔来照顾他，小千就来我的院子里住好不好？”
千寿郎脸颊红红的，“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縝央眼神示意炭治郎跟上，牵着千寿郎的手一起回了家。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不必请久我先生过来了！”
身后槙寿郎的抗议被所有人无视了。
縝央带着炭治郎回到院子，千寿郎已经兴奋地去搬行李了。
她将泡好的茶水递过去，轻声说道：“不知道鳞泷师父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我和义勇都是师父之前收的徒弟，算起来算是你的师兄师姐。”
炭治郎双手捧着茶杯，并没有立刻喝，“鳞泷师父他很少提及之前的事，但他提到过义勇先生。他说，义勇先生的水呼造诣非常高！但是不太会说话......”
縝央轻轻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师父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太会说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暖意，“但是他其实很热情，如果你有困难，只要开口他一定会帮助你，只不过有时他不怎么会表达。”
炭治郎也笑了，“嗯！义勇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感觉自己和縝央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很多。
他和縝央之前也见过一次，但那是在柱合会议上。縝央是遥不可及的冰柱大人，而他是即将被审判的违规队员。即使被保护了，他也没有勇气在那种情况下去向她搭话，好像是犯了错要套近乎一样。
现在他们面对面坐着，她却主动以师姐的身份来关心他。
縝央小姐，还有炼狱先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然而那么好的人却被鬼夺去生命，想到杏寿郎，炭治郎感觉眼眶一热，他连忙低下头，忍住想哭的冲动。
好在，縝央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微微低着头，像在思索些什么。
过了片刻，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紧张和忐忑，“炭治郎，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继子？”
炭治郎微微一愣，“您是说，收我为继子？”
“不止是你。”縝央放下茶杯，“还有善逸和伊之助。”她的目光落在庭院里，“我和杏寿郎曾经讨论过这件事。他希望我能找到值得培养的继子，继续传递下去。他考察过你们几个，虽然没来得及说，但是，如果是他在这里，一定会同意的。”
炭治郎彻底落下泪来，他想起在列车上炼狱先生对他们说过的话，他请求当他的继子时，好说话的炼狱先生只是轻轻摇头，神秘地眨眨眼：“有人比我更早就看好你们，但是没关系，成为她的继子之后，我们也会经常见面的。”
他想起炼狱先生在列车上的笑容，想起他最后看向他的目光，那些画面和眼前的縝央渐渐重叠在一起。
“炭治郎？”縝央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微微倾身递了张手帕过去。
炭治郎接过手帕擦掉眼泪，再抬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清晰的确定：“是，我愿意。”
“我想变强，我想成为让炼狱先生不会后悔看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新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