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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三,下午三点 谎言被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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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离开后,温言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送错了版本,副官看到了那张表,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走了报纸。
电话铃响了。
她走过去,拿起听筒。
“报纸收到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
“……嗯。”
“副刊好看么。”
她愣了一下,他问这个干什么?
“一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喜欢就每天让人送。”
她这才反应过来。一个“喜欢看副刊”才换来读报权的人,怎么会说一般?
“……喜欢的,”她补救,“我刚才还没仔细看。”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下午三点,别迟到。”
“……好。”
咔哒,忙音。
温言放下听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卧室。
下午三点。那张表还在她脑子里——十二分钟,盲区,火车站。
她必须记下来。
快步走回卧室,反锁门,从床底拖出箱子,抽出日记本。跪在地上摊开空白页,铅笔落下——火车站方位,几条街,时间,盲区。字迹歪斜,笔尖戳着纸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合上本子,塞回箱子,推回床底。
脚步声远去。她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膝盖硌得生疼。
午餐送来,她机械地吞咽。饭后再次取出日记本,把地址和时间重新抄在一张空白页上,撕下来对折,塞进大衣内侧口袋,然后坐在床边等。
敲门声响起。
“温言小姐。”是卫兵,“少校吩咐,现在送您去裁缝店置办冬装。”
她拉开门,两名卫兵站在门外。
“裁缝店在当铺隔壁,”其中一个说,“少校说既然外出,就一起置办。”
她点点头,“好。”
她穿上大衣,手指碰了碰内侧口袋。
黑色轿车停在后门。她上车,车子驶出庭院。
这是几周来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华沙。积雪的街道,匆匆的行人,墙上褪色的标语和弹孔。
经过检查站时,哨兵查看证件后放行。副驾驶的卫兵手搭在枪套上。
车子转过街角,她看到当铺的招牌,心跳加速。
但车子没有停,径直驶过。
她向前倾身,“不是去——”
“先去裁缝店。”驾驶座的卫兵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请坐稳。”
车子在下个路口停下。一间窄小的店铺,橱窗蒙着灰,贴着波兰语“裁缝”。
店门推开,门轴吱呀一声。温言走进去,冷得缩了缩脖子。空气里有一股旧布料的味道,混着煤烟的焦苦。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女人,面孔瘦削,头发挽成髻。看见温言身后的士兵,她眼皮跳了跳,垂下目光。
“夫人,”卫兵用德语说,“给这位小姐量尺寸,定制三套冬装,要快。”
女人点点头,用带着波兰口音的德语应声,侧身示意店铺里侧一块用旧帘子隔开的角落。
温言跟着走过去。帘子放下,隔开了门口的部分视线。
女人从墙上取下软尺,手指粗糙,“请站直,小姐。”她压低声音说。
冰凉的软尺贴上肩头。肩宽,臂长,胸围。量到腰围时,她低声用波兰语快速报了个数字,又立刻改用德语重复一遍。
温言僵直地站着,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帘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帘子被一把掀开。是留在车边的那名卫兵,脸色冷硬。
“温言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当铺那边的核查有结论了。”
温言呼吸停住。
“他们调阅了所有存档记录,”他说,“1939年至今,没有亚洲女性顾客,没有镶宝石的古董项链登记。”
裁缝女人缩到墙角,低着头,攥紧软尺。温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少校要求您立即返回,”卫兵说,“车子就在外面。”
温言腿一软,后背撞上冰冷的镜子。卫兵上前半步,扶住她的肘部——实则是钳制。“请。”
她被带出帘子,穿过店铺。柜台后的女人始终没抬头。
店门推开,寒风涌进来。黑色轿车停在外面,车门开着。
“建议您,”身旁的卫兵拉开车门,“在回去的路上,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温言被推进后座。车门关上,咔嚓一声。
引擎响起来,车子掉头,离开裁缝店。
车子没有往前开,而是绕到侧后方,拐进一条车道,停在一扇铁门前。铁门往上拉开,露出向下的斜坡。
地下室入口。
轿车驶入,铁门在身后合拢。
卫兵拉开后座车门。温言僵硬地坐着,没动。
“小姐。”
她终于挪动身体,双脚踩在水泥地上。
阿德里安走过来,停在几步外。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他说,“你的项链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