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里安（1939）》温德里安

31、最后一瞥 她看着他被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看了她最后一眼

　　搜查持续了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后，犹太人被押下一楼。

　　十一个人里，七个成人，四个孩子。最小的三岁，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在怀里，孩子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女人肩窝。

　　最大的五十四岁，灰白头发的老妇人，下楼时崴了一下，没有人扶她。

　　二十岁的男孩走在最后。他很高，很瘦，经过大厅时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温言。

　　约拿斯·莱文塔尔。

　　他的眼神很轻，像在问：是你吗。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

　　约拿斯被押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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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医护人员。

　　副官翻开记录本：“隔离区无固定主治医师。护士轮班表显示，过去六周该区域由护士埃米莉亚·沃伊切赫及临时调配人员负责。”

　　护士长被推出来。她没辩解，只是低头。

　　副官继续：“处方来源待核查。药品申领记录显示，近两个月隔离区使用的麻醉剂及抗生素，其审批医师签名经初步比对，存在不一致。”

　　人群沉默。没有人认领那些处方。

　　然后，门诊部的方向，有人迈出了一步。

　　安娜·别尔斯卡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没有等人问，而是走到阿德里安面前三步的位置。穿着白大褂，栗色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处方是我签的。”

　　她的声音不高，很稳。

　　“隔离区没有医生驻诊，药品补给由我经手。其他医护人员不知情，神父施特恩从未进入过隔离区。”

　　阿德里安看着她，几秒后，他对副官点了一下头。

　　安娜被带向大门。

　　她经过温言身边时，脚步短暂地停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温言能听见：

　　“谢谢你。”

　　谢谢你来过这里，谢谢你没有走开。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安娜的背影，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