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张居正黑粉》商君否

85、第八十五章 水力纺纱机 风萧萧兮，

　　风萧萧兮，雨也萧萧。
　　金朝穿着厚重蓑衣，连线的雨点打在脸上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她站在码头上朝着赵家夫妇和张敬修挥手告别。
　　张敬修本想和她一起北上回京，但她在扬州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要再留些时日，两人只好就此告别。
　　江面上雨雾蒙蒙，船桨拨动，船身顺着水流慢慢滑向江心，张敬修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漫天雨雾里。
　　金朝站在码头上，直到完全看不见船帆，才慢慢放下挥着的手，转过身一步步踩回岸边湿滑积水的青石板路。
　　她还要赶去学海书肆，之前她托林修泽帮她找的老师已经找到了。
　　这位老师主要是为吴行舟请的，他和金朝的年岁一样，正是要读书的年纪。因为是从蒙学开始，素秋婶子和她娘也可以一起学。
　　家中稻子收完，农闲时除了要照顾小丹若，也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做，正好可以一起学学认字。
　　前几日各省各地来的差吏和老农已经带着分好的玉米种子回去，只待明年试种的结果。
　　蒋希孔来问过金朝准备什么时候北上进京领赏，他好派位差吏送她过去。还说这是张阁老特意嘱咐的，毕竟她家中没有男丁，妇孺赶路总还是有些危险。
　　听到这话时金朝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她在心中嗤笑，这哪里是担心她的安危，分明怕她中途逃跑派人盯着她。
　　当时她也是用家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来搪塞，只是说她不会耽误多少时日。
　　晚上，她躺在客栈的床上静静听着外面的雨声，今日这场暴雨让她没法回去。
　　雨声吵人，噼里啪啦的雨声让她心里愈加烦躁，烦的她在床上打滚，怎么也睡不着。
　　不想进京、不想进京、不想进京！
　　啊——
　　金朝猛地从床上做起来，恨不得冲进雨里嗷呜大叫几声，从此做一只孤独的狼！
　　可恶啊，怎么最近没一件让人顺心的事！
　　不行，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今晚又要彻夜睡不着了。
　　她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金朝拿起放在床脚的衣服穿上，抓起把伞就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雾里。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伞骨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才走出半条街，半边身子就已经湿透。凉雨顺着领口滑进去，激得金朝打了个寒颤，脑子反倒瞬间清醒了不少。
　　咚咚咚！咚咚咚！
　　金朝用力敲着林府的门，喊门声被吞进吵人的雨声里。但她还是在拼尽全力地不停敲。
　　许久，林府的门房才听见动静，“谁啊，这么大雨干嘛呢！”
　　“是我，金朝，我有急事找林兄！”金朝透着门缝朝里面大喊。
　　门房看见是她，忙不迭拉开了门栓，一边侧过身子让她进来，一边念叨：“金姑娘怎么这时候过来，这雨下得这么大，快先去厅堂避雨，我这就去请大爷过来。”
　　金朝道了谢，撑着伞跟着门房往厅堂走，鞋底下沾的泥印在干净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湿痕，但她已经没心思去注意这些了。
　　没等片刻，就听见走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林修泽披着件外袍走过来，头发还沾着一点潮气，想必是刚被叫醒从房里赶过来的，看见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顿时皱了眉，“怎么冒这么大的雨过来？出什么事了？”
　　说罢转头吩咐仆役，“去烧一盆炭火，再拿一套干衣服来。”
　　仆役应声下去，很快把炭火盆端来放在金朝脚边，暖烘烘的热气一下子漫上来，把沾在身上的寒气逼走了几分。金朝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抬头看着林修泽，直截了当地说：“张阁老召我进京，他要见我。”
　　林修泽愣了一下，随即坐在她对面。他之前就知道此事，但是一直没听金朝提起过，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想去？”
　　“不想去。”金朝往炭盆边凑了凑，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红，“京城我已经去过一次呆了三个月，也没觉出什么好来。”
　　闻言林修泽更是疑惑，进京领赏这样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若是其他人恨不得日行千里，一脚奔进京城，她却不愿意去？
　　这时，仆役送来一身干衣服，打破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金朝去换过之后才重新来和他说话。
　　“说吧，为什么不想进京？”林修泽直接问道。刚刚金朝去换衣服这会儿他也回过神来，察觉出金朝今晚冒雨前来找他的目的。
　　换上一身暖和的衣裳之后，金朝心情也缓过来几分，见林修泽这么问，明白他还不知道此事其中内情。也是，他不清楚京中的事，也无从猜起。
　　“哪有什么为什么，可能就是害怕吧。”金朝低着头笑了笑，又把手放在炭盆上面，试图把自己烘得更暖和一点。
　　她不在意地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来找你不会为了这事。”
　　“那是为了什么？”林修泽看出她不想谈，便也就没再追问。和金朝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算看出来了，这人嘴严得很，不想告诉你的，她一句都不会多说。
　　金朝抬头看向他，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林修泽认真的眉眼，他脸上没有半分敷衍，更没有半分的烦躁，仿佛她半夜造访没对他带来任何影响。
　　突然间，她心里那股乱糟糟的烦闷落了地，就像是被这盆炭火烘得暖透了。
　　金朝笑起来，拿起火钳往炭盆里拨了拨，火星跳了两下，带着两个人的影子也晃了晃。
　　她忽然就觉得最近虽然没有一件顺心的事，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扬州这些时日确实交到了不少真心待她的好友。
　　“我有个赚大钱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哦，愿闻其详？”林修泽也跟着笑起来，顺着她的话问。
　　“林兄可知水力大纺车？”
　　“自然知道。”
　　水力大纺车，是一种由水力驱动纺纱机械，主要用于加工麻纱和蚕丝等长纤维的加捻、并合。元代时盛行中原地区，工效极高。比英国工业革命开始标志之一的水力纺纱机早四百多年。
　　但很可惜，随着明清时期棉纺织业迅速发展并逐渐取代麻纺织业成为主流，主要用于麻、丝加工且缺乏牵伸机构的水力大纺车也无法适应纤维较短的棉纺需求，逐渐衰落并淡出历史舞台。
　　“那如果我说，我这有改造后的大纺车图纸，能纺出坚韧结实的棉纱，林兄有没有兴趣往“低端”布业发展发展？”
　　林家也是布商，但主要生产绫罗绸缎和成衣定制，面向官宦世家，其中利润惊人，这些年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金朝才会说“低端”布业，要是类比，相当于林家是做奢侈品的，你问他做不做平价女装。
　　“你、你手上真有能纺棉纱的水力大纺车图纸？”林修泽震惊得话音都带着点发颤，他知道金朝冒雨前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他还是不敢置信。
　　若真有水力能驱动的棉纱纺车，那工效能顶得上上百个织工，成本就也能压下来。要是真有这样的器械，到时候整个江南的棉布生意怕是都得变天。
　　而他林家抢占先机，就能啃下最多的市场，稳坐行业龙头。
　　金朝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林兄知道我不会拿这种话开玩笑。”
　　林修泽定了定神，坐直身子沉声道：“图纸给我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林家出木料出工匠出银子，跟你合伙干。赚了钱咱们五五分，我一分不多要。”
　　闻言，金朝却摇了摇头，“林兄知我不是求富贵之人，我虽有图纸，但仅仅也只是有图纸，从图纸到实物，再到能量产，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前期投入很大，我不日又要进京，所以......”
　　“所以什么？”林修泽皱着眉急切地追问。
　　“所以，我想用这份图纸、这份技术跟林兄合作，我只要一成利，并且尽量在进京之前把实物做出来。我也会把我知道所有东西都告诉林兄，但还要林兄答应我一件事。”
　　“拜托林兄在我进京之后，多照看照看我的家人。”
　　“这有何难？难道没有这份图纸，以我们的关系，我还会拒绝不成？”林修泽的眉头皱得更深，窗外的雨还在敲着窗子，噼噼啪啪的声响把厅堂里衬得愈发安静。
　　他站起身来，绕到金朝身侧，手轻轻放在金朝肩膀，“我知你有难处，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扰得他们不安生。”
　　得了林修泽的保证，金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弯弯唇角，“有林兄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林兄，若此事能成，旁人问起此事，不必提起我的名字。”
　　林修泽沉默片刻，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简答一个好字，却是两人之间不必多言的默契。
　　金朝喜欢和这样人打交道。
　　噼啪！炭盆里爆了个火星，林修泽像是如梦初醒，连忙问道：“说这么多，图纸呢？快拿给我看看！”
　　“林兄看我这浑身湿透的样子，像是能放图纸的样子吗？难道急这一晚不成？”金朝偷笑着揶揄。
　　林修泽一张嘴也是从不饶人，他立马回嘴说道：“是是是，你不急，你不急大半夜来敲我家门。”
　　这一晚，金朝宿在林家客房，第二日才装模作样回了趟客栈才把图纸交给他。
　　水力纺纱机图纸自然也是跟系统兑换的。
　　前几日她把两百斤玉米种子交到赵家夫妇手里时，一直休眠的系统突然不停冒出提醒，系统能量值一口气恢复了八百多。
　　吓得她赶紧问系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结果系统不仅一点事没出，而且还是在正常恢复能量值。
　　但是她什么也没干，八百多能量值，等与她救了八十多个人。
　　就在她一头雾水问系统的时候，系统一句冷冰冰“无法告知”差点一口气把她给堵死。
　　为什么她一共分了两亩田一千四百斤种子，唯独交到赵家夫妇手里的时候恢复了八十多能量值？
　　金朝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头绪，干脆放弃思考。
　　因为她现在还有更头疼的事——回京见太岳。
　　这次可不是粉丝见偶像，她这一去都不知是生是死，但她已经死过一回，真的不想再死了。
　　不过有了这八百多能量值，或许她真的不用死。她开始向系统许愿。
　　金朝：系统，能不能抹除我在宫里遇到那些人的记忆，让我在扬州像个傻子一样快乐生活？
　　金朝：系统系统，你能不能直接改变太岳和万历的想法，让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也不要杀我？
　　金朝：系统系统系统，要是上面的都不行，你能不能让我成为明朝的新皇帝！
　　系统：......
　　系统：我不是阿拉丁神灯，不能许愿。
　　金朝：完蛋，给系统气得说话都不带“喵”了。
　　系统：......
　　系统：喵！
　　就在金朝问了一千个问题、一万个愿望通通都被拒绝之后，她才终于问了个务实的问题，也是她在回扬州之后一直在想的问题。
　　怎么赚钱？
　　很明显种地是不行了，种子全是无偿分出去的，一分钱没赚。
　　于是金朝的目光只得放在了中国最最传统的手工业：纺织业。
　　其实她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就奇怪过，为什么明朝中后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却没有像英国一样爆发工业革命。而且英国工业革命的起点就是纺织业，而且中国纺织业都发展到顶了，却依旧没有“量变引起质变”。
　　当然这个问题的原因十分复杂，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但金朝知道元代的水力大纺车，这个确实是查过资料。
　　所以她才向系统直接要了升级版的“水力纺纱机”。
　　英国在十八世纪晚期发明的机械，全木结构设计，通过水力驱动多台纺纱机联动运转，是英国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之一，推动棉纺织业向机械化转型。
　　不过也有一种猜测是水力纺纱机的设计可能受到了中国元代“水转大纺车”的间接影响，相关技术知识可能是通过传教士等渠道传入的欧洲。
　　既然是受她们家科技的影响，那她拿来用用也没什么吧。
　　金朝很快说服自己，十分心安理得。
　　不过一开始她向系统要的是实物机械，结果能量值不够。
　　然后她又向系统要了1779年，塞缪尔·克隆普顿将水力纺纱机与珍妮纺纱机结合发明的更先进的“骡机”图纸，结果能量值也不够。
　　还好“水力纺纱机”的图纸能换，不然她只能去换珍妮纺纱机的图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