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准备开干 清早，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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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天还刚蒙蒙亮，金朝一夜没睡好，觉浅，听到窸窣动静起来后发现是张敬修在院子里练剑。
院角栽种的桂树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青霜沾在叶尖，随着张敬修挥剑的带起的风不时簌簌往下掉。
这桂花已经打过一轮，她娘收了好多晒干后用来做吃食，剩下的小半树开得仍旺，甜香裹着晨雾飘得满院子都是。
金朝拢拢身上的衣衫，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张敬修挽了个剑花收势转身，才慢悠悠地笑着开口，“怎么这么早？而且嗣文哥哥，你竟然会舞剑？”
张敬修收剑入鞘，取了巾帕擦额角上的薄汗，闻声便笑了。“我一向习惯早起读书，至于舞剑？我家是军户出身，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不能丢。”
他抬眼瞥见金朝眼底淡淡的青黑影子，话头一转问道，“院里的动静扰到你了？昨晚又没睡好？”
金朝摇摇头，走上前在桂花树下捡起几颗完整的桂花，凑近一闻，依旧带着甜香和晨露的凉意。只是这腻人的甜香依旧没能解她心中烦闷。
“若是碰上这些事我都能睡好，那我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金朝起身，手中的桂花随之飘落，她苦笑一声说道。
“走吧，嗣文哥哥，带你去村里逛逛。”
金朝裹紧外衣，朝张敬修一招手，就朝院门外走去。
两亩玉米地还有十日左右就能收获，见状，张敬修也没跟金朝客气，直接就在她家住了下来，跟吴行舟挤一个房间。
甚至为此把他的两个侍从给赶去县里住。
清早空气清新，金黄的稻田连片，悠闲漫步在小径间也别有一番乡间野趣。
张敬修就是为了这片宁静才选择住在金朝家。
“你也别太着急，父亲让你办完此事再进京领赏，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昨日他在一旁听着金朝和蒋希孔的对话，就也明白一切。如今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自家父亲会如何处置此事。
知道张敬修是在安慰自己，金朝笑了笑叹口气，“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来通知我的就不是会蒋大人，而是京中的差役了。”
但是到京中之后结局如何，她也不知。
就是因为不知，不知往后是生是死，所以她才犯愁。
两人正说话间，吴行舟远远朝两人打招呼。他浑身湿漉漉的，上衣的短衫捏在手上，像是刚在河里游完泳。
“行舟，这么早你又去浮水了？”金朝有些担心的询问，“现在天气不比之前炎热，水里凉，你小心一些。”
“就咱们村里这么浅的河你还担心我呢，”吴行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从小在海边游泳，海边的风浪可比这个急多了。”
“我回去做早饭，你们逛完早些回来吃饭！”
吴行舟的话音落下，身影逐渐走远。
金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只要一有时间就去游泳，谁劝都拦不住。
如今她娘和素秋婶子光照顾丹若这个小娃娃就已经精疲力竭，大多活都是吴行舟在干。当然，金朝回来后一直在往家里赚钱，他们家的日子早就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午后，蒋希孔照他们昨日商量的，将各省各地已经到了人带到荷花村。
“金姑娘，这是北方四省各地派来的二十三人，有十四人还在路上。”
“大多是两名老农加一名识字的差吏，有些地方财政差一些的，一到两名不等。”
二十几人熙熙攘攘地挤在村口，蒋希孔一脸兴奋地向金朝介绍众人。以及向这些人介绍暂住在此张敬修的身份。
其中一些差吏，听到张敬修的名字立马就变了又变。
这些人能如此快速地感到扬州江都，也是考成法推行之后带来的结果。能亩产千斤的新作物，可不就是放在这些官吏面前到嘴的“政绩”。
当然也有些人不信世上真有亩产千斤的作物，但这是张阁老亲自吩咐下来的事，想要露脸，自然要更积极一些。
只是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此为民之事真正放在心上，就无从得知了。
但如今张敬修在这里就又不一样了，首辅大人的长子亲临，谁还敢敷衍了事？
蒋希孔就是看出一些差吏的浮夸行事，这才借张敬修之势敲打他们。
互相介绍完后，金朝对众人拱了拱手笑道：“诸位赶路辛苦了，想必大家都还对我口中的亩产千斤一词存有疑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玉米地里看看如何？”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差吏，对着金朝和张敬修作了个揖。
“小人是山东布政使司派来的刘宽，我家大人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是真有这样的高产作物，务必把真本事学回去。”
“这两年山东有些地方接连遭了旱灾，地里的粮食连三成都收不上，不知饿死了多少人，我们大人急得头发都白了。”说到这里他声音都哑了，搓着手往田里的方向看。“金姑娘，我这一辈子种了四十多年地，就没听过能亩产千斤的，今天要是能亲眼见着，就是死也瞑目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村口瞬间静了下来，不少跟着来的老农都跟着点头，这年头他们哪个不是看着地里那点收成发愁，哪个没见过饿殍遍地的场景，一听刘宽的话，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张敬修站在树底下，看着人群眼里翻涌的急切，心里也跟着发酸，他走上前高声道：“诸位放心，若不是此事当真，朝廷不会让大家在农忙时节赶过来！”
他这番一落下，众人更是按捺不住，跟着金朝的脚步往玉米田走去。
一行人脚程快，不多时，连片比人高的玉米秆就铺在了眼前，风一吹，沉甸甸的玉米棒在秆上晃，绿莹莹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甜丝丝的青草香气裹着玉米特有的香甜扑面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山西老农忍不住伸手扶住一个玉米杆，粗糙的手掌顺着杆身上下摸了一圈，忍不住惊叹出声：“俺的老天娘嘞，竟然真有这么高的粮食。”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全都涌了上来，你摸一个我看一个，原本还抱着怀疑的人，摸着手里沉甸甸的玉米棒，脸上的怀疑全都变成了实打实的惊愕。
有个呆愣的年轻差吏挤过来，掏出怀里的小本子，蹲在田埂上就开始量玉米杆的高度，一边量一边炭笔记，嘴里还不停念叨：“真的比人还高，这玉米棒子看着就压秤，真要是亩产千斤，那可比种麦子划算太多了。”
蒋希孔站在田埂边，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笑着对身边的张敬修说：“你看，之前还有人偷偷跟我抱怨这事肯定是假的，不过是上头做出来好看的东西，如今这亲眼一看，全都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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