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不如昭告天下吧 书房内，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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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暮色余晖洒进来，照出金朝身上一层暖金的轮廓，脸却埋在更深的阴影里。
李春芳靠上椅背，失望地闭上眼，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丫头，我知你有许多秘密，我只是没想到，到今日，我竟还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真话。”
金朝心口猛地一缩，鼻尖瞬间泛起酸意，紧咬着唇半晌才出声：“先生，不是的，我......”她话到嘴边又顿住，关乎性命的那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就算李春芳已经猜出来她才是最初陪在陛下身边的伴读，她也一句都不能说。
可对着他失望的眼神，她又实在说不出更多搪塞的话，只能攥着袖口垂头站着，指尖把布料捏得发皱。
“丫头，如今我只最后问你一句，你与老夫相交，可是为了借老夫在扬州的势？”
这话像一把冰锥砸进金朝心口，她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蒙了一层水雾，她攥着衣袖的指尖发颤，却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李春芳说的没错，最开始在书院门口与他攀谈是为了借他之名推销新书，对辩之会后总往李府跑也是存了日后借他之势推广玉米的念头。
可相处这些日子，她早将眼前这个一心为民、从不藏私的老人当成了自己的老师。但今日，这份师生情，怕是要断了。
念及此，金朝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滚烫眼泪终于落下狠狠砸在衣襟上。
她亲手弄砸了这份关系。
哎——李春芳长叹口气。若他再年轻些日子，他或许会欣赏金朝这份心机。可如今，他虽远离朝堂，但若金朝真做了那等欺君之事，他不能冒险将李家牵连进去。
李春芳看着金朝委屈又无措的身影，握着乌木扶手的手握得更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窗外归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檐角，扑簌簌落下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把满室的沉默砸得更沉。
“你走吧，走吧。”李春芳抬手轻轻一挥，先开了口。
像风一样轻飘飘的话，落到金朝耳里，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她心里那点侥幸。她咬着牙后退一步，对着李春芳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先生，保重。”
额头触及冰凉的青砖地面，眼泪砸在青石板缝里，晕开小小的湿痕。金朝不敢再看李春芳一眼，起身离去。
李春芳望着金朝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鼻尖竟也翻涌出几分酸意。
他看得清楚，金朝虽有几分心机，可她心肠是热的。有本事，有法子，又肯为百姓做事，这就够了。
今日，赶她走，是为了保住李家。
连他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如今朝堂上一手遮天的那位。
若你能活下来.....丫头，老夫等着你再踏进李府的那一日。
从李府出来，金朝失魂落魄地走在人流不息的街道上。初秋的风卷着路边落叶擦过她的衣摆，方才李春芳那句“你走吧”翻来覆去在她耳边打转。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疼。已经不知走了多久，胸口还是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得连呼吸都发沉。
夜禁之后，金朝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白日落脚的客栈。
只是没想到张敬修还在等她。
蜡烛的光晃着，将张敬修坐在桌前看书的影子拉得很长。见她回来，张敬修立刻站起身问“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李大人他为难你了？”
金朝攥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不想让他担心，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张敬修瞧着她已经哭肿的眼睛，结合下午林修泽告诉的那些，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胸口那团发闷的湿棉絮终于松了一点，金朝捧着杯子终于笑出来一点，“嗣文哥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张敬修声音放得更柔，“这里没人会逼你。”
“我知道，只是我真的没事。”金朝摇摇头，她那些苦闷的事没办法说给任何一个人听。
窗外的风卷着秋夜的凉意吹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金朝起身把张敬修推到门外，“好了，嗣文哥哥你本身风寒就还没好，早点休息。”
门内，金朝靠在门板上，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滑坐下来。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是不是有点失败？金朝忍不住问自己。
翌日，一行人修整好了，金朝便带着他们回了荷花村，去看她那两亩即将收获的玉米地。
玉米地前，赵家夫妇和张敬修皆是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连片的玉米杆长得比人还高，一人多高的秆子亭亭立着，绿油油的叶片层层舒展，最让人眼热的是每棵秆上都坠着沉甸甸的玉米棒子，粗实饱满，裹着深绿苞叶的棒子把秆子都压得微微弯了腰，一眼望过去，满满的全是结实的果子，漫着丰收之喜。
就在几人围在玉米地前展望未来之际，蒋希孔得知金朝回来，便也快马赶来。
“金姑娘！”蒋希孔翻身下来，激动地握住金朝的肩膀，“朝廷的答复下来了，张阁老不仅批准此事，让北方各省指派种植经验丰富的人才来扬州学习玉米种植的经验，试种选育在北方仍能高产的作物。”
“还说这是大功一件，让你在此事结束之后，去京中领赏！”
等等？让她去京中领赏？
金朝刚刚扬起的笑僵在脸上，她绝望地问道：“大人，我不是让您不要提我的名字吗？”
闻言，蒋希孔不赞同地摇摇头，“诶，我知道金姑娘你的担忧，虽说一个十岁娃娃的名字确实没有说服力，但蒋某堂堂父母官，怎可抢百姓的功劳！”
知道蒋希孔是好心，金朝苦笑一声，又多问一句此事李春芳可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金朝的心彻底凉了。
难怪李春芳要和她划清关系，她的名字一到太岳案前，太岳应该就已经明白一切。
“哎，蒋大人，你害苦我了哇。”
金朝仰天长叹，世上又多了一个绝望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