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暴力 林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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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心中有数，受人扶持，欠下的筹码总有偿还之时。除金崎家之外，她与冥冥的合作同样欠下人情，仅凭情报、研究成果，短期根本无法结清。
除非她自愿接杀手的工作，为她们提供暗杀服务，但林云并没有这个想法，她杀人是有原则的。
当初应下这份束缚时她便坦然应允，效力年限不包含暗杀任务，可她这一年搅动咒术界的能力与手段，足以证明这份为期数年的 “使用权” 有多珍贵。
但她心底笃定，眼下远远不至于走到履约那一步。金崎名嘉特意把契约摆上台面，本意是提点而非发难，必然留有转圜余地，因此她脸上依旧挂着松弛的笑意，不见半分慌乱。
与她轻松的笑容不同，之前并不知道她是以自己的自由时间为代价签下的合作协议，夏油杰和林静闻言都皱起眉，目露担忧，却又碍于正式会谈的场合，只能按捺住没有开口插话。
金崎名嘉将三人之间互相牵挂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
她早就认为林云是一个相当有担当的首领，就是对组织成员保护欲望太盛，而现在看来，成员们对她也是真心相待。
她适时开口，打消两人悬着的心：“放宽心，事情还没走到需要履行契约的地步。”
金崎名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眼直视林云，语气郑重：“正式商谈之前，我先问你一个核心问题。林云，你觉得你此前一系列暗杀行动，本质是什么？”
“暴力。”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你认为这条路能从根源解决咒术界的弊病吗？”
“暴力是必不可少的，但也是短视的行为。不瞒您说，我创立组织之初，只打算把它铸成一柄利刃，单单用来剜除咒术界腐烂的高层毒瘤，从来没想过要承担后续长久经营、改良体系的责任。”
年轻的暴力组织首领丝毫没有回避自身当初的局限，语气平静又诚恳：“是往后和大家一路同行，被杰、硝子、静还有组织里所有人慢慢影响，我的想法才一点点转变。
其实在硝子开始咒术研究之前、在和金崎家达成合作以前，这个组织甚至连‘凌云’这个名字都不存在。原定计划里，等所有蛀虫清算完毕，我就直接解散所有人，到此为止。
如今凌云进退两难，被贴上反叛标签、处处受限，根源全在我当初目光短浅，只考虑了清算，没预料到自己身份会提前暴露，打乱所有退路。现在我不想解散凌云，反而想让它长久存续、稳步变好，这件事不能再由我一人独断，需要更多人一同参与、扶持。”
夏油杰沉默地听着她的话，心想，这个骗子，短视？哪有人比她更长视呢？
当初身份曝光危机爆发，她第一时间提出拆分组织、切割自身，摆明了从最开始就做好了独自背负全部暗杀罪责的准备。只要局势需要，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把完整的研究渠道、人脉资源、整个凌云平稳留给同伴。
所谓短视，不过是他和硝子不愿意让她离去，所产生的束缚。否则，她现在应该已经遣散情报组，一个人做诅咒师逍遥自在去了。
夏油杰心中的幽怨林云自然无从知晓，她确实认为自己颇为短视，没有想过在凌云站稳脚跟前，自己就暴露了身份。
“你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就已经胜过许多，不必再为此纠结。”金崎名嘉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澄澈而锐利，直击核心：“当下最要紧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让凌云跳出地下灰色身份，以合规、正当、光明的姿态，正式立足咒术界。关于这点，你有具体想法吗？”
“说实话，我原本的打算，还是靠暴力谈判兜底。”说到这里，林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这是她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
如今凌云的困境早已肉眼可见：组织成员不能永远困在地下隐秘工作，硝子主导的咒纹研究、咒术器械研发是凌云转型的核心命脉，可一旦硝子长期受高专身份束缚、无法全身心投入，整个研究链路很快就会陷入停滞瘫痪。
更棘手的是，她与硝子的关系难以遮掩。而总监会一直在寻找林云背后的情报组织，哪怕后续凌云刻意隐匿、主打硝子的科研名头，也必然会被总监会盯上猜忌，根本避不开各方审视。
对此，林云早有兜底预案。
“如果总监会安分守己，我们就安稳落地、正常运营研究与合作业务。如果他们执意刁难打压，我就直接武力威慑。这个办法简单粗暴，但对那群贪权怯懦的高层，却最有效。”
金崎名嘉闻言淡淡一笑，缓缓前倾身体，气场沉稳从容，自带政界长者的通透与远见：“我早已猜到你的思路，这也是我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邀你面谈的原因。”
“愿意听听我的方案吗？”
“自然愿意。”林云坐姿端正，态度诚恳，“我今日登门，便是专程来听取您的指点与谋划的。”
一旁静坐的夏油杰与林静也齐齐收敛心神，凝神静待下文。
“你惯用的武力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金崎名嘉语气平和，却一语道破关键症结，“靠威压逼来的合规，本质依旧是灰色游走，永远上不了台面，只会让凌云永远背负反叛、私刑组织的污名，永远被官方与正统咒术界排斥。
“但是以你们目前所做的事，完全可以占据大义，洗白成正规组织。林云，你或许并不太在意这种名头，但是，为了你的组织、你的同伴、追随你们的底层咒术师，去夺取更加光明的未来吧。”
金崎名嘉的计划，其实也并不复杂，总结来说，就是依据目前的情况，占据大义，收拢人心，煽风点火，趁势上位。
“第一步，洗白过往。”
她不急不缓地拆解规划，“将你此前所有的暗杀清算，全部剥离私人恩怨、嗜杀暴力的标签，重新定义为——清除咒术界腐朽蛀虫、为底层咒术师伸张公平正义的肃清之举。”
“第二步，立住初心。”
“对外公开凌云的成立初衷与终极愿景：不为夺权，不为叛乱，只为改写咒术界扭曲的规则，为所有咒术师发声。你们要传递的核心只有一件事：先让咒术师做人，再让咒术师履职。”
长久以来，咒术界高层视术师为消耗工具、牟利棋子，肆意压榨、随意牺牲，无数底层术师死于不公、葬于私利，却无人为他们发声、无人替他们鸣不平。
而凌云的出现，恰好填补了这片空白。
林云听了连连点头，表示她就是这么想的。
金崎名嘉笑笑，继续向她解释其中关键：“舆论需要实证支撑，人心需要正向引导。你们已经放出总监高层徇私舞弊、压榨术师、掩盖罪孽的实证，让大众、让底层咒术师看清真相，这一点做得很好，但还需要继续引导。
“一方面用绝对的实力震慑总监会，让他们忌惮不敢彻底撕破脸、肆意围剿打压；另一方面用道义占据所有舆论高地，收拢整个咒术界的人心。”
最后，金崎名嘉道出了收尾关键，也是凌云长久立足的核心：
“只靠我们两方的力量远远不够。想要彻底站稳脚跟、彻底摆脱灰色身份，除了调动凌云所有人力、科研资源全力运转，你们还要主动联动咒术界原生中立势力，抱团取暖、强强联合。”
“借各方之势，成凌云之势，才能真正完成转型，彻底扎根。”
这套以舆论道义铺路、借各方势力洗白的思路，林云此前从未接触过。
年少时她跟随母亲学习处事，母亲身为一族家主，手握完整名分与话语权，从来不必费心周旋世俗层面的名头、舆论与规则；后来独自漂泊，虽然会玩弄对手、套取情报，但目标都是一击毙命，，自然用不着琢磨收拢人心、经营正统身份这类迂回手段。
金崎名嘉瞧她听得专注，眉宇间却凝着一层浅浅的苦恼，忍不住想笑。
单论武力、布局暗杀，眼前这位首领无可匹敌，可牵扯到舆论、人心造势，明显是全然陌生的领域，靠不住。她顺势将目光转向林云带来的两位副手，打算另寻合适人选。
狐狸眼少男和林云的表情类似，这些厉害的咒术师显然更习惯以实力做事，pass。
一旁看似文静单薄的林静，反倒双眼亮晶晶，听得十分投入，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兴致。
“静，眼下这套方案尚且只是雏形，你有没有意愿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后续由你牵头落地执行整套计划？”
林静猛地一怔。
自脱离森本家追随林云以来，她给自己的定位永远是辅佐者，默默处理后勤、情报文书，守在林云身后打点一切，做得稳妥周全。可辅佐，便意味着长久处在庇护之下，凡事都要等候林云指引决断。
骤然被托付主导全盘大事，她一时茫然无措，下意识侧头望向身侧的林云，对上了一双如水灰眸。
无论何时，对她永远包容的、友爱的灰眸，正含着笑意注视着她，一如往常。
林静立刻起身，朝着金崎名嘉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我十分愿意，恳请您多多指点我。”
她的首领需要她的帮助，难道还有比此刻更合适的，从背后走到她身侧的机会吗？
敲定林静后续跟随金崎名嘉学习筹划的安排，几人没有再多停留，起身告辞准备返程。
一行人走到宅邸门口，金崎利佳快步追上，轻声唤住林云：“云，稍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暴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