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暂存 五条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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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将手中的退学申请递向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
两人早已从其他渠道得到了电子版退学申请，夜蛾正道没有去接文件，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捂住额头，肩膀微微垮塌，神色难言复杂。
比起对高层内幕一知半解、置身事外的家入硝子，他作为高专校长、作为这群孩子的班主任，比孩子们更清楚咒术界的情况。
他隐约知晓林云私下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也清楚她并非乖乖恪守规则的普通学生。去年入学不久，她便耗费大量心思与时间，执意为樱井葵报仇，亲手了结矢田兄弟的性命。彼时他只当是少年人一时意气、私愤难平。
在他看来，那样耗时费力、步步谋划的复仇，效率低微，顶多也就解决个别渣滓，掀不起什么风浪，终究只是孩子的小打小闹。
他身居校长之位，既要统筹高专大小事务，又要执行高危任务，分身乏术，纵然认识不少高层，却没有刻意留意总监会的人事更迭。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满满一叠“死亡预告”般的退学申请，他才彻底清醒。
外界近半数高层悄然陨落，撼动整个咒术界格局的巨大变动，竟然全都出自他的学生之手。
理智上他已然接受这个事实，情感上却依旧万般难以释怀。
一旁的五条悟懒散陷在单人沙发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暗自思忖什么。听见夜蛾正道的问话，他才懒懒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应声。
“还有几个活着，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心底积攒着满肚子的烦躁与憋屈。
昨天深夜骤然得知林云孤身涉险、身陷绝境的消息，他便马不停蹄连夜赶路，星夜兼程奔赴赶回，满心都是想见她、确认她安危的念头。可一路奔波折返，至今没能见上心上人一面。
不仅如此，今日在总监部，他还被迫听着一群腐朽高层肆意污蔑、恶意诋毁林云，颠倒黑白。哪怕他当场回击，心头的火气与不爽依旧久久不散。
更何况，林云被通缉，肯定会躲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一想到这里，五条悟周身的低气压便愈发浓重。
办公室里沉寂良久，夜蛾正道终于重重叹了一口气，满是疲惫与无奈。
“别把退学申请写成死亡笔记啊……”
他忍不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他的教育方针出错了吗？
林云杀伐果断，以一己之力清算半数高层；夏油杰迟迟不归校，沉默的缺席早已摆明了立场。眼前坐着的五条悟与家入硝子，更是全程知情、默许甚至暗中参与，没有一个是循规蹈矩的普通学生。
这么大的动荡，他身为班主任、身为高专校长，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晓全貌的人。
夜蛾正道不接五条悟手上的材料，家入硝子倒是兴致勃勃地翻看着，名单里有不少人的死亡清算，她没有参与，是林云独自谋划和执行；也有一些早已殒命的高层，并未出现在这叠退学申请之上。
就在硝子默默比对信息、暗自思索的间隙，夜蛾正道的手机响起，他收到了新的短信。眼下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关键时期，总监会严查内鬼、紧盯高专动向，任何信息都暗藏风险，不能轻易忽视。
发信人是陌生号码。
【夜蛾先生你好，由于东京咒术高专内信号被监控，这封短信一分钟后会自动销毁，请您尽快观看。
请不必为您的学生感到担心或是忧虑，请您信任她们。接下来，我们会尽快行动，在此期间，请您保护好自身和学校成员。】
短短几行文字转瞬即逝，页面自动清空销毁，不留痕迹。
夜蛾正道眉头紧蹙，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心底满是困惑与费解。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冒着被监控捕捉、暴露行踪的风险，发来这样一条看似毫无意义的短信。
于他而言，这条提醒形同多余。
他不需要陌生人的几句话，来支撑自己对学生的信任，也绝不会轻易放下心中的担忧。
自通缉令下发、风波爆发以来，他第一时间叫停了高专所有外出活动，冻结学生们的任务派发，严禁校内师生外出接取工作，尽力护住学校里的每一位学生与专职老师，将外界的风波与风险尽数隔绝在校门之外。
而短信中提及的“尽快行动”更是虚无缥缈，没有身份、没有内容、没有方向，他根本无从揣测对方的计划与目的。
毫无用处的安抚，模糊不清的预告，还在这个时候冒着极大风险发来，实在令人费解。
满心疑虑的夜蛾正道抬眼，将目光投向身侧两名凑过来一同看完短信的学生。
五条悟直起方才微微前倾、偷看短信的身子，单手抵着下巴，眸光沉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旁的家入硝子则收敛目光，已然准备坐回原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按理来说，整场风波中，更会搞事的是五条悟，可这一刻，夜蛾正道和五条悟，都将目光齐齐锁定在了硝子身上。
“硝子～”
五条悟笑意浅浅，伸手熟稔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呢？”
家入硝子确实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条匿名短信，根本不是发给夜蛾正道的，而是专门传递给她的暗号。
为了规避搜查、隐藏组织痕迹，她没将组织的专机带回高专，校内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关联到她的线索。若是对方直接私信她的私人手机，她的社交圈极窄，留下记录可能暴露她的身份，牵连整个高专。
因此组织才选择更迂回隐晦的方式，借由难以溯源的匿名号码、以自动销毁短信为载体，将短信发给信息接收较多的夜蛾正道，悄悄向她传递信号——一切按原定计划推进，局势稳定，无需慌乱，保护好自身与高专即可。
她抬手掀开五条悟揽在肩头的手，随后端正坐姿，一副老实应答的模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淡笃定，补充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云跟夏油的动作就行。”
2007年9月4日。
在整个咒术界都在疯狂搜捕特级诅咒师幽灵，猜测她早已隐匿逃窜、不敢露面之时，林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她孤身一人，主动现身于戒备森严、守卫层层密布的咒术总监会大楼门前。
消息瞬息传遍整栋大楼，无数在岗咒术师紧急集结，术式亮起、咒具出鞘，密密麻麻的攻击层层叠叠朝着那道身影倾泻而下。
可漫天攻势落定，烟尘散去，林云静静立在原地，衣发无尘，毫发无伤。
并未多说什么，林云留下一封死亡通知后离去，声明将在三日后杀死死亡名单上的两位暂存者，敬请期待。
剩余的两人是名单上的幸存者，但很快就不能幸存了，基于此，林云称呼其为暂存者。
这样明晃晃地挑衅，高层气得方寸尽失、暴跳如雷，却深陷深深的无力与恐慌之中。
他们一边调动人手，四处搜寻林云踪迹，企图先发制人；一边将所有怒火与压力，尽数倾泻至东京咒术高专与五条家，疯狂追责施压，逼其交出人犯、承担罪责。
而那两名被点名的暂存者，更是彻底陷入绝境，惶惶不可终日。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倾尽毕生资源，疯狂筹备一切保命手段。顶级结界层层叠加，珍稀咒具贴身防护，高科技监测系统全天候运转，无数精锐咒术师贴身护卫，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慌乱之下，他们甚至动过逃离樱花国的念头。
可很快便无奈否决。咒术界专属的结界术、防护术式，一旦脱离本土地域，强度便会大幅折损，保命屏障会形同虚设。更遑论林云展现出的情报能力已经堪称恐怖，他们没有把握能悄无声息逃离，大概率只会在逃亡途中死得不明不白。
一番讨论后，暂存者们决定分开保卫自己——不管怎样，林云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击杀两个距离遥远的人。
可惜，他们对林云一方的信息还是了解太少。
三日转瞬即逝。
9月7日，上午九点。
东京某处隐秘地下室，戒备森严、屏障重重，堪称铜墙铁壁的安全屋中，第一位暂存者悄然殒命。
屋外层层护卫全程值守，精密结界毫无破损，监测仪器未触发警报，随身携带的防御咒具完好无损，所有物理与术式防护手段，无一被外力触碰、破解。
在外面的人尚在戒备时，暂存者一号身中不明诡异毒素，无声无息倒在地面，呼吸断绝身亡。
全程至终，林云并未现身，因为这场暗杀本就非她亲手执行。
负责此次行动的，是组织内一位擅长结界术的咒术师。
此前，这位结界师被暂存者一号强行征召，调配至身边负责搭建防护结界、布置保命屏障。入场前，她和所有护卫人员一样，被层层搜查、严格核验，全身物品尽数检查，没有留下任何可疑之处。
但进入内部布置结界时，她在结界术成、咒力波动的一瞬间，拿到被勿视咒力包裹的毒素，这是林静通过锚定易位术式交换来的。
地下室人多繁杂，绝大多数护卫、术式师都是被强行召集而来，完成防护布置、确认无虞后便匆匆离场，无人过多逗留、细细核查。
结界师只需借着整理场地、微调结界的掩护，借着一个寻常的小动作，便将微量毒素悄然附着在暂存者一号最可能落座的桌椅边沿。
她全程神色坦然、举止自然，没有半分异常，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这位身居高位的暂存者一号，一直有一个小小的习惯——紧张思虑之时，会下意识抬手咬指甲。
为了避免在职场中被注意，这是只有他独处时才会暴露的细节，但不巧还是被情报组发现了。
这几天，他终日惶恐惊惧、心神不宁，落座思索保命对策时，指尖不经意沾染桌沿毒素，毒素无色无味，食之即死。在他习惯性咬下指甲的瞬间，死局已经写下。
这是一场依托情报碾压的无声厮杀。
在所有人严防死守、戒备武力突袭之时，杀机已藏进不起眼的日常习惯里，于无声无息中，终结了第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暂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