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退学申请写成死亡笔记！》窗台有猫

72、噪声 见五条

　　见五条悟脸上依旧毫无动容，他心底的慌乱更甚，威胁的语气也愈发直白狠戾：“你最好想清楚后果。你实力强大、身份高贵，自然无需忧虑，可高专那些和林云有过交集、关系亲近的人，可没办法像你一样。你拒不妥协的代价，可不是你一个人承担。”

　　人一旦切身面临死亡，总能想出无数刁钻的算计与胁迫手段。这群高层冠冕堂皇的施压手法，说到底不过是苟且偷生的自保伎俩，只是这些看似周密的威胁，根本撼动不了五条悟。

　　五条悟缓缓起身，抬手收拢桌上散落的文件，动作松弛散漫，不见半分紧绷。他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揣进口袋，那双纯粹澄澈却又冷冽的苍蓝眼眸彻底展露，直视着四周的投影。

　　眼前这些虚影，让他只觉得无趣至极。
　　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虚伪嘴脸，居高临下的压迫姿态，到头来却怯懦得不敢露出真实面目，只能躲在投影之后搬弄是非、仗势欺人。

　　五条悟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直接转身，指尖轻抬，轻声吐出一个字：“赫。”
　　浓烈炽热的红色咒力瞬间在指尖汇聚、轰然绽开，狂暴的术式席卷整间囚室。墙面密密麻麻的封禁咒符刹那间尽数崩碎、化为飞灰，坚硬厚重的墙体被直接轰开一个巨大的洞口，外界的天光顺势倾泻而入，撕裂房间里压抑死寂的惨白光线。

　　碎石与废墟簌簌坠落，烟尘扬起。五条悟立于阳光之下，身姿挺拔松弛，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清晰落进每一位高层耳中：“我劝你们还是好自为之。
　　“她的脾气可不算好，真要是被你们逼得不耐烦，不小心再多查出几个藏在暗处、该杀的人，可就不好收场了。”

　　五条悟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高层心底最深的恐惧。
　　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们可以拿捏五条悟的底线与牵绊。众人笃定，就算被再三逼迫、肆意要挟，有分寸、有牵挂的五条悟也不会一时兴起屠戮高层，做事留有余地，因此才敢肆无忌惮地用高专、用五条家反复威胁。

　　但林云截然不同。
　　这位代号幽灵的特级诅咒师，不过来此一年，就已背负累累杀孽，行事无拘无束、毫无顾忌。她踏入咒术界的短短时间里，仅凭一己之力搅动整个上层格局，咒术界高层更迭变动近乎过半，数量几乎追平过往数十年的总和。

　　她杀人从不看私怨，无仇无怨的蛀虫，只要身有罪孽，说杀就杀、杀伐果断。
　　若是这群高层昏头作死，真的敢对她所在乎的人下手挑衅，迎来的必然是不留余地的报复。到那时，他们落得什么下场，无人可知，但都只能说纯属咎由自取，死得不冤。

　　在场不少高层都是近年借着上层动荡、空位频发才顺势攀爬上来的既得利益者，此刻全都缄口不言，默默旁观着这场对峙。那些名字从未出现在退学申请上的高层更是稳坐钓鱼台，静静坐视两方虎斗，只想坐收渔利。
　　唯有那两位被列入猎杀名单的高层，面色铁青惨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惊惧与慌乱。他们脑中飞速运转，翻遍所有说辞与后路，却始终想不出半分保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转身，踏着自己轰开的破口，从容走出囚禁的房间。

　　轰然一声巨响骤然响彻天际。
　　咒术总监部大楼顶层骤然炸开漫天烟尘，碎石碎屑纷飞滚滚，声势骇人。无数在岗员工、待命咒术师闻声齐齐抬头，目光锁定顶层方向。

　　漫天飞扬的灰白尘雾之中，一道黑衣身影缓步踏出，凌空而立，稳稳悬于高楼之上。
　　黑色制服利落挺拔，身姿卓然，褪去墨镜的少年露出一双澄澈苍蓝的六眼，俯瞰整座大楼。

　　自出生起便稳居万众焦点、天生便站在咒术界顶端的六眼神子，早已习惯无数视线汇聚一身，此刻悠然静待全场瞩目，神色平静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响彻这片天地：
　　“我会证明，林云所杀的都不是无辜的人，她所做的一切，皆有益于如今的咒术界。”

　　这一刻的五条悟，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嬉闹与桀骜顽劣，他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带着远超年龄的冷峻与肃穆。
　　只是这份冷峻肃穆，并未维持太久。

　　总监部大楼看似是管控咒术界秩序的核心重地，可对于底层普通员工、基层咒术师而言，不过是一座被无数方格办公室切割而成的普通办公楼。格子间内派系林立，人情淡薄、关系疏离，人人各司其职、互不深交，却也共享着同样的职场压抑与底层困境。

　　早在高层忙着审问五条悟、借机施压逼宫之时，一场无声的暗流，早已在底层悄然蔓延。
　　在档案室曝出退学申请的隐秘后不久，提前离去的山田美子，已将整理好的全套电子版资料，发送给了所有她能联系到的相关同事。
　　当五条悟被封禁在咒符囚室、与高层激烈对峙的这段时间，这些沾血带泪的证据，已悄无声息流转在无数基层人员手中。

　　众人也看清了所谓高层的真面目，看清了林云每一次暗杀背后的累累罪状。
　　故而在五条悟当众落下那句郑重宣言的瞬间，死寂的大楼之中，不知从哪个角落，率先响起一声清亮利落的“好！”

　　这一声呐喊像是点燃燎原星火的引线，下一秒，整片楼层瞬间哗然。压抑许久的掌声、低呼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混杂成片。

　　大多数人依旧畏惧高层权势，不敢明目张胆地表态支持，不敢公然站队，却不约而同地制造出漫天嘈杂的声响，用最隐晦、最安全的方式，无声附和着五条悟的话语，认同着林云的所作所为。

　　漫天喧嚣之中，立于高空的五条悟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耀眼的、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得意笑容。
　　看来，她们做的事情，还是为咒术界带来了一些变化。

　　他没有过多停留，任由下方人声鼎沸，身形很快瞬移离开，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随着那道黑衣身影彻底离去，漫天喧嚣缓缓平息，掌声与嘈杂尽数消退。总监部大楼再度回归平静，仿佛刚才的变动与哗然从未发生过一般。

　　五条悟并不是突然成熟的，其他人不清楚，但五条悟的任务是总监会派出，身处此地的人们最清楚，尚且未成年的“最强”，早已默默扛起了千斤重担。

　　他的任务数量、祓除效率、危险任务的完成度，常年稳居业界顶端，默默填补着高层腐朽、战力空缺留下的无数漏洞，扛下了咒术界不少风雨，只是这些负重前行，无人主动提及。
　　所以他的话，足以让总监会的员工们信服。

　　这份信任，不仅来自于刚刚传遍全网的退学申请、铁证如山的罪状，更来自无数基层人员切身的体会。

　　从最初幽灵现身、接连清算高层开始，整个咒术界高层圈子便陷入无尽恐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不少人不堪压抑，动了辞职逃离的念头。
　　可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慢慢发现，那些被幽灵清除的上司与高层，尽数是祸乱业界、以权谋私的蛀虫。这群人离世空缺之后，各个部门的繁琐流程大幅精简、无用内耗减少，整体工作效率不降反升，整个咒术界的运转反而愈发顺畅。

　　若非幸存的高层终日惶恐，私自调动大量在岗咒术师贴身护卫、浪费战力资源，挤占基层任务配比，恐怕现如今普通咒术师的人均任务量，还会大幅下降，所有人都能活得更轻松安稳。
　　人心向背，早已在无声之中悄然逆转。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早已习惯动荡与死亡的咒术界。
　　短暂的喧嚣过后，总监部大楼里的基层员工很快收拾好心情，各自回归工位，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在这里，上着班忽然听闻某位同僚殒命、某位高层离奇失踪，本就是常态。日复一日的生死更迭早已磨平了众人的惊诧，大家的接受度高得惊人。只要祸事落不到自己头上，只要性命无忧，旁人的起落生死、上层的腐朽动荡，都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总监会的工作人员迅速恢复往日了的平静。
　　但这份从容淡定，夜蛾正道拥有不了。

　　清晨天刚透亮，他便接到了咒术总监会的紧急通知。官方正式通缉林云，将其定性为特级诅咒师，同时两道严苛任务一并压到他肩头——处死林云，彻查东京高专校内所有潜藏的共犯与包庇者，让他一阵头疼

　　事发第一时间，他便立刻联系了所有三年级的学生，迫切想要摸清情况、稳住局面。可整整一个上午，音讯寥寥，直到午后，才终于等回了独自返校的家入硝子。

　　他尚且未来得及细细问清所有前因后果，傍晚时分，总监部那边闹出的动静又传入高专。五条悟当众硬撼整个高层，一言不合直接轰烂了总监会顶层，凌空宣言，公然与整个咒术上层对峙。
　　一件件全是影响颇重的大事，接连砸在夜蛾正道心头，让他身心俱疲。

　　他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眉心。
　　林云沦为特级通缉犯，夏油杰依旧在外未曾现身，只剩硝子安稳归校，五条悟虽闹出惊天动静，却也平安脱身。
　　至少，至少还回来了两个，
　　夜蛾正道一边等待五条悟回来，一边安慰自己。

　　五条悟回到高专后，直接到了校长办公室，如他所料，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正在里面坐着，等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