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54、姐姐 你不是我男

　　向言睡醒时房间是黑的，只有书桌那里一点光。

　　他睡挺久，嘴有些干，舔了舔唇后蹑手蹑脚爬起来，走到卓其文身后，冷不丁说：“在干嘛呢？”

　　卓其文在不经吓这方面和他有得一拼，手一抖，碰倒了一盒刚分类的积木。

　　哗啦声在桌面上哒哒哒响起，然后混进未进入分类的积木里。

　　卓其文：“……”

　　向言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道歉后噤声等他说话。

　　卓其文抬手啪的打开主灯，房间里刹那亮起来，他的表情看不出来生气之类的情绪：“醒了？”

　　“抱歉，我帮你重新分吧。”

　　“不用，本来也是打发时间。”卓其文扭了扭僵了许久的脖子。

　　他朝桌上时钟瞥了一眼：“下午4点了，你睡得还挺久。”

　　向言有些不好意思，他平时上午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来，今天起得早，中午自然睡得久些。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卓其文房间还挺自在，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渴了吗，我去帮你倒水。”

　　向言便坐在他刚离开的位置上等他，看着桌子上的零件，好奇瞧着桌上图纸。

　　卓其文回来时他已经在分类了，余光瞥见他也没动弹：“这是我上次送你的那个？”

　　“啊，对，一直没时间拼。”卓其文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向言拿起便觉得不对劲，那是一次性的纸杯，在热水的浸润下变得柔软，一握就变了形。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松山居，卓其文父母的家里，不是世嘉苑的租房里。

　　“怎么了？”

　　向言抿了一口，摇头表示没事。

　　卓其文不知从哪里又搬了个凳子来，坐下后提着凳子边往向言身边蹭。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向言冷不丁开口。

　　没听到回答，向言轻叹口气：“你早些告诉我，我拼好了再送你也行啊。”

　　“我很喜欢，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向言笑了声：“我的意思是，你喜不喜欢拼积木。”

　　卓其文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垂眼看着他手里那些小得让他眼睛疼的零七八碎儿，是又抗拒又倔强。

　　“不太喜欢。”他的重音放在了“太”上，想要强调喜欢但是没那么喜欢。

　　向言倒是不意外，当初就已经感受到他无法掩盖的情绪，心中早有猜测，只是自己选的东西没有送到人家心尖上，难免有些失望。

　　“我拼好了再给你吧。”

　　向言没说的是，看他这两三个月还在分类的样子，估摸着高考前都拼不完。

　　卓其文点点头，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成绩排名好像出了，群里也…”

　　“你怎么不早说？！”向言立刻丢开混杂在一起的各种东西，跑到床头拿起手机。

　　卓其文：“……”

　　群里确实炸了锅，向言却没兴趣，扫了两眼滑进查分软件，眯上眼从眼缝里瞧，班排24，校排47，这样看竟然考得还行。

　　卓其文调出自己的分数页面，下一秒就听到向言问他的排名，于是把手机抛给他。

　　卓其文班排9，校排10。

　　“考得不错啊，向老师下次请你吃饭。”向言原路扔回去。

　　然后看见卓其文慢半拍，抬眼时手机已经到了面前，手忙脚乱一番后“啪”的落在他的凳子旁。

　　空气霎那凝固了。

　　向言看他维持着手机落地时的动作，便直接从床上爬过去：“没事吧。”

　　“应该没事，大不了换个膜。”卓其文弯腰捡起，揣进兜里，失笑，“不用等下次了，向老师现在请我吃吧。”

　　“这么早吃晚饭？”向言被人拉起来，手里被外套外裤塞了个满怀。

　　卓其文把他推进洗漱间：“快五点了。”

　　收拾妥当，卓其文边整理围巾边开门，门口感应灯亮起，只是有些太暗，他觉得奇怪，注意力从围巾移向门口，随后猛地关上门。

　　向言听到动静，不明所以靠过来：“怎么了？”

　　“没事，眼花了。”卓其文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再次开门，和门外面无表情的女人对上。

　　卓其文：“……”

　　看来不是眼花。

　　向言察觉到颇为诡异的气氛，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

　　门口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微昂着头，眯眼审视卓其文，眼尾上挑配上她的神色锐利得张扬。

　　随后她的眼瞳转了转，在向言身上停了一会，似有些意外，又看向卓其文，弯了弯嘴角：“不打算介绍介绍我吗？”

　　她笑起来脸上的锐利便散了大半，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了。

　　“这是我姐姐，卓其越。”卓其文有些没好气。

　　“姐姐好，我是向言。”向言不动声色松了口气，乖乖笑道。

　　“你不是在夏城吗？”

　　卓其越没理他，自顾自看着向言：“你长得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向言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没有，不然我肯定记得的。”

　　卓其文见自己被忽略，向前一步拦住她的视线：“我们打算去吃饭了。”

　　“噢，你们去吧。”卓其越后退一步。

　　在他们走出去后猛地扯下卓其文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把我关在门外是吧，等你回来再算账。”

　　向言走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见。

　　走出单元楼向言才问他：“你和你姐姐关系不好吗？”

　　“挺好的，只是相处模式比较……尖锐。”卓其文想了半天吐出一个形容词。

　　向言莞尔。

　　小区在郊区，幸而离明临一中近，附近吃吃喝喝也热闹，向言边走边买，手里提了一堆。

　　“我小时候就希望有个哥哥姐姐。”

　　“为什么？”

　　作为从小和姐姐斗，但因为年龄差距从来没有斗赢过的弟弟，卓其文实在理解不了。

　　“好像是我爸离世那段时间，我妈妈身体也不太好，总是住院，所以给我请了个保姆。一个人在家总是特别无聊，我就拿着那些玩具角色扮演，一会演哥哥，一会演弟弟，游戏里面弟弟出了什么事，哥哥都会来帮他。”

　　向言戳着烤冷面，走在前面，左看右看。

　　卓其文跟在他身后，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吆喝声模糊了前方人的声音，但他没有跑上两步，只是不远不近跟着。

　　“久了我就觉得有个哥哥多好，什么都能帮我完成，尤其是我不想写的作业。”向言回头，对他乐呵一笑。

　　他说得轻松，只把最有意思的地方讲给他听。

　　似乎这个人总是这样，讲打篮球骨折的时候也是，当初越是难受，讲出来时越是觉得好笑。

　　“不过现在倒是不想要了，万一他成绩比我好怎么办。”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我当你哥哥。”卓其文轻声说。

　　向言吃东西动作一愣，认真考虑了一会，抗拒耸肩摇头：“不要，就是怕成绩比我好才不想要，而且，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卓其文被他的回答砸得一懵，心就欢快地跳起来，什么苦涩都没有了，抑制不住的高兴：“有道理，那我还是当你男朋友吧。”

　　向言给他夹了一块，塞到他嘴里。

　　“说起来，你和你姐姐长得真不像，我当时看她表情，以为你欠她钱呢。”

　　“她长得像爸，两个人都是一张臭脸。”卓其文说起这个就很有微词，表情里藏了很多话。

　　学校放假后小吃街冷清不少，几分钟逛到了头，两人便钻进附近的店铺里，随便点了些家常菜。

　　菜还没上，卓其文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先嗡嗡嗡响起。

　　向言瞥见屏幕上几道裂，心虚蹭了蹭鼻尖。

　　“喂……你要干嘛……我在和我朋友一起吃饭……不行……那我问问他。”

　　向言托腮，听到前面就大概猜出来对面是谁，果不其然卓其文低声对他说：“我姐姐想和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他欣然同意，直觉看他们姐弟俩相处会很有意思。

　　“实在不好意思，我手机最近坏了，家里又一贫如洗，只能来蹭饭了。”卓其越卸了妆又换了套睡衣，看起来亲和了很多。

　　“那你怎么来的？”卓其文给她拆了套餐具。

　　卓其越右手摊开，空空如也，随即手腕一扭，再看时手里多了一个钱包：“和你们年轻人说不清楚。”

　　“好厉害。”向言懵懂鼓掌。

　　“过奖过奖。”

　　卓其文：“……其实你就是为了表演你的魔术对吧？”

　　卓其越白他一眼：“每次和你说话都特别没意思。想学吗，我教你。”

　　后一句是对着向言说的。

　　向言坦言道：“魔术还是在不知道奥秘的时候最好看。”

　　“好吧。”卓其越故作失望，从隔壁桌拿了张菜单，“这顿我买单，你们都点了什么？”

　　“不……”向言突然感觉腰上搭了一只手，脑子瞬间空白，忘了要说什么。

　　那只手一用力，把他拉近了手的主人，卓其文满眼算计：“你买单？”

　　“不然你买？”

　　“你买。”卓其文笑眯眯松手，和茫然的向言对视，弯了眼。

　　他说卓其越要来后就搬着东西，乐呵乐呵坐到了向言身边。

　　向言耳朵有些热，腰上触感仍在，似乎还有一只手在那里隐秘地制止他说话。

　　“这是怎么了？”卓其文见他久久不回神，侧身轻声问。

　　向言见他打趣自己，咬牙在他身后锤了一拳：“你还问？”

　　卓其文低声笑起来，手背向身后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拳头，放在手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

　　沉浸在美食中的卓其越哪里感受得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豪气举笔在菜单上圈圈划划，抬手高声喊：“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