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49、不想谈就不谈 如果真能避

　　他再次看向手机时，毫不意外对上卓其文的眼。

　　卓其文笑了笑，无声说了句：“祝你快乐。”

　　向言觉得这句话耳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有人对自己说。

　　手机放在茶几上亮了屏，严雅给他发消息。

　　快乐快乐，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快乐。

　　烟花秀没看多久，明湾打着颤说自己快冷死了要回家去，转头就钻进了车里。

　　“时间过的确实快啊，我们高中过了一半了。”蔡远双手撑在身后，惊讶道。

　　突如其来的感慨，最是让人回忆纷纷。

　　向言环视在场或是不在场的一圈，这些人里，他大概全在柯逐的婚礼上见到过，那时候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现在却一起经历过比赛、逃课、广播通报、表演、跨年。

　　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向言从未来回来，拥有的比过去多太多了。

　　恍然如梦一般美满。

　　于是他点开手机和卓其文的聊天框：我现在非常非常快乐。

　　[卓其文]：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非常非常快乐。

　　向言笑了一声，引得陈颂看他，向言伸了个懒腰：“确实过得太快了，马上就要期末了。”

　　蔡远拉下脸：“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期末后就放假了呀。”向言理所当然道。

　　“我跟你们这种不用担心期末的人拼了。”

　　徐皓东咳了一声：“但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担心期末。”

　　非常反直觉的是，徐皓东和常乐游成绩竟然很不错，次次都是班级前二十，至少一本是有的上了。

　　蔡远：“……”

　　又过了两把游戏，明湾到家挂了视频后他们也准备回去了。

　　“我送你们吧？”向言走至玄关，拿了外套。

　　“不用，这大半夜的外头也冷，我们三个反正一个方向，打一辆车就好了。”

　　陈颂倒是自觉地很，躺在地板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他早就和家里说好了，今天晚上在向言家留宿。

　　蒋昱看他迟迟不动，准备起身却被陈颂一把拉回地上。

　　听到咔哒关门声，陈颂才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哎呦，终于只剩我们了哈。”

　　向言停在玄关，警惕地斜睨他。

　　“说说吧，接吻是咋回事？”陈颂走来撞了他一下，“还不谢谢我们蒋昱给你解围？”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向言嘀咕着推开他，回房间拿睡衣钻进卫生间。

　　陈颂对着蒋昱摊了摊手:“躲吧躲吧，迟早要说。”

　　蒋昱满脸讳莫如深。

　　躲了初一那也是躲过了初一，向言在浴室里洗得人都冒汗了，想好了措辞才出来。

　　陈颂脱了外衣裤，瘫在床上和女朋友发视频，看见他挑了挑眉，对着手机挥手：“不聊了，我那个朋友来了。”

　　向言把发尖上的水甩到他身上解气：“我们那天不是都喝醉了么。”

　　蒋昱听到他的声音从手机里抬头，眼底闪着终于要得知真相的亮光。

　　“回来的时候就这样那样然后亲上了。”

　　陈颂手机一丢，双手比划着：“请问这样那样是什么样？”

　　“你有病吧，就是聊天聊天 ，聊着聊着亲上了。满意了吧。”向言耳朵一红，瞪眼打他，推他下床，“滚去洗澡。”

　　陈颂哈哈笑，开门后对着他喊了句：“我才不信呢。”随即关上了门。

　　向言把枕头往门口一丢：“你爱信不信！”

　　蒋昱眼底的光还没熄灭，在向言看过来后眨了眨眼，勉强压下去：“我相信你。”

　　如果不是这副表情，可信度应该会更高吧。

　　向言脸都木了，对他的态度比陈颂好太多：“不信就不信吧，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我怎么就…”

　　蒋昱敏锐捕捉到关键，迟疑而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是你先亲的他？”

　　“……”向言瞬间默了，缩进被子里，瓮声道，“可以这么认为吧。”

　　“！！！”

　　这些消息不是他应该知道的啊，蒋昱深吸一口气惊得差点吐不出去。

　　“你别一副这个表情。”

　　蒋昱压了压气，消化后下意识为他解释：“你是情难自禁还是？”

　　向言语出惊人：“可能是为了堵他嘴。”

　　蒋昱卡了壳：“？”

　　他有些听不懂这些话了，嘀咕着：“接吻还有这个作用。”

　　“其实还挺好用的。”忽略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话。

　　两人再次沉默，直到陈颂回来。

　　“我说真的，你俩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陈颂手里握着毛巾一端，在空中甩了甩，昂首挺胸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向言和蒋昱对视一眼。

　　版本落后的陈颂丝毫没注意到另两人的眼神，靠在床上问：“亲都亲了，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向言双手交叠放在心口，语气超然：“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

　　陈颂挑眉：“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那你俩还没谈？”

　　向言皱了下脸，嘀咕了句什么，随即理所当然道：“谁说亲了就得谈恋爱？我们当时都不清醒，不清醒的。”

　　好一副看淡一切的渣男姿态，向言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厚的脸皮。

　　向言说罢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对于第一次谈恋爱的陈颂和情窦未开的蒋昱来说，他这话实在是令人不解。

　　“那你们还挺开放的哈哈。”陈颂收了一切表情，只是颇有些尴尬，从床头桌上拿了手机，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如果亲吻可以随随便便，那恋人算什么呢？

　　或许这种不解是未说出口的不认同，他们是朋友，所以陈颂不会轻易否认他的观点，只会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

　　向言也不喜欢这样，但他见过太多了，从大学到职场，所以麻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为这样的人。

　　那天夜里，他被蒙住了双眼，看不到卓其文的眼睛，大概比平时笑起时更亮吧。

　　向言叹了口气，自暴自弃抓了把头发：“其实我没想过谈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陈颂划拉手机的动作一顿，和蒋昱对视后才瞥了一眼向言。

　　“你不想谈恋爱为什么接吻？”

　　蒋昱抬手抢答：“他说是为了堵卓其文的嘴。”

　　陈颂：“哈？”

　　向言抿唇：“……”

　　陈颂现在的表情大概和刚刚的蒋昱没什么区别，蒋昱瞧他模样忍不住笑了两声。

　　他就在这样的笑声里去客厅接了杯水压了压惊。

　　“那我们不说这个，向言，你喜欢他不？”

　　向言看着他的样子原也觉得好笑，听到这话蓦地静了下来。

　　他这两天想得不可谓不多，独独没往自己的感情上面想。

　　或许早就知道，就是不敢深想，生怕一探进去，自己便无处遁形。

　　“大概有一点点吧。”向言声音很小，窝在床上，垂眼不看他们神色。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应该是膛目结舌，互相确认没有听错话，然后继续怀疑是不是两个人的耳朵都出了问题。

　　“但我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颂伸手制住他：“停，恋爱不是打算出来的，喜欢也不是计划出来的。”

　　“想谈就谈，不想谈就不谈，以后避着他就好了。”蒋昱也说道，挪到他身边拍拍背宽慰道。

　　避着他就好了，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元旦假期只在跨年夜热闹了点，第二天三人就灰溜溜的拿出作业，几天全扑在了学习上。

　　没两周就是期末，又是全省联考，假期结束回到学校就能发现很多人的都精神起来，平日都在睡觉的明湾也拿着书振振有词。

　　卓其文脸色依旧不大好，但精神看着不错，第一眼看到他笑了笑。

　　避着他就好了，这叫他怎么避得开。

　　向言绕路走到柯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叫他让路。

　　柯逐觉得奇怪，看了表哥一眼，起身让他进去。

　　“你在生气吗？”卓其文声音很轻，病恹恹趴在桌上抬眼看他。

　　向言坐下，打开书包，装作没听到。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向言掏出试卷，对着前排的明湾和步迟招了招手：“你们把物理化学给我看看。”

　　明湾回头，先看了眼卓其文的表情，把试卷递给他：“你没写吗？”

　　“当然写了，对个答案。”

　　卓其文见人故意不理自己，嘴角向下撇了撇，拿了纸笔写写画画。

　　向言余光里可以看到他，不免好奇这人又有什么歪点子，于是对答案时分了点心给他。

　　不一会一张便签被人推了过来，上头画着一个火柴人，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跪地求饶，确实是生动传神。

　　向言瞥了一眼，看向卓其文，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无聊。

　　卓其文又推过来一张，这次画的是一个火柴人拿着长棍打另一个火柴人手，拿长棍的火柴人雄赳赳气昂昂，伸手的火柴人泪汪汪嘴撅撅。

　　向言没憋住泄了气，赶忙抿唇撇开脸。

　　“对不起嘛向言，我下次不会了。”卓其文一看有进展，立刻凑了上来，用自己还哑着的声音磨他。

　　向言被他蹭得受不了，扭头无奈道：“你到底要干嘛？”

　　“我下次不会告诉别人了，你别不理我。”

　　向言眯眼，低声威胁：“没有下次。”

　　卓其文犟了两秒，乖乖重复道：“没有下次……”

　　似乎别扭也随着这次说完消失了，上课时向言看试卷的压轴大题，转着笔时又想到蒋昱说的那句话——“避着他就好了”。

　　如果真能避得开，卓其文也便不是卓其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