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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卑劣的我 如果你恨我 ...

  •   祝清突然意识到到这是方青回的声音,她猛然清醒过来,骨折的肋骨的不断怂动,咳出几口猩红的血气。

      方青回感受到了她的动静,语气立刻有了起伏,“祝清!别睡着,一定要保持清醒。”

      随着祝清意识的回笼,痛苦也蔓延了全身,她感觉浑身上下所有骨骼都在疯狂叫嚣,她刚要喊疼,才惊觉自己正在搭在方青回的背上,被对方连背带拖的带着一路向前。

      她的前胸贴这对方的后背,此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疲惫的喘息,“让我……下来……”

      方青回自然没有听她的,依旧不断撑着二人的体重一步一步颠簸摇晃地向前走。

      祝清剧烈咳嗽起来,但她又不忍在此时为对方平添担忧,只能反复压抑着喉头上涌的血气,最后导致自己被呛到。

      方青回腾不出手来为她顺气,她的右手在搏斗过程因受到铁棍重击,现已几乎丧失了活动能力,所以她只能低声轻哄:“你再忍一忍。”

      祝清紧抿着双唇不愿再发出咳音,她透过模糊地视线看着周围潮湿逼仄的树林环境,感受着被树叶汇聚后成股落下的冰雨,心底陷入绝望,良久后她虚弱地发问:“你自己走了多久了。”

      “应该不到一小时。”方青回喘气之余继续抽空打趣,“后面还有人追,我不敢走大路了,再来俩高矮胖瘦组合我可应付不来。”

      “把我放下来。”祝清闻言开始微弱地挣扎。

      “让你在这等死吗。”

      “我同意离婚了,把我放这儿……”祝清紧皱着眉头,声音严肃,但方青回依旧不为所动,脚踩进泥地溅起泥浆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

      祝清的声音急切了起来:“快一点,方青回……!”

      祝清用尽力气抓着对方的肩膀,但这样的力道对方青回来说只能算得无力地抓挠,令人发痒。

      但逐渐方青回感觉背部的痒意一路蔓延回了眼睛和鼻头,让人忍不住地眼睛发酸,所以她一直反复眨眼驱赶流入眼中的雨水和向外渗出的泪水。

      见祝清始终不消停,她又担心对方身体,只能开口挑逗对方:“你看你生气了就还挺精神的,刚好别睡了,准你在这时候多骂我两句。”

      祝清气急又无能为力,逐渐沉默的将头埋在对方肩头,而在湿寒的雨水中方青回感觉到了肩膀的温热,她清澈地笑了起来,“在哭吗祝清。”

      对方长久没有回应,这股温热也逐渐被水流冲散稀释。

      她的笑容染上担忧,害怕对方又重新陷入昏迷,“和我说说话吧祝清,你千万不能睡。”
      “你不是在查什么东西吗,我看你也有东西想问。”
      “现在正是好时候啊,你都问出来吧。”方青回一遍遍地催促着,甚至哀求着。

      祝清第一次咬着牙痛斥对方:“方青回你这个疯子。”

      “祝清,你才是疯子。”

      祝清痛苦又无力地开始哭了起来,她无法违逆对方癫狂的决定,心中的绝望和愤怒也随着她看见对方手心无法愈合的伤口后开始疯狂滋生,不知是因对方还是自己而起的怨怼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最后她心一横,语气严肃地开口:“我最近在查你,你知道吗。”

      “有意思,继续说。”

      祝清眉头紧皱,一边喘气一边用严厉的言辞和对方说话:“十年前,在东轮游乐园出现可以次摩天轮倒塌事故,我的父母都因此去世了。”

      “我直到是那群老头指使一个男人去给这个摩天轮动手脚 ,但那男的死了,我现在查不到任何信息。”祝清越说着语气就越发微弱,但又越发冰冷刻薄,最后她咬牙挤出最后一句话:“不过那个男人当天一个女孩入园。”

      方青回的动作为不可察的顿了顿,她在那一瞬间回忆了很多,最后她突然心情颇好的吸了口气,“那女孩不会恰好是我吧。”
      她故作沉思了一阵,又用一种哄小孩的轻快语气接着说:“还真是,我那天真在游乐园里。”

      祝清费力地厉声质问起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方青回,这证明我怀疑你,而且我甚至怀疑你和杀人案有关,我觉得你是罪人!”激动的情绪让她又一次被喉咙的血水呛住。

      方青回带着心中的艰涩轻声鼓励对方:“那你更要活一下了,不然怎么查我?”

      祝清一下被噎住了,方青回却认真起来,“你现在再怎么家装给我摆脸子,我也不可能丢下你的,省点体力平和的唠嗑。”

      祝清意识到自己所有刻意挤出的伤人话语和假装出来的凶狠都被对方识破了,她哑了声音,破天荒的笑了一声,是自嘲,又或是感动。

      她早就明白没有言语可以动摇方青回的决策,于是良久后祝清回归到了一种近乎绝望地平静,“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祝清,就算你是真的怀疑我,你也得活着给我走出去才能查我。你现在就给我一路睁着眼,好好看着我是怎么一步一步给你扛出去的。”

      祝清心底颤动,强忍着忍痛活动自己的脊椎,用那双被水和血液糊住的眼睛去看方青回的脸。
      她看见那原本清隽清晰的侧脸轮廓在此刻除了狼狈外,还显示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锋利。
      只一眼,她就感觉到了对方发自内心透出的那种痴狂的笃定,这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方青回。

      祝清在此刻鬼使神差的开口:“天知道我多爱你。”

      方青回差点脚下一滑,她急忙稳住重心,惊异地笑出了声:“在这种时候说这个话合适吗。”

      祝清也释然的轻声笑了起来,“是你让我多说说话的。”

      两个人苦涩但细微的笑声在此刻交织在一起,也深埋在雨中,祝清僵硬的身体和语气也终于逐渐在对方的引导下松弛下来,她们漫无边际地在语种低声交流了许多,聊办公室的盆栽很丑,香港的天气好差,为什么每次遇见事都在下雨......

      两个人彼此回应着对方轻盈的发问传递支持对方走下去的力量,只是一个人脚步越来越慢,一个人声音越来越小。

      祝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开始昏沉,她突然平淡又自然的将话题转回了对方:“我认真的,我在祝家的童年也过的十分畸形,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方青回在泥地中跋涉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依旧调整着 呼吸积极回应着她所有的话语,“我什么样。”

      “很难形容,就是很干净纯粹,清澈,聪明,有智慧......”一连串的形容词断断续续地从她虚弱的喉咙中飘出。

      “真是好高的评价。”

      “祝南歌还说我们几个都是同类,但我觉得根本不是,你和我们这种毒窝长大的人才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一边说着,祝清已无力支撑起自己的头颅,只能将其缓缓靠在方青回的肩膀上。

      “那你现在觉得我们是同类吗。”

      “我俩是,我们和她们不是。”

      “为什么。”

      几秒钟没有得到祝清的回应,方青回故意抖了抖背上的人,祝清宛若回过神般继续开口,“因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青回吃力地停住喘气,继续用调侃的话语刺激对方的神经:“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而你刚好是个颜狗吗。”

      良久后她得到了祝清细弱蚊蝇的答复,“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你为什么爱我?”

      “也许是因为我骄傲又卑劣吧,所以才会一直想着也许像你这样的人,万一……也会为我停留呢……”

      祝清的意识在现实和黑暗之中反复游离,每当即将沉沦之际她都有由着不知来由的呼唤而惊醒片刻,但下一秒又继续丧失神志,直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陷入了沉眠。

      -

      延绵不绝的暴雨已在窗外下了几日,黑沉的天空和湿气裹挟着这座远离闹市的古宅。

      一个门把手高的小孩儿费力用身体顶开厚重的实木门,顺着门缝儿溜进去了房间,那是一个充满油墨和木质清香的书房。

      房间灯光昏暗,她从墙角推来比自己还高的长椅,摆在顶着楼顶的书架旁,爬上去踮着脚去够顶层的书本。

      一声闷雷炸响,小孩儿受惊般脚底一颤,立刻从高椅上摔倒,膝盖瞬间摔出整片淤青,五脏六腑跟着作痛。

      小孩圆润的脸立刻皱巴在一起,活脱脱的像个小老头,她在蜷成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却始终不肯哭喊出声,只有喉咙溢出了几分痛苦的低吟。

      良久后,痛苦逐渐被熬了过去,她又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爬上那把长凳,偷摸去取那本藏书,吸取教训后她终于得手,压抑住欣喜蹑手蹑脚地将书房的一切归位,夹着那本书头沿着原路贴着墙偷摸溜了回去。

      天色随着时间变得更暗,这栋古板的房子终于迎来了一点跳脱秩序之外的响动。

      管家撑着伞从院口恭敬的接回一个穿着漂亮典雅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但不被雨水沾染分毫,洁净而又温柔,她的一切都和这栋阴黑的房子格格不入。

      那女人温柔的谢过管家的开门,在进门时轻声发问:“小祝清呢?”

      “哎呦,四小姐您可得管管这孩子,她一早就说闹肚子死活赖在屋里不出门,家里人用晚膳的时候也不愿意出来。我们以为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呢,结果她竟然一直躲在屋里玩玩具!虽说孩子还小,但这也太贪玩了。”

      女人温和地听着管家诉苦,点了点头应答到:“真是辛苦你们了。”

      她听着管家唠叨了几句,随后跟着指引去到了家族会面的堂屋,看着满堂早已到场的家庭成员,安静地坐下来,听着那些和自己有关或者无关的家事。

      这时女人注意到了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瑟瑟发抖震颤不止,顿时意识到这就是这次会议要讨论的孩子祝南歌。

      她的父亲去世了,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家中长辈要一起讨论这个孩子究竟要由谁抚养,或者流落何方。

      女人过于直白的目光引起了那女孩儿的注意,她们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祝南歌便怯懦地挪开了眼睛。

      女人意识到到自己可能冒犯了这个小孩,立刻投以一个关切的笑容表达自己的抱歉,而祝南歌一边向墙角缩了缩又忍不住抬头偷看了她几眼

      “祝汀雨,你有什么看法吗?”老成且冰冷的声音响起,女人立刻浑身一颤,受惊般收回目光低下了头,“没有......”

      老爷子坐在主座,眼皮低垂着轻轻摩挲着手头的扳指,他瞥了眼屋内低着头的众人,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好,那就把这孩子养在外面吧,明天你把她送走吧。”

      “都散了吧。”

      偌大的礼堂,众人纷纷用一个利落的“是”字应答,祝汀雨的手指将自己的裙子抓出褶痕,也只能低声说出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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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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