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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抢不到就毁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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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梦泽回来之后,周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千机境中。
虽然仙器已经认主,但不知是不是他灵魂太过弱小的缘故,周言一直都没能完全将千机境炼化。
“这怎么这么难操控啊!认主都认了,炼化怎么这么费劲!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啊……”周言捧着玉珠抱怨连连,可抱怨完,他还得继续闷头炼化。
识海里的荣启元神虚弱地靠坐在屏障前,听着着周言叫苦连天,却又舍不得放弃,不由嗤笑了一声。
上古挪移大阵才刻到第七百五十三处,接连数日昼夜不辍的刻画,让他的元神几近崩溃。
纵使他早已适应了刀刻元神的万般苦楚,如今却也不得不因元神的虚弱而停下来休息恢复。
周言沉浸在炼化仙器中,正好也算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周言每天捧着玉珠,闭目炼化仙器。
荣启则每日在识海里一边休养元神,一边继续刻画。
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这日,周言正捧着玉珠发愁,洞府外的禁制忽然被人叩响。
随即有人道:“弟子陈子朔,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见荣峰主。”
周言愣了一下,把玉珠往乾坤袋一收,理了理衣袍,沉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主峰上的一名掌门亲随弟子。
他身着主峰制式服样,见到周言后毕恭毕敬地行礼,脸上还带着笑意。
“弟子陈子朔,拜见荣峰主,弟子奉掌门之命,特来向峰主道贺!
周言挑眉:“哦?道什么贺?”
那弟子躬身笑道:“启禀峰主,恕之师弟今日又连胜了三场比试,已闯入宗门大比前三,明日便要角逐魁首了。掌门命弟子特来恭请荣峰主明日莅临主峰观战。
周言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百年一度的门派大比,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也是原著里的一个重要情节。
男主在大比最后一日一举夺魁,又恰巧赶上宗门老祖玄机仙尊渡劫。
观礼时男主忽然顿悟,被老祖看中,带回洞府亲自教导了五年。
五年后男主的修为直接从元婴圆满境突破至化神初期!
想到这周言突然发现,原著中此时的荣恕之应该已经突破至元婴圆满境了,然而如今,他还停留在元婴后期。
看来自己果然能够改变原世界的轨迹。
周言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现今的男主修为已不是元婴圆满境了,那他还能夺得魁首吗?
想到这周言笑了,他说道:“恕之能有此成绩,实属不易。明日本座定会到场,辛苦了,你且回去复命吧。”
那弟子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洞府里又安静下来。
周言盘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沉吟自语道,“即便他没得第一,也不代表他就不能被老祖相中,这机缘太好,不能便宜了他,怎么办呢?”
周言站起身,开始在洞府内踱步。
转了几圈后他停住脚步,说道:“既然抢不走,那就干脆让他错过去!”
荣启在识海里睁开了眼,他意识到周言又要开始使坏了。
周言又继续转着圈地苦思冥想,“可怎么让他错过呢……”
他喃喃着,在洞府里走来走去。“关起来?可关起来的话得有点理由,堂堂正正地关……有了!”
他忽地停下脚步,一锤掌心,“就这么办!”他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这日夜里,玄清宗主峰北侧山腰处的藏宝阁大殿前,禁制的光芒微闪了一下,殿前的守卫弟子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见没有异常,便继续打坐入定。
周言的身影在主峰山脚下一闪而出,他看看手里的玉瓶,冷笑了一下。
九灵化清丹,荣启看着他手中的的玉瓶,一阵不安从心底滋生。
周言回到太虚峰上,却不是往自己的洞府而去。
他沿着山路慢悠悠的走着,这条路荣启熟悉得很,三百年间他曾走过无数次。
那是通往恕之洞府的方向。
恕之年幼时,小胳膊小腿的,修为又不足以御剑,荣启便每日到他的洞府指点他修行,关照他生活。
后来恕之长大了,他去的次数便少了,大多时候都是恕之前来拜见他。
周言隐匿了气息,站在荣恕之洞府门外。
此时洞府之内,荣恕之正在盘膝入定,对门外的周言毫无所觉。
周言他抬起手,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探出,穿过洞府禁制,轻轻抚过荣恕之的识海,如春风化雨般柔和轻盈。
荣恕之忽然感到心神一松,在毫无所觉间沉沉睡去。
片刻后,洞府里的气息变得平稳而绵长。
周言解开禁制,进入洞府。
荣恕之盘坐在蒲团上,头微微垂着,眉目舒展,气息绵长。
周言走到他面前,打量着这张面容。
识海内的荣启静默地看着荣恕之。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仔细地看他了。
恕之长大了。
眉目间依稀还能看出幼时的模样,却少了那些稚气,多了许多沉静。
荣启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忽然有些恍惚。
恕之什么时候长大的?
他怎么都没注意?
他想起那些年,年幼的徒儿趴在他膝头听他讲道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小,小到荣启总觉得他要好久好久才能长大。
可是如今,他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元婴修士了。
荣启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那样。
可他伸不出手。
周言却伸出了手,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只玉瓶,打开后引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莹润,隐隐有金光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周言把丹药送进荣恕之的口中。
然后他运起真元,助他化开一小部分药力。
药力开始运转,丹药的气息悄然从荣恕之的经脉散发出来。
做完这一切,周言又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峰主玉牌,弯下腰,把它轻轻地放进荣恕之的储物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荣恕之一眼。
“便宜你了,小子。”他低声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荣启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切,他已然明白了周言的意图,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他再次加快了刻画法阵的速度,默默忍受那撕裂元神的痛苦,仿佛只有这样,心中的恼怒痛苦才能消解半分。
荣恕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坐在蒲团上,有些恍惚。
昨晚好好地打坐入定,怎么就睡着了?
他习惯性地内视周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似是经脉里流淌的真元比之前浑厚了一丝,四肢百骸也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真元流转如意,竟也比平日顺畅不少。
荣恕之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昨晚并非是睡着了,而是顿悟了,可是顿悟也不这样啊……
荣恕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修行之事,本就玄妙难言。
他也没太较真,起身洗漱,换好道袍,便前往主峰了。
今日是大比最后一日。
试炼场上人山人海,门内所有弟子都尽可能地放下手里的事务,来到主峰,围在试炼场四周,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低阶弟子的比试正进行到酣处,场中剑光交错,呼喝声此起彼伏。
观礼席上,掌门端坐正中,两侧是诸位长老及各峰峰主。
周言坐在其中,神色淡然,目光落在场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荣恕之独自一人地站在场边,他是太虚峰荣启座下唯一弟子,没有嫡亲师兄弟,平日里又潜心修炼,鲜少与其他峰弟子交往,故此平时也独来独往惯了。
周围人声嘈杂,大家都在议论场上的比试,荣恕之充耳不闻,只沉静地等待着。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荣恕之转过头,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掌门坐在观礼席上,正看着他。
目光甫一接触,荣恕之心中一跳。
他连忙垂下眼帘,向着掌门的方向躬身行礼。
掌门只是略一点头便收回了目光,转头向场上看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扫过。
可是掌门方才看他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疑惑与探寻,这让荣恕之莫名有些不安。
低阶弟子已决出胜负,高阶弟子即将上场比试。
荣恕之收回思绪,从容地走上演武台。
第一场比试荣恕之轮空了。
第二场比试他对战一位元婴后期的师姐,轻松取胜,进入第三场比试。
第三场的对手是一位元婴圆满境的师兄,这位师兄刚刚突破不久,本以为此次大比的魁首可以手到擒来,却不想两人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却被荣恕之一剑抵在咽喉。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荣恕之收剑,带着些微喘息。
他向对手抱拳行礼,谦虚道:“师兄承让了。”
对面师兄草草回礼后,黑着脸走下了演武台。
荣恕之目送着他下场,连自己也有些恍惚。他今日的状态,简直好得出奇。
执事长老宣布荣恕之夺魁,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观礼台主座上的掌门御空而来,演武场上顿时一静。
玄清宗掌门凌虚仙尊修为已臻至合体后期,执掌玄清宗四百余年,威压甚重。
此刻他落在演武台上,缓步走至荣恕之面前。
凌虚衣袂无风自动,每一步踏下,周遭灵气皆随之沉凝。
他的目光落在荣恕之身上,仿佛能将他的识海看穿。
荣恕之在他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他赶忙垂眼,敛身行礼道:“弟子荣恕之见过掌门。”
凌虚右手虚扶:“无需多礼。你……”
话未说完,天边忽然凝聚而来一片黑云。
那云来得极快,眨眼间便遮住了半边天。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惊呼:“是天劫!”
“这阵仗,难道是老祖要渡劫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那片黑云中越来越密集的雷光,一道身影迎着雷光冲天而起。
正是玄机老祖。
凌虚遥望着远处凭空独立的玄机老祖,心中欣喜感叹。
只要老祖渡劫成功,玄清宗便又将多一位渡劫期的老祖了!
他挥手布下一道防护法阵,将众弟子护于阵中。
下一瞬,一道碗口粗的雷柱劈下,似要将苍穹劈裂,通天大道化作无形天威,如巨手镇压而下,顿时灵气逆乱奔涌,狂暴如潮。
演武台上的荣恕之震惊地抬头,望向云端那道身影。
雷光一道接一道,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光芒。
突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种玄又玄的感觉贯穿了他的识海,忽有灵光一闪而出,顿时周身灵气狂涌如潮。
竟是顿悟!
意识到这一点的荣恕之来不及欣喜,赶忙盘膝坐下,闭目打坐。
万千道纹在眼前清晰浮现,昔日困惑一朝尽解,心神通明,如见大道本源。
众人见荣恕之竟借老祖渡劫而顿悟,一时间议论纷纷。
掌门凌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颇为复杂。
待荣恕之从顿悟中醒来,天色已是全黑,演武场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位中年修士,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荣恕之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是……玄机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