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恕》猫饼没有错

3、寻秘境

　　从地缝中飞出，周言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去看看极阴天心莲。”

　　他再次捏了个法决，向宗门之外的东方飞去。

　　极阴天心莲的采摘过程也十分顺利，毕竟对于合体大能而言，这种层次的宝物即便确实珍贵罕见，也着实不值得一提。

　　经过这短短一日的功夫，周言对这副身体已经能随心掌控了。

　　虽然从心性、眼界和经验来谈，他依旧有些不够看，但要对付荣恕之，也绰绰有余。

　　荣启收回目光，他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心急，他定会想到办法冲破那道屏障。

　　周言离开苍梧山后，并没有回玄清宗。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落脚，就着夜明珠的光，把那张舆图摊在地上，研究了许久，久到识海中的荣启都不由关注了几分。

　　这舆图是太虚峰的珍藏，绘制精细，标注详尽。

　　荣启往日里只扫过几眼，从没细看过。他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大多都是随心顺缘，鲜少需要地图指引。

　　周言的目光落在一处，久久没有移开。

　　那地方是云梦泽，一片荒芜的泽地，方圆百里了无人烟，灵气也异常稀薄。

　　他曾经从上空飞掠路过一次，只见下方芦苇丛生，沼泽遍布，连只妖兽的影子都寻不着。

　　但周言的眼睛盯着那里，目光灼灼。

　　“云梦泽，”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扬起，“是男主炼虚时才发现的秘境，那可是上古修士遗留的仙器，又能防御，又能困敌，里面又是灵泉又是仙药的，可是个好宝贝，男主一直用到大乘呢……”

　　他用手指点了点舆图上那片灰蒙蒙的区域。

　　“入口不太好找啊，作者只说在泽地最深处，既没有阵法，又没有禁制的，只有一块半埋着的石碑。”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吧，万一寻到了又恰巧认主了呢。就算不认我，也不能给男主留着！”

　　荣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男主用到大乘”，还“认主”？

　　他指的是秘境吗？难道是可以认主的秘境？

　　荣启眉头蹙起，他曾探寻过无数秘境，却从没见过秘境会“认主”的。

　　秘境是死物，一般都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或墓葬，进入的条件也千差万别。

　　但让秘境认主他却是闻所未闻的。

　　可周言竟说得信誓旦旦。

　　他把舆图一卷，收入乾坤袋中。随手布了一个法阵，就地躺下，说了一句“明日去看看吧”，就又开始睡起觉来。

　　荣启……

　　第二日周言醒来以后便继续向东飞去。

　　五日后，云梦泽已在脚下。

　　荣启透过他的眼睛，再次看见那片荒凉无际的大泽。

　　芦苇枯黄，沼泽漆黑，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叫声凄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像是千百年来积攒的死水烂泥终于发了酵。

　　周言落在泽地边缘，一没留神踩了一脚泥泞。

　　“草！”

　　他骂了一声，拔出脚来，看了看自己沾满黑泥的靴子，眉头都皱成一个疙瘩。

　　荣启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

　　周言为了避免再次陷入泥里，只得悬浮在离地三寸的高度。

　　他把舆图拿出来对了对方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泽地深处走。

　　他走得很慢，探寻得很是仔细。

　　周言走了整整三日，他把这云梦泽的每一寸都搜索遍了，却也没有半埋着的石碑。

　　第三日傍晚，周言坐在一块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石头上，面色阴沉。

　　“不可能啊。”他喃喃道。

　　“原著里写的应该就是这里啊，男主一脚踩进去就发现了，怎么会没有？”

　　他又把舆图拿出来，看了又看。

　　“大致位置没错啊，方圆三百里都搜便了，不可能啊……”

　　周言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

　　“难道非要男主来才行？”

　　荣启微微一怔。

　　周言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如果是这样……”他手掐法决，飞身而起，朝着玄清宗的方向飞去，“那就回去把他带来。”

　　几日后，周言回到太虚峰。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物，到榻上好好的睡了一大觉，第二日才给荣恕之传信召他过来。

　　不一会儿，洞府外的禁制传来熟悉的震动。石门开启，荣恕之进来，走至榻前恭敬行礼。

　　周言抬起头来，神色淡淡，“你近日修行如何？”

　　荣恕之道：“弟子谨遵师父指点，放缓修行，每日打磨剑法，真元凝练已顺畅许多。”

　　周言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道：“你闭关许久不曾出门了，明日为师要去云梦泽一趟，你随我同去罢。”

　　荣恕之有些惊讶，师尊以前从未带他出过山门，这次是有什么缘由么？他想到几日前的灵觉悸动，心里有几分疑惑。

　　但他还是顺从地垂下眼帘，恭声回道：“是。”

　　周言见荣恕之没有二话，很是满意，继续道“明日辰时出发。好了，没旁的事你便回去吧。”

　　荣恕之点头：“弟子告退。”

　　离开师尊洞府，他还是有点迷糊。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师尊哪里不太对劲儿，若不是那日他试探着问过师尊一些旁人不知的小细节，他真的会怀疑师尊是不是被夺舍了。

　　可若真要他说师尊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而且云梦泽那地方据说灵气稀薄，荒芜空寂，师尊去那里做什么呢？

　　荣恕之摇了摇头，似要把脑中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还是好好准备一番吧，头一次与师尊一同外出，可不能给师尊丢脸。

　　第二日辰时，周言出门时，荣恕之已在洞府外候着了。

　　周言寄出一艘飞舟，师徒二人便启程前往云梦泽。

　　这艘飞舟还是周言之前在回宗的路上特地买的，他怕荣恕之见自己不能驾御本命法器而心生疑窦。

　　驾御飞舟便没什么问题了。

　　荣启透过周言的眼睛，偶尔能看见恕之的侧脸。他神色平静，目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荣启总觉得，恕之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周言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几日里他已想到了一个脱困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代价太大，他还有几分犹豫。

　　五日后，周言带着荣恕之来到了云梦泽上空。

　　“到了。”周言出声道。

　　荣恕之率先跳下飞舟，一脚陷在泥里。

　　荣启……

　　荣恕之……

　　周言从容地收起飞舟，悬浮在离地三寸处。缓缓说道：“这里沼泽很多，容易陷进去，恕之小心些。”

　　荣恕之无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泽地深处走去。

　　“恕之，我们要寻一处秘境，这里对神识有所限制，所以需要我们一处一处来寻。你若见到有何异常，告诉为师便可。”

　　荣恕闻言有些惊讶，他尝试放开神识，确实只能覆盖方圆一里左右。

　　荣启也颇为惊讶，他原以为上次周言没用神识探查是因为他灵魂薄弱，探查能力有限，却没成想竟是这个缘故。

　　几百年前他路过此处，在上空俯视，也不曾发现此等特殊之处。

　　周言带着荣恕之低低飞掠过每一处地方，很快便进入沼泽深处。

　　在他们走的一处芦苇荡时，荣恕之停下了脚步。

　　“师尊，”他回过头来，“前面有块石碑。”

　　周言惊讶地猛地抬起头。

　　荣恕之已经走上前，蹲下身去，拨开芦苇和烂泥，露出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碑。

　　周言快步走过去，站在恕之身边，低头看那向块石碑。

　　石碑上长满了青苔，字迹模糊难辨，但隐约能看出是上古的文字。

　　周言深吸一口气，转向恕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笑。

　　“你倒是眼尖。”

　　荣恕之摇头：“师尊谬赞，弟子只是碰巧看见了。”

　　周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地握紧了。

　　荣启感知着指尖的力道，忽然就明白周言为什么会对恕之有如此大的敌意。

　　纵使他在这方世界里能掌握众多机缘密辛，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可以预知未来，但他终究有力所不逮之事。

　　而这些事，源于恕之。

　　周言曾说过，恕之有天道庇护，但若恕之真有天道庇护，那为何天道又要将他至于此等险境，天道能庇护他几何，谁又能知？

　　周言蹲下身，手捏法决，清理了那块石碑上的泥土和青苔，又顺手将石碑拔了出来。

　　石碑渐渐露出全貌，古老的纹路上逐一亮起，模糊的刻字也逐渐浮起光晕。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一条甬道入口在地面出现，向地下延伸，幽深不见底，隐隐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正是秘境入口。

　　荣恕之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周言。

　　“师尊，要进去吗？”

　　周言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神色淡淡道，“进去。”

　　他当先一步，踏入了那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