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徐淮废城 双刀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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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男没有给江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从废墟后面走出来的瞬间，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刀柄。江下只看到他身形一晃，下一瞬，一道寒光已劈面而来。
快。
比上次交手时更快。
江下本能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领过去，割断了一截拉链头，金属碎片弹在碎石上，叮的一声脆响。他右手摸向腰间锤子，还没抽出来，第二刀已经到了——从下往上，直奔小腹。
江下后退半步，锤子终于握在手里，横着格挡。
“当！”
短刀砍在锤柄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顺势一锤砸向对方肩膀，双刀男偏身让过，左手的刀从侧面反切回来，角度刁钻至极，直奔他持锤的右手手腕。
江下只能松手，锤子脱手飞出，落在三步外的瓦砾堆里。
没了武器，他反而更冷静。
格斗家精通的能力在身体里苏醒，感知力全开。双刀男的每一次重心移动、每一次手腕翻转，都在他脑海里形成清晰的预判轨迹。
他侧身、后撤、偏头，躲过第三刀、第四刀，在极小的空间里做出最极限的闪避。
但双刀□□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五刀，直刺面门。江下偏头，刀锋擦着颧骨过去，带出一条极细的血线。他抬手去抓对方手腕，想用关节技锁住，但双刀男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下削，逼得他缩手后退。
第六刀，横斩脖颈。江下往后仰，刀尖从他下巴上方半寸掠过，寒意贴着皮肤。
他还没站稳，第七刀已经来了。
这一刀从侧面切入，江下避无可避，只能用手臂硬挡。刀背砍在他小臂上，一阵痛感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致命。
双刀男一脚踹在他胸口，江下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废墟的断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滑落在地，胸口像被铁锤砸过，呼吸都带着刺痛。
双刀男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他欺身上前，膝盖压住江下的胸口，左手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只要再推进一寸，就是气管、是动脉、是死。
江下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撞在了刀尖上，一下，一下，清晰得可怕。
双刀男低头看着他。
那张丑陋的脸逆着光，五官挤在一起，三角眼在阴影里像两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得意。
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江下没有挣扎。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上次交手，他拼尽全力对方尚有余力。这次，双刀男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制服他来的，出刀更快、更狠、更准，没有半分保留。
他低估了这个人。
或者说，双刀男刻意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双刀男俯视着他，刀尖没有移动。过了几秒，他微微偏了偏头，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动静。
“跟我走。”
盛安泽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暖黄色的光。
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木质天花板，墙上安了一盏马灯，身下是硬板床，挺舒服，跟铁手帮仓库的简易铺位感觉不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牵动后颈，疼得龇牙咧嘴。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子。
盛安泽转头。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
二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翻得很整齐，在这个人人衣衫褴褛的地方，他精致得不像话。五官隽秀，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他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酒，气定神闲，像一位出席宫廷宴会的王子或者公主，相形之下，这间木屋倒显得逼仄而简陋了。
盛安泽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落在那谪仙般的脸上，露出谄媚笑容：“姐姐？”
桌子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三分。
盛安泽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往后退了半个身位，手往身后摸——弓没了。
他瞪向那个人。
“别紧张。”
那人恢复从容气度。
男的。盛安泽盯着他看了几秒，有种美梦幻灭的感觉。
“我救了你。要不是我把你从战场上捡回来，你现在已经是兄弟会的俘虏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此刻温和无害，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盛安泽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危险。
“你是谁？”
“苏桢。”那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叫我公子也行。”
“公子春？！”
“一个代号而已。”
苏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盛安泽，十五岁，火系能力者，来自锦城。曾经投入万剑盟，三堂主的椅子还没坐热，万剑盟就被兄弟会剿灭了。两天前加入铁手帮，参加帮派大战。哦，对了，你的弓在门口，没丢。”
盛安泽的眉头皱起来。
这人什么来路？怎么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你救我干什么？”
“因为你有用。”苏桢语气平淡，“你那手附火箭，我挺感兴趣的。”
盛安泽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夸人的样子，让人有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苏桢好整以暇，就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看得盛安泽浑身不自在。
沉默了几秒，盛安泽忍不住了：“那个……你从战场救了我，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晕的？我明明躲在暗处，突然后脑勺挨了一下，连谁打的都没看清——”
“嗯，”苏桢点头，“真没看清？”
“没有，你说谁干的？是不是兄弟会的人从后面摸上来了？还是——”他忽然顿住，脑子里闪过昏倒前最后时刻的画面——废墟中，他放冷箭的那个瞬间，江下躲开了。然后……然后他转眼就消失了。
他记得江下往左迈了一步，只一步就避开自己的视线，他是怎么做到的？袭击自己的会是他么？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地嘟囔，“那么远的距离，那个小白脸不可能那么快绕到身后……”
“哪个小白脸？”
盛安泽犹豫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快：“就那个，江下，铁手帮头号打手。”
“哦？”苏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换了个坐姿，“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盛安泽本来不想说，但苏桢那个表情太有诱导性了——不是好奇，是那种“说来让我开心开心”的期待。他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
“我刚来徐淮那会儿，”他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古怪，“组建了一个帮派，叫纵横四海。有十几个兄弟，本打算大干一场。结果第一天营业，就碰见他了。”
苏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就你带着一帮乞丐收十枚金币进城税那次？”
“你怎么知道？”盛安泽眨巴着眼睛，气鼓鼓的继续，“他理都不理我。我让兄弟们上，结果——三分钟，我的纵横四海就被他打散了。”
盛安泽的牙咬得咯咯响。
“人全跑光了，成立不到一天的帮会，就那样散伙了。”
苏桢看着他，这次挺给盛安泽面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点。
“所以你在战场上朝他放冷箭？”
盛安泽僵住了。
“别紧张，”苏桢笑了一下，“我又不是铁手帮的人，你爱射谁射谁，跟我没关系。”
盛安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定他没有告密的意思，才哼了一声：“反正我跟那个小白脸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刚才在战场上，我找着机会，射了他一箭——没中。他躲过去了，然后我就晕了。”
“你觉得是他干的？”
“我……”盛安泽愤愤不平，“不知道，当时他在前边，离我少说有四五百米，偷袭我的人是从后边过来的——”
“行了，”苏桢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别乱猜了，等下当面问问就知道了。”
盛安泽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
一个人弯着腰钻进来，这人高大魁梧，往那一站把门口的光都挡住了。方脸，浓眉，短发，眼神锐利，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皱，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盛安泽一看到这张脸，瞳孔骤缩。
“霍文浠！”
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苏桢坐在旁边，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霍文浠的目光落在盛安泽身上，那双深邃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的光芒。
“小屁孩儿，”他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谁他妈是小孩儿！”盛安泽冲上去就是一拳。
霍文浠侧身，伸出一只胳膊，手掌按在盛安泽头顶。
盛安泽的拳头停在半空，距离霍文浠的肚子只有五公分，但就是够不着。他整个人被那只胳膊按在原地，拳头挥不出去，脚也够不着，只能原地炸毛，像一只被按住头的猫。
“放开我！你个死冰块脸！装什么深沉大叔！”
霍文浠没说话，一边一手稳稳地按着盛安泽的头，一边向苏桢微微点了点头。
盛安泽又叫又跳，脏话成串往外飙，脸涨得通红，头发也乱了，狼狈得不行，就是挣脱不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霍文浠侧耳听了一下，手上力道松了。
他没有急着回头，松开盛安泽后，顺手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眉峰微不可察地往上抬了一瞬，又沉下去，整张脸重新摆出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
盛安泽还在原地跳脚，骂了半句“你个死冰块”，忽然发现头顶上的手没了，愣了一下，正要跳起来和霍文浠拼命，看到他那个做派，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