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他总在破我局》白茶耽悸

43、喻汐 想不到，这

　　谢珏驰等人又来到了九章算院的院门前。

　　眼前的山阶，还是来时的模样。

　　“弟子令牌还在。”陌怀笙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师……楚前辈切断了煞灵与煞气的联系，我们最开始是靠它进入梦境，现在是否也可以靠他离开？”

　　“试试不就知道了。”霖逸率先迈步上前，将令牌贴向护阵。

　　屏障缓缓裂开一道缝隙，这也和他们来时的那道一样。

　　“开了！”霖逸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走！”

　　众人鱼贯而出，踏上了那条通往算溪镇的山阶。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算溪镇？”喻汐看着面前的场景，微微发愣。

　　屋檐下挂着古怪物件，商贩在街边叫卖，孩童三三两两地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明明一切与梦境中没什么变化，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动手吧。”许悸看着那些游走在街上的煞灵。

　　四人站定，散灵阵再次在脚下展开。
　　那些百姓的煞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形在阵法中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陌怀笙抬头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们——”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谢珏驰没有动。

　　从走出山门到现在，谢珏驰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参与散灵，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街面上，表情很奇怪。

　　随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九章算院的山阶。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

　　“阿珩，”陌怀笙轻声问，“怎么了？”
　　谢珏驰看向他：“我们怎么证明，我们出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四人定定地望着谢珏驰，眼中那股兴奋，也渐渐消散了。

　　一开始，梦境就能制造出“梦境被破”的假象。如今再做出一个“离开梦境”的景象，又有什么难的？
　　只不过，他们竟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一阵风吹来，卷起街面上的落叶，吹动屋檐下那些古怪物件。

　　“还有什么办法吗？”霖逸开口。
　　“有！”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都愣了一下。

　　只因说这话的不是谢珏驰，而是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喻汐。

　　喻汐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她只记得在散灵时，众人的脸色明明白得像纸，却仍咬牙不肯认输。

　　然后她看着陌怀笙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难过。

　　那时，她心里有个声音，只有她能够解决这一切，是唯一一个能够替煞灵放下的人。

　　不等所有人反应，喻汐闭了闭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飞到了半空。
　　她忽然觉得，很安静。

　　周围的煞气在翻涌，风声在耳边呼啸，可她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慢，越来越慢。

　　“喻汐！你在干什么！”陌怀笙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周围的煞气开始剧烈翻涌。
　　而这些煞气不是从别处涌出来的，是从她的体内。

　　“喻汐！！！”
　　所有人大喊着。

　　耳朵里环绕着他们的声音，她忽然睁开双眼，和平时任何一次一样，对着他们扬起嘴角。

　　原来走到绝境的时候，人是真的会释然的。

　　“万象归元，复其本初。形归其位，灵归其途。”
　　喻汐念着咒，但这咒法在场的所有人竟都听不清。

　　“她在说什么？”霖逸看着她开合的嘴。

　　还不等人回答，周围的煞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强制性的命令般，开始散开。
　　随着煞气经过的地方，一些场景慢慢有了变化。

　　原本死寂的算溪镇重新活了过来。

　　街道上渐渐浮现出人影，那些在街边做生意的百姓，开始吆喝他们的嗓子。孩童从巷子深处跑出来，打闹声也再次响起。

　　九章算院那些被灵力摧毁的痕迹悄然消失。断裂的石阶重新合拢，护阵泛起熟悉的灵光，灵力充沛如初。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九章算院内，忽然响起了一道古老厚重的钟声。
　　紧接着，一群身着青绿色衣袍的弟子，三三两两从那条小道上涌了出来。

　　他们说着笑着，过着普通的一天。

　　梦境，开始循环了。

　　***

　　"喻汐！喻汐！"

　　陌怀笙接住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喻汐。
　　她的身体开始迅速变冷，脸上的血色也开始渐渐消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护阵在他们周围建起。
　　下一秒，楚憬松出现在阵中。

　　他手中握着回锋，而青冥则乖巧地悬浮在他身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情况，脸上没有出现半点意外。

　　“喂给她。”楚憬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丸，递给陌怀笙。
　　而后转向其余人：“去找一处空旷的地方。”

　　他们带着喻汐来到算溪镇最边缘的一处。

　　楚憬松蹲下身，几缕银发顺着动作滑落胸前。他抬起手臂，双指抵住喻汐的额头，指尖散出一抹灵力，探入她体内。

　　不知探到了什么，楚憬松的眉头轻轻皱起。
　　一旁的陌怀笙看在眼里，眼中满是担忧。

　　半晌，楚憬松收回手，看向陌怀笙：“她体内的限制消失了。那股力量连带着她的灵力，正在冲击她各处经脉。”
　　“那怎么办？”陌怀笙急道。

　　“金丹。”楚憬松说，“必须建立起一道新的限制，重新将那股力量封存起来。”
　　“不行。”许悸当即反对，“喻汐现在还没到结丹期，强制结丹会爆体的。”

　　“谁说没达到结丹期，就不能结丹？”谢珏驰站在一旁，忽然接话。
　　“什么？”许悸看着他，“你有办法？”
　　“结丹是不行——”谢珏驰顿了顿，“那结丹器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丹器是建立在金丹的前提下，才能将灵器与丹田融合而成，结为丹器。从未听说过，以丹器为基，反结金丹。

　　陌怀笙抬起头，看着他：“好。怎么做？”
　　自从知道他是谢珩的那一刻起，陌怀笙就信他。

　　谢珏驰看着陌怀笙眼中的信任，怔了下。随即，他取出一枚通体洁白的灵物，放到喻汐胸前。

　　霖逸看清那是什么时，顿时惊讶道：“圣莲？无妄谷争夺谷主的产物，你怎么会有？”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谢珏驰瞥了他一眼，在此之前，余光先扫过楚憬松。

　　“喻汐准备灵器了吗？”许悸问陌怀笙。
　　陌怀笙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轻声道：“早就准备好了。”

　　有了圣莲，灵器的融合非常顺利。
　　灵器带来新的灵力，也顺利帮助喻汐突破瓶颈，迈向金丹。

　　圣莲也顺便将灵器与金丹融合，成为丹器。

　　“不愧是掀起过腥风血雨的灵物。”许悸说道，“丹器的结合，对它来说竟是顺手的事。”
　　谢珏驰闻言，轻笑了下，不打算接话。

　　因丹器的融合，喻汐脸上的血色马上恢复了过来，灵力也慢慢稳定。
　　楚憬松在喻汐的体内下了一道封印。

　　过了没一会儿，喻汐醒了。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
　　这些眼神盯着她心里发毛。

　　她眨了眨眼，立即说道：“呀，你们…….好？”
　　回应她的，是一只手重重拍向他的脑门。

　　“你再敢这样你试试看！”许悸毫不客气。
　　喻汐见状，赶紧往陌怀笙怀里缩，求饶道：“错了错了。”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体内的那股灵力，眼睛一亮：“金丹？”
　　“还好你正好处在瓶颈期，不然的话什么丹都救不了你。”霖逸哼道。

　　喻汐对他笑笑，不打算接话，她看了看周围，对着陌怀笙，小声问道：“循环开始了吧？”
　　陌怀笙点了点头，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喻汐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她转头看着这重新热闹起来的算溪镇，看着那些游走在各个街道上的青绿色身影。
　　不知想到什么，她说：“想不到，这些平凡的日子，是许多人散不去的执念。”

　　执念成枷，碎玉生花。

　　他们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清晨，同样的钟声，同样的笑语，只因为那是他们唯一剩下的东西。

　　这个梦境里之所以存在多个煞灵，只是因为他们想保留下来的，是同一个东西——

　　那份独属于他们的这份回忆。
　　是无数个不肯散去的“那一天”。

　　而谢珏驰他们就像站在这故事的终点，望着他们必死的结局。